凡煙小說

第27章 27 街頭偶遇

關燈
第27章 27 街頭偶遇

幾天後的一日,上午九點,酒店頂樓的會議大廳內座無虛席。

許秋季是頭一次參加這樣的學術研討會,心裏有些小激動。

會議上,各大高校的大咖輪流發言,他時而做筆記,時而給ppt拍照。相比剛實習時的知識儲備和實踐應用,此時的他已經能聽懂報告內容了,還對自己感興趣的點進行了標註,以便之後的查閱與請教。

於昕作為企業代表,也把自己近日來的研究成果與大家分享。結束後,一同參會的謝希頡特意過來跟他和許秋季打了聲招呼,遺憾這次有老師和師兄們在,不太方便過來多聊。

午飯是主辦方精心準備的自助餐。

下午,報告繼續。可才聽了兩個人的發言,於昕就有點“坐不住”了。

許秋季一驚,趕忙低聲提醒:“於哥,你臉上和脖子上起了好多紅疹!”

於昕感到癢得難受,不停抓撓,“啊?不會吧!”

“紅疹可大可小,你快去醫院吧,接下來的內容我幫你錄下來。”

“……那好吧,我先走了,辛苦你——哇啊,癢死了!”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許秋季接到於昕的消息:紅疹是過敏引起的,屬於輕微癥狀,抹了藥膏、吃過藥後已經消退了大半,但過敏原暫時還沒有確定。

只要沒有太大危險就是萬幸,他安心地吐了口氣。

會議結束,本也管晚飯的,但他不想一個人留下,打算同謝希頡告個別,然後直接回公司。此時,俊朗的Alpha和幾個人正聊著,他不好冒然打擾,就默默在一旁等待。

“這麽多年了,於昕是一點沒變啊,還是那麽得……蠢。哈哈哈!”

“他一個私企小破職員,跑咱們學術圈裏來充大尾巴狼,也不臊得慌。”

“說起來,希頡,他之前是不是找你幫過忙?你也太菩薩心腸了,這種奇葩還是遠離為好,我都怕他突然得精神病會傷害你。”

謝希頡聽到他們的調侃,臉上未見絲毫波瀾,泰然自若地說:“你們啊,只看了個表面。於昕在‘星萃’很受重用,‘星萃’背靠的是誰?那可是‘熵序’啊。教授一直想和‘譚泰’搭上線,回頭等到有校企合作項目的時候,說不準他能當個中間聯絡人呢。”

同門的同學嗤笑:“就於昕?你指望他還不如指望我發一篇《Natural》!”

旁邊人也起哄,“希頡,你這次是押錯寶嘍!”

謝希頡無奈地搖搖頭,附和地笑了兩聲,“你們可太損——秋季,你站在那裏多久了?”

他的笑意立即凝固,錯愕地望著不知何時出現的Omega。

“有一會兒了。”

許秋季實話實話,神色異常平靜,然而眼底似乎醞釀著某種情緒。

“我要回去了,來跟希頡哥說一聲。再見。”

說完,轉身走出了會議大廳。

謝希頡本想追上去,正巧有名老教授被眾多弟子簇擁著進來,而其中就有他的導師,於是他這個徒孫不得不先參拜一下“師祖”。

下班的人潮漫過斑馬線,帶著白日的餘溫。

許秋季心事重重地走著,連錯過了一個公交站點也渾然不覺。

剛才那些對於昕的評價還歷歷在目,他們鄙夷他的性格缺陷、嘲笑他的學歷和身份、貶低他一直以來付出的心血……背後嚼舌根的小人嘴臉固然為人所不齒,然而謝希頡的“笑”,卻更令人悚然和失望。

為什麽會這樣?他看不到他對科研的熱忱嗎?他看不到他對身邊人的友善嗎?他看不到他那一顆純粹溫柔的心嗎?

不!許秋季不相信謝希頡看不到,相反,聰明如他可能真的只是把這段友誼當做利益的籌碼。

不、也不對!

許秋季的大腦混亂起來,希頡哥怎麽會是那種人!他可以因為保研內幕而替於昕向學校申訴,怎麽可能聽到旁人奚落好友會無動於衷!

行道樹的枯葉被風撕下來,打著旋落下,又被車輛碾壓,皺巴巴地粘在路沿上,正如他此刻的心緒一般難以舒展。

驀地,枯葉前出現了一雙腳。

視線順著秀頎的長腿慢慢追上去,赫然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含情目。

“這個時間在這裏,你不會是翹班了吧?”

許秋季一下怔住。他怎麽會在這兒?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的心跳聲蓋了過去。

“譚總!?”

譚澍旸倏地收回眸光,像被夕陽餘暉晃了下眼睛,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躲閃。

“幹嘛那副表情?看到我就像……”很驚喜?

