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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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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2

“笑笑,你家在哪裏的呀?”

“家做什麽的?”

“家裏有些什麽人?”

……

古媽逮著紀笑溫一個勁兒問,捧著一小碗飯,半天沒夾進嘴裏一口,一雙眼睛定在她身上,妥妥的婆婆看兒媳的眼神。

紀笑溫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對視,只掩著嘴問什麽答什麽。

“真巧,你叔叔有段時間被調去那邊工作,我也有生意在那邊打理,所以全家就搬過去那邊住了一年。響響那時候剛上初三,也轉學過去了。”古媽說。

“媽,還有更巧的,”古人響插話,“我和笑笑在同一個班,還當過一個月的同桌。”

“謔,這可真是猴子大便——猿糞(緣分)吶!”

“媽,在吃飯呢!”古人響嘟囔道。

“好好好,吃飯!笑笑,你怎麽一直扒白飯?多吃菜呀。有不合口味的沒有?有的話要說出來,叔叔阿姨以後再改進。”

“好的,謝謝阿姨,都挺好的。”紀笑溫說著,屁股微微離開椅子,朝不遠處的西蘭花炒魷魚伸了筷子。

古媽見狀:“叔叔做的糖醋排骨不錯吧?醉蟹也試一試。”

紀笑溫:“嗯,好的,阿姨您也吃。”

嘴上說好,啃完那一條魷魚,她又在那兒小口小口吃米飯。

古爸古媽並非招待不周,反倒很用心準備了。聽古人響說他們家都能吃辣,而桌上半個辣菜都沒有,想來是提前與古人響通過氣,知道她不愛吃辣,所以準備的都是清淡口味。

桌上菜大盤且分量足,離紀笑溫最近的有三盤,最近的是古媽的醉蟹,其次是古爸的糖醋排骨和一條蒸魚。

醉蟹被醬汁腌得黃澄澄,隱隱透出一股米酒香,一個個塊頭賊大,整整齊齊碼在大碟子裏。紀笑溫從沒有吃過螃蟹,不單是她,全家人都沒吃過。

老實說,這看著就誘人的東西,她很想嘗嘗。如果是自己家,她早和慕慕把蟹拆了用筷子勺子挖挖研究怎麽吃。

可這不是自己家。她決定以不變應萬變,等著其他人先吃,自己再瞧著偷偷學。然而,大概主人家想讓她成為此頓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她沒動,其他人也沒動,但其他人沒動,紀笑溫當然不會動,如此循環一番,醉蟹成了最後被人動手的那一盤。

蒸魚上下墊了很多香菜姜蒜,味兒有點沖,紀笑溫不太喜歡。

古爸的糖醋排骨酸酸甜甜,深得紀笑溫青睞,但好吃不好多夾,避免形成偏愛這道菜不吃那道菜的尷尬。其他的菜離她有點遠,要站起來才好夾,否則容易夾不穩。加之秉持“夾菜要夾自己面前的菜”的原則,紀笑溫只得幹吃飯。

古人響見她埋頭幹飯,夾了塊遠處的紅燒肉放到她碗裏,問道:“笑笑,要吃螃蟹嗎?”

紀笑溫夾住了那塊燉得軟乎乎的肥瘦相間紅燒肉,正要一口炫嘴裏,聽了這話:“嗯?”

古人響自動聽成了“嗯。”伸手拿起一只蟹,熟練拆解,挑出一堆蟹肉放到一只小碗裏,將碗推到她手邊:“嘗嘗,我媽的拿手好菜。”

紀笑溫點點頭:“謝謝。”

心裏一陣感動,古人響你咋這麽貼心呢!!!

古媽:“對對,快嘗嘗!都是新鮮大閘蟹做的呢,阿姨我特意到海鮮市場選的。”

紀笑溫點點頭。

古媽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古爸:“學學你兒子。”

古爸恍然大悟:“噢。”伸手過來拿走一只蟹,一番開膛破肚拆腿,將螃蟹身上可吃的部分全刮下來,裝在小碟裏遞給古媽:“老婆。”

古媽滿意地接過去:“謝謝老公。你也吃。”

紀笑溫一邊吃肉一邊想,古人響這麽會,原來是跟著爸媽耳濡目染學的。

飯熱熱鬧鬧吃到一半,門鈴忽然響起來。

古人響用紙巾擦擦嘴:“我去開門。”

“老婆,有人跟你約了中午來我們家?”古爸問。

古媽搖搖頭:“沒有啊。”

古人響透過貓眼往外一看,門外站著兩個女人,一個是他大姑,一個不認識的女生。他打開門:“大姑,您怎麽來了?”

