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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面館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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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面館坐坐

這一問,稍稍勾起了那天搭車的回憶。可現在,非但沒有丁點不舒服,松脂的熹微火苗所綻放出的香反而令人食欲大增。

“他沒有釋放信息素,我也沒難受。”

幹的撈完了,許秋季還舍不得那點牛肉湯,索性端起碗一口悶了。

被遮擋了幾秒的小臉又顯露出來,譚澍旸這才覺察出,Omega的臉色比剛遇到他時好了不少。

“今天晝夜溫差較大,你再坐一會兒,等汗落了再出去。我結完賬可能還要和那二老聊聊天,但也不會太久。”

許秋季點點頭,望著他走向櫃臺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麽。

下午於昕起紅疹的時候,他隱隱聞到了點蜂蜜小面包的氣味。平時和組長在實驗室一混就是一整天,偶爾會被對方無意識洩出的信息素勾得胃酸,但因為習慣了,也就沒怎麽在意。

而且研討會開了七個多小時,期間難免有誰出現個小意外,輕微稀薄的分子流動在不造成過多影響的前提下,都屬正常現象。對於他來說,在聚精會神的狀態下,即便身體不適,也只當用腦過度,沒作多想。

再加上剛從酒店出來那會兒,情緒不是很好,自己沒意識到臉色的變化,估計都被譚澍旸瞧了個透亮。

思及此,許秋季不由得耳根熱起來。

等等,好像有哪裏說不通!

自己在同謝希頡交談期間,對方確確實實沒有放出一星海鹽味出來,譚澍旸距離他們不遠,理應也是清楚的,但為什麽要這樣問?難道是聞到自己身上沾染了大廳內其他人的信息素而誤會了?

他側頭縮肩嗅了嗅,也沒有啊。

或者是從酒店到面館這一路上被風吹散了?

這麽琢磨著,視線不由得就朝門邊飄了去。

正好看到一個跑著玩兒的小寶寶步伐猛一踉蹌,被眼疾手快的譚澍旸一把撈入懷裏。孩子嚇得大哭起來,手裏的酸奶灑了一大襟。Alpha也不嫌埋汰,寬大的手掌溫柔地揉著他的小肚子。

孩子姥姥伸手去接孩子,誰知骨肉剛一到懷,腰痛也緊隨其後。

“哎喲!”

譚澍旸見狀,又把寶寶摟了回來。

“大媽,您這腰傷又嚴重了?我之前推薦給您的推拿老師傅您有去看嗎?”

老板娘的額頭登時疼得冒出虛汗,“有看、有看,只是最近女婿的新店剛開張,有點亂。等忙過這陣子就按規律去按摩了。”然後沖廚房喊了一嗓子,“老頭子,過來接你外孫!”

譚澍旸笑著阻止,“大媽,別折騰大爺再出來了,左右孩子也得換件幹凈衣服,我抱著他直接進去好了。”

老板娘也沒有推辭,樂呵呵地應下。見他進了裏屋,這才揉著後腰喘了一大口氣。

“大媽,您坐這兒吧。”

許秋季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還搬了張椅子。

老板娘心裏暖暖的,道了聲“謝謝”,問:“小夥子,吃得還行嗎?”

許秋季非常誠實地回答:“很好吃。”

老板娘早就註意到了他的“飯商”,開心得合不攏嘴,“喜歡就好,以後讓小譚同學帶你常來。”

許秋季直爽地說:“譚總工作很忙,我自己來就行。”

“譚總?”老板娘似乎對這個稱謂有些驚奇。

許秋季局促地彎了彎唇,“其實我不是他朋友,是他員工,他是我老板。”

老板娘恍然大悟,又頗為自豪地感嘆:“原來小譚同學這麽能幹啊!”然後雨露均沾地說,“能把老板處成朋友,你也非常優秀。”

許秋季有點不好意思,想解釋什麽,卻覺得什麽都不好解釋,只得含糊地說:“主要是譚總為人隨和。”

“現在是變隨和了,剛認識我們的時候可不這樣,脾氣老倔了!”

“……是嗎?”

沒想到自己隨口給Alpha謅的人設居然把老板娘的表達欲勾了出來,許秋季神色專註,開始扮演一位認真的傾聽者。

“說起來也有十五年了吧。那天傍晚下著不小的雨,我無意間看到外面有個孩子為了躲個送外賣的摔了一跤。他沒帶雨具,就那麽淋著雨倒在馬路沿上,活像只可憐的小狗!這孩子就是小譚同學。”

許秋季的腦海中立刻想象出當時的情景,不禁蹙了蹙眉。

“我還沒來得及去扶他,他自己先站了起來。我讓他進屋避雨,他說不好弄臟我的店。我說給他煮碗面,他說自己手機丟了沒辦法付錢。我說這點小錢沒關系,他說不想接受別人的施舍。這把我氣的!”

Omega沈思,這番拉扯既符合譚澍旸的性格,又略微存在些違和。

“我們好勸歹勸他才肯換下濕衣服,稍微吃了點東西。後來看雨變小了,我就借給他一百塊錢,讓他打車回家。第二天他回來還錢,我才知道,他家離這裏得有將近三十公裏!你說一個小學生孤身一人跑這麽遠,得多嚇人啊!”