他忽地暗自笑了,再次擡眼,笑容帶著撩逗的意味,續道:“……看到鬼一樣。果然是怕我抓包吧。”

許秋季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起起伏伏,現在直接跌到了谷底。

“我沒有翹班,我和於哥來這邊參加學術研討會。”

“哈,誤會你了,別生氣。”

“沒生氣!”

兩腮鼓成了小倉鼠,一臉委屈的模樣,說不生氣誰會信!

雖然這樣看起來很可愛,但譚澍旸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能再惹他了,不然下場可能會很慘。

他剛想打岔掠過這段,卻見一Alpha匆匆跑了過來,眼神立刻凍成了霜。

“太好了,秋季,幸好你沒走遠!這件事我必須要跟你解釋清楚,我和於昕是非常好的朋友,我沒有出賣他,也沒有在背後瞧不起他。對,我承認剛才沒有及時反駁他們,也承認存著一點小私心,但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

“希頡哥!”許秋季稍稍提高了些聲調,打斷了謝希頡的辯解,然後深吸了口氣,說,“我沒有以為你是什麽樣的人。而且,於哥是你的朋友,你有你自己的相處方式,我沒立場說三道四。”

“不!你還是不相信我!我——”

謝希頡一下頓住,太過著急以至於現在才發現許秋季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譚二少,你怎麽也在!”

譚澍旸微微歪著頭,笑得像只無法無天的狐貍,“我來這附近吃面,順便——吃瓜。”

謝希頡眉頭緊皺,盡量不被這邊影響到,然後帶著懇切的目光,溫聲對許秋季說:“秋季,我想同你單獨聊聊。可以請你吃晚飯嗎?”

許秋季淡淡地搖了搖頭,“不必了,那些話還是跟於哥講吧。我晚上還要回公司加班,先走了。”

“秋季——”

“拜托,不要跟著我!”

謝希頡欲言又止,眼睜睜地望著Omega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而他身後則尾隨著一只狐貍。

轉彎後沒走幾步,許秋季就停下了腳步。

“不是讓你不要跟著我嗎?”

譚澍旸一臉無辜地聳肩,“這話你是對他講的,又不是對我。”

許秋季不耐煩得有點炸毛,“你倆都一樣!”

譚澍旸眼見情勢不妙,趕緊哄道:“別這樣嘛,他惹的你,幹嘛遷怒於我呢!”

這話一出口,對方的眼刀就紮了過來。哦,對了,自己剛才似乎也惹著他了。

他無奈地抓抓頭,繼續討好:“好啦,我向你道歉,請你吃面怎麽樣?”

許秋季稍微有點餓了。這個點往公司趕,回去食堂肯定已經關門了,他本就打算吃碗面的。盡管食欲還是一般般,但他喜歡碳水的熱量充盈在胃裏的溫暖感覺。

“那,好吧。”

譚澍旸在心裏打了個痛快的響指,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是高於那個Alpha的。

兩人步行五百米,來到一家小店。裏面的顧客不多,看店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一見他們進來,就招呼他們坐到了“黃金位置”。

“小譚同學,你來啦。這次還帶了朋友呢。”

譚澍旸唇角輕揚,眼角牽起細紋,淺得像不經意劃過的筆鋒,藏著難得的松弛。

“是啊,大媽。就照老樣子來吧,兩碗牛肉拉面。”

“不加別的鹵味?”

“不加了。”

老太太樂呵呵地向後廚報菜去了。

以上的互動有些超出許秋季的認知,他沒想到有錢人竟會來這種小巷子裏吃飯,而且看起來和店主還頗有交情。

譚澍旸看穿他的心思,臉上的笑意未變,說:“我平時的確是很少來這種地方,但我和這家店有緣,偶然過來坐坐,算是放松心情吧。”隨後,他俯下身,手掌半掩著口,悄聲說,“不過大爺煮的面真的不好吃,鹵味也非常鹹,只有牛肉是用他女婿店裏燉好現成的,味道還不錯。”

許秋季諱莫如深地點點頭。當大媽把面端上來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譚澍旸把掰開的一次性筷子搓了搓,遞給他,“吃吧。”

許秋季簡單拌了拌面,挑起一大柱子放入口中。

譚澍旸將將吞下一顆牛肉粒,見狀,忍不住問:“你很餓?午餐自助沒吃飽?”

許秋季把頭從碗裏拔出來,“不是很餓,中午也吃得很飽。”然後又是大大的一個吸溜。

譚澍旸喝了口湯,又問:“好吃嗎?”

許秋季嘴巴裏還有食物沒有咽下,臉頰被撐得圓圓的,小心又含糊地說:“好吃。”

好吃?

譚澍旸匪夷所思地望著他。這種程度都能叫好吃的話,那拍攝日帶他去的那兩家餐廳算什麽級別?

忽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臉沈了下來,再問:“許秋季,剛剛那個Alpha是不是釋放信息素了?”

許秋季終於不吃了,不解地回望向他。

“他的信息素……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