大姑推開門:“怎麽,見著大姑不高興啊?”拉著後邊的女孩走了進來,“剛好趕上你們吃午飯。”

來到桌前,女生說:“叔叔阿姨好。”

古爸古媽楞了楞:“你好。”

“您好。”紀笑溫起身對著大姑打了個招呼。

不知是沒聽見還是怎麽,大姑沒有回應她。

“姐,你怎麽過來了?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古爸起身,轉身到廚房拿了兩副碗筷,“一起吃點吧。早知道你過來,我們就晚點開飯了。”

大姑聲音又高又尖:“我出來辦點事,離你們這邊近,完事了就來坐坐,前幾天不是跟你說了麽?我一個小時前就給你發微信說我等會兒來,你沒看到?”

古爸走到電視櫃旁,拿起手機一看,還真是:“姐,你以後就直接給我打電話,我不常看手機。”

“行行。”大姑從客廳搬來兩張椅子,放到飯桌兩邊。

古人響家的飯桌是個圓,紀笑溫和古人響原本分別對著古媽古爸坐,兩對之間留有一人寬。大姑不由分說,讓帶過來的女生在古人響旁邊座位坐下,自己則坐在紀笑溫和古媽之間。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孩子是阿薇,你們管叫她薇薇就行,都是一家人,我今天碰見她,就帶她過來了。”

大姑對古人響笑道:“響響啊,薇薇是你姑父的侄女,就比你大三歲,都是同齡人,你們相互認識認識。她今年剛大學畢業,你以後要了解找實習找工作,還有其他什麽想知道的,都可以問她,啊。”

紀笑溫有點遺憾沒有早點挪位置,她拉著古人響坐古媽旁邊去,讓大姑和她侄女坐一起,這樣大姑就不用隔著她和別人遙遙相談了。

夾在中間沒什麽,主要是,大姑你口水噴菜裏了啊啊啊啊啊!

紀笑溫端起碗,迅速將自己碗裏剩的幾口飯扒完,放下了筷子。

古人響對著大姑“嗯”了聲,見紀笑溫放下了碗筷,也跟著放下了:“笑笑,這麽快吃完了?湯還沒喝呢,要喝麽?我幫你舀點?”

“是啊笑笑,喝點吧,阿姨燉了兩三個小時的呢,很好喝的,要是飽了就喝少點,嘗嘗叔叔阿姨的手藝就好。”古媽說。

紀笑溫本就還沒飽,湯鍋有蓋,裏頭沒有大姑口水,她很樂意再喝一碗湯,於是拿碗起身:“好呀,當然要喝,我自己來舀就好。”

大姑指了指前面的那盆菜,對古人響說:”響響,你夾塊給薇薇,她愛吃這個,坐得遠,她夾不到。”

古人響點點頭,起身將大姑面前那盆菜挪到了薇薇面前。

大姑輕輕“嘖”了聲,又指著盆子裏剩下的兩只螃蟹,對古人響說:“響響,你幫薇薇拆只螃蟹吧,她做了美甲,不方便用手。”

紀笑溫站在湯鍋前,悄悄往薇薇手上看去,看見她蔥白指尖貼了十個長長亮亮的精致甲片,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指甲,粉粉的,剪得短短的,在燈光下閃著自然色澤,倒也不難看。

古人響攤開雙手給大姑看:“大姑,我手油膩膩的,都臟了。”假裝沒看到大姑恨不得戳他腦殼的眼神,轉頭對薇薇說:“薇薇姐,用剪刀你方便自己開螃蟹吧?”

薇薇笑道:“方便。”

古媽一把將螃蟹放到古爸面前:“老公,你幫孩子們拆吧。”

古爸動手拆蟹,紀笑溫端著湯重新坐下了。大姑看著她,皺了皺眉,對古爸說:“這就是響響帶回來的朋友?”

紀笑溫有點欣慰,這位大姑終於註意到她了。不過聽著大姑的語氣,她有種感覺,這個大姑不大喜歡她。

古人響糾正道:“大姑,她是我女朋友。”

大姑“哦”了聲,繼續將話頭對準了她:“叫笑笑對吧?”

紀笑溫:“是的。”

大姑:“和我們響響交往多久了?”

紀笑溫剛想說“一個月”。

古人響勾了勾她指尾,搶先一步說:“交往一年了。”

紀笑溫瞪大了雙眼,差點被湯嗆到。

行吧,舀了碗湯回來氣氛就有點不對了。

話能少說就少說,她盡量當個鵪鶉,配合古人響,讓他自由發揮。

“父母做什麽的?”大姑繼續連環問。

紀笑溫如實回答。

不像古爸古媽,大姑對她的回答並不好奇,每個問題都沒有進一步交流,反倒在她每個回答之後都要補充一句與薇薇的對話。

問了她父母,便狀似不在意地問薇薇:“薇薇,你爸媽還有幾年就退休了吧?退休金能拿最高那級?”