許秋季的心也不免漣漪重重,問:“那他來這邊是走親戚還是約了朋友?亦或是參加什麽活動,和大部隊走散了?”

老板娘手一擺,“都不是!他只說不想在家裏悶著,隨便坐了輛公交,走到哪兒算哪兒,沒成想趕上了大雨,手機還被偷了,再加上沒來過這邊,最後徹底迷了路。”

許秋季眼珠顫了下,喃喃:“……真的?”

“你也不相信,對不對?”老板娘似乎找到了知音,親切地湊近了他,“我猜他是同家人鬧矛盾了,偷跑出來的。青春期的孩子嘛,都有個叛逆的時候,我閨女比他大一點,當時正上初中,也是非要染紅頭發。

說著,就從手機相冊裏翻出一張照片,“看,像不像雞冠子?”

許秋季不好作評價,她倒是開懷地笑起來。但緊接著,又面露惆悵。

“我這人也是矛盾,小譚同學不來呢,我還怪想他的;可他只要一來,我就知道他多半是又遇到煩心事了。他自己也講過,但凡有天大的難題,只要老頭子做的面一下肚,就能解千愁。我是又高興,又心疼他。”

許秋季心下一沈,難不成譚澍旸今天心情不好?可他之前還跟自己開玩笑呢,看起來挺開朗的啊!

巧了,老板娘也深有同感:“不過今天他倒是沒有愁眉不展,應該只是單純想念這裏的味道才過來的吧。”說著,瞥了眼不遠處桌上那碗剩了一多半的面,假意不滿地哼道,“又給我剩飯!”

說曹操曹操到,譚澍旸從裏屋出來,後面跟著一個抱小孩的精瘦老頭兒。

再次簡單寒暄了幾句,兩人向老夫妻告別。

小寶寶似乎很不舍,一個勁兒地要掙脫姥爺的懷抱,朝好看的Alpha叔叔伸出藕節似的胳膊,想讓他抱自己。

姥姥臉一板,“別調皮,叔叔要走了。”

譚澍旸沒有絲毫不耐煩,很是寬縱地說:“來,叔叔再抱你一會兒,之後可要乖乖聽姥姥姥爺的話哦。”

說著便接過了寶寶,動作熟練,姿勢標準。孩子也自然親昵地揪住他的衣領,“咿呀啊呀”地說著嬰語。

眼前的這一幕給許秋季帶來了小小的震撼。誰能想得到,旁人口中的紈絝敗家子竟如此喜歡小孩子!

忽的,小寶寶雙眼發亮,像只小兔子似的試圖要從譚澍旸的懷裏跳出去。

大家放眼一瞧,原來是孩子媽媽來了。

把寶寶交還給老板女兒,手還沒有收回,就一下被老板女婿握住了。

“小譚同學,真要多謝你把那位專家介紹給我朋友!”

譚澍旸聞言,聲音不由得高了半度,“孩子恢覆得怎麽樣?”

身材精壯的女婿臉上滿是光彩,“我朋友說,再做一次手術,之後一年打一次針,到分化期時,孩子轉化成Beta的成功率可升到百分之八十五!”

譚澍旸的眸色驟沈,“由Alpha變成了Beta,孩子父母能接受嗎?”

“當然能接受!”女婿毫不猶豫地回答,“不僅能接受,簡直是千恩萬謝!”

老板女兒也附和:“其實孩子是什麽性別一點也不重要,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孩子若安好,我們做父母的便是晴天!”說著,朝寶寶的臉蛋吻了一下。

那溫柔的面龐,與照片裏的紅毛叛逆少女簡直是判若兩人!

孩子就像顆裹著蜜糖的暖陽,輕輕一貼,就能把父母心裏結的硬繭焐成柔軟的棉絮。

離開面館,月已升到了高空。路口的信號燈與樓宇窗口漏出的微光輝映閃爍,像城市眨動的眼睛,指揮著夜的節奏。

“哼哈~”

“嗯?您笑什麽?”

許秋季正在思考,聽到“可疑”的動靜,平靜的眸光一下碎成了星點。

譚澍旸的臉上籠著一層皎然的暖霧,“我是在想,這次你非但沒有趕我走,還踩起我的影子來了。”

許秋季攏了攏耳邊碎發,避開他的眼,“……反正最後也會變成您送我回去的。”

“這麽篤定?”譚澍旸挑起一邊的眉,尾音纏著點戲謔。

許秋季的臉如雪壓松枝般冷下來,“我去坐公交了。”說著轉身就走。

譚澍旸見狀,輕拽了他一下,當觸到微涼的肌膚時,又立時松開。短短一剎,指腹已經燙得發緊了。

“別走,坐我的車。”

由於身高優勢,視線是從上滑下來的;但他垂著眼,瞳孔中的情緒卻是低位向高位的請求。

許秋季想了想,眼睫翩然一翻,“坐你的車可以,與此交換,你得告訴我那孩子得了什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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