薇薇:“哪有那麽誇張?不低就是了。退休還有好幾年,哪有那麽快。”

問了她專業,便問薇薇:“薇薇,你現在工作的公司上市了是吧?工資高還包食宿?這不比鐵飯碗差呀!”

薇薇:“還行。轉正了才算定下來。”

大姑:“還是當初專業選得好,畢業了不愁找不著好工作。”

……

紀笑溫面上保持微笑,心裏嘀嘀咕咕。

不會是說給我聽的吧……薇薇爸媽不就是大姑的小叔子和妯娌?什麽時候退休難道一點不知道?

我的專業也不錯啊,以後出來能做企業管理,能幹金融,能幹咨詢,創業……怎麽想怎麽前景大好!

……

紀笑溫舀的那碗湯早喝光了,坐在那兒機器人似的回答大姑的問題。古人響趁機想拉她去樓上參觀,又被大姑按住了:“你這孩子咋這樣呢?大姑話還沒問完呢!等會兒,還有一個問題。”

說罷嫌他礙事,也不管桌上還有菜,便說自己沒吃飽,讓他去外面買半只燒鵝回來加料。

古人響想和紀笑溫一起去,大姑說:“門口左拐就有一家,你出去一趟買回來花不了幾分鐘。人家來者是客,這麽點小事你還要拉著人一起去,有你這樣當男朋友的麽?”

古人響點點頭,對紀笑溫說:“笑笑,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拿著手機迅速出了門。

古人響一走,紀笑溫便覺得少了什麽似的,在一群陌生人當中,沒有安全感。她正想找個話題去廁所擺脫大姑的“盤問”,大姑卻停下來,將古爸叫進了客房,說是有事商量。

古媽去廚房切水果,飯桌上只剩紀笑溫和薇薇兩個人。老實說,她並不太想和這位說起來處處壓她一頭的人待一起。被人揶揄似的問了一陣,她還真有點想去廁所了。對方也沒什麽和她交流的意願,端著碗細嚼慢咽。

古人響家一層很大,客廳、飯廳、廚房還有客房與衛生間,去衛生間得經過客房。路過時,紀笑溫忽然聽見客房裏傳來自己的名字。聲音雖然不大,她卻聽清了。

大姑的聲音:“阿書,你看看這個笑笑哪裏比得上薇薇?”

接著古爸的聲音:“姐,小點聲!你前幾天問我響響放假回不回來,不會是早計劃帶薇薇過來的吧?”

大姑:“是又怎麽樣?我還覺得帶晚了呢。”

古爸:“姐你這不是為難我麽,你突然帶個女孩子過來,給響響牽紅線牽得明目張膽的,笑笑那孩子尷尬,響響和阿玉臉色也不好看。”

大姑:“我牽線怎麽了?讓響響多個選擇不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響響和薇薇能成,親上加親,你不高興?你看那笑笑哪裏比得上薇薇?家裏要人沒人要錢沒錢,生活費都得自己做兼職掙。”

古爸:“你盡操心……響響喜歡就得了,咱們家又不差錢。”

“瞧你說的,好,那我再跟你說件事。阿斌說前幾天按進貨價賣了一臺電腦給響響,響響那電腦不是新的還沒用到一年麽?就要換了?我看就是響響買給這笑笑的!瞧瞧,還只是男女朋友呢就想著占咱們家便宜了……”

古媽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紀笑溫沒在門前繼續聽下去,快步走進了廁所。

氣人……

她坐在馬桶上愁眉苦臉,揪下一張紙巾摳來摳去。

虧她還說與古人響感情順利,這不,阻礙立馬就來了。

作為一枚高自尊愛面子大小孩,被別人在背後這樣談論,自己還親耳聽見,滋味不好受。紀笑溫在馬桶上坐了半天,越想越氣憤。

不在世多年的人,有什麽好拿來和活人攀比呢?

明明是古人響送的電腦,在別人眼裏成了她的蓄謀已久。

紀笑溫忽然想起了雨姐,當初她和時醫生談戀愛是不是也陷入過這樣的境地?

莫名其妙當了不討喜的人,所以要對誣陷的那一方反擊嗎?

三張廁紙摳完後,客廳響起了古人響的說話聲,他回來了。紀笑溫將碎紙通通沖進馬桶,對著鏡子確認自己沒有眼睛發紅,才走出去。

古人響將斬好的烤鴨倒在碟中,放進微波爐了叮了一分鐘,端出來放在餐桌上,對古媽說:“媽,你們都吃完了之後再喊我下來洗碗,我帶笑笑上樓了。”

古媽咬著一塊蘋果:“去吧。”將水果盤遞過去:“拿著水果上去吃。”

古人響:“好嘞,謝謝媽。”接過果盤,牽著紀笑溫上了三樓。

古人響家三層,一層會客,二層古爸古媽住,三層是古人響的天下。

他叉起一塊蘋果遞給紀笑溫,打開樓梯口的第一扇門給她看:“笑笑,進來吧,這間是我的娛樂室。”

房間不算大,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器具。鋼琴、電吉他、架子鼓擺在一個角,畫架、一桶筆還有幾排顏料占一個角,再過來是臺小型跑步機,旁邊滾了個籃球,墻上還裝了個籃球框。

這人總自誇很有藝術細胞,今日來看,確實沒有誇大其詞。

“這副象棋是我爸送我的。你知道他送我這個的理由是什麽嗎?”古人響捏起一個被磨得有些掉漆的圓棋子給她看。

紀笑溫:“為什麽?”

古人響說:“因為小時候他帶我去公園玩,見到一幫老爺子在大樹底下圍一圈下棋,我覺得好玩,就讓我爸給我買一副。沒想到過幾天就是我生日,他就送了我這副象棋做生日禮物,氣得我當場大哭,差點被他揍一頓。”

紀笑溫想,我要是古爸我也揍你,有禮物還嫌,不揍不行。

給她介紹完這間房,古人響又帶她去了另一間。

“這是我的書房。”古人響說。

這間比剛才那間簡約得多,只有一架子書,窗前兩張桌椅,還有一個米白色的儲藏櫃。

他拉開一格儲藏櫃,從裏邊拿出一塊小小的橡皮,遞到紀笑溫面前:“笑笑,你還記得它麽?”

紀笑溫接過來仔細看了一眼,沒什麽特別的,小商鋪裏一塊錢就能買到一塊的小橡皮。“不記得了,又是塊有故事的橡皮擦?”

古人響捂住胸口,做心痛狀:“這是以前我和你當同桌的時候,月考前你借給我的半塊橡皮,你忘啦?”

……鹹豐年代久遠的事,誰還記得?

紀笑溫說:“偷藏我橡皮幹嘛?既然是借你的,怎麽當時不還給我?”

古人響正色道:“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偷藏?我這是光明正大的不還給你。”

紀笑溫看著他不說話。

“好吧。其實是我故意找你借的,咱們那時候不是很少說話麽,課上你要認真聽課,課間你愛趴桌睡覺,想和你多說兩句話都不容易,只好找了這麽個借口。沒想到這一借,就借到了今天。”

紀笑溫點點頭,將橡皮放回櫃裏:“沒關系,以後繼續借著吧。”

一碟水果將近吃完,紀笑溫也參觀到了最後一個房間,古人響的臥室。

古人響將果盤放桌子上,關上房門,又打開窗,給久未通風的房間透透氣,才拉著紀笑溫在椅子上坐下。

“笑笑,你怎麽了?怎麽不開心的樣子?是不是我出門的時候大姑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

被戳中心事,紀笑溫咬了咬嘴唇,搖搖頭:“沒有。”

“騙我呢。”古人響嘆了口氣,“我剛才應該和你一起出門的。”

他伸出手來,摸摸紀笑溫的臉:“我大姑說話就那樣,不太好聽,但是她沒有壞心思。要是她說了什麽你不喜歡聽的,你別放在心上,也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一直幫著你,好麽?”

紀笑溫應了一聲:“嗯。”

長睫低垂,雙唇被抿得殷紅。古人響盯著她看了一陣,忽然用力將她拉起身來,紀笑溫一個踉蹌,跌坐在他懷裏。

紀笑溫摟著古人響肩膀,瞪大眼睛:“幹嘛?嚇死個人!”掙紮著站起來,又被古人響拉著坐下了,只是這下座位不是對面那張椅子,而是他的雙腿。

紀笑溫遲鈍的神經終於感受到了房間裏湧動的暧昧氣息,這跨坐的姿勢,臉比盤中蘋果更紅幾分的兩個人,面對面,眼睛不知往何處看。窗戶開了許久,窗簾隨風鼓動,房間還是悶得很。

她想站起來,卻被古人響用雙手攬住了,往懷裏摟了摟,他熟悉的氣息噴在耳側:“別亂動,我想吻你一下。”

一個吻深深落下,纏綿地交換唇齒間的果香。

古人響本以為經過此次回家之旅,他和紀笑溫之間感情比以往更勝一籌,可出乎意料地,兩人之間似乎沒有更進一步,反止步不前,甚至微微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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