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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弟110章 一個月後,珍妮特的腳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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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弟110章 一個月後,珍妮特的腳幾乎……

一個月後, 珍妮特的腳幾乎完全好了,她在街角的報刊亭停下,買了最新的五六本雜志, 攤主是個中年男人, 和她寒暄了幾句, 珍妮特把雜志攏在懷裏, 走回了家。

雜志攤開在桌子上, 她用手指按住一頁彩圖,那上面是個穿著蓬蓬裙的模特, 站在仿制的羅馬柱前頭,動作很有表現力。

妹妹溫蒂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冷風, 她搓著手:“外頭真冷,姐, 你在看什麽呢?”

珍妮特沒擡頭:“新一期的《時尚畫報》, 對了溫蒂,你今天沒事?”

溫蒂湊過來, 胳膊肘撐在桌上:“沒有,魔術店那邊今天歇工,媽媽讓我去市場買條魚, 我還沒去呢。”

“那陪我去逛商場吧,我想瞧瞧實物, 只看圖不夠。”

溫蒂擔憂道:“你的腳能行?”

珍妮特站起來, 還特意走了兩步給她看:“能行, 就是走得慢一點。”

她們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前夜下了雨,馬車經過時得小心地避開水窪, 溫蒂挽著珍妮特的胳膊,走得不快,她們去了奧諾雷街那邊的幾家商場,櫥窗擦得透亮,裏頭擺著塑料模特,穿著最新的春裝,顏色鮮亮得很。

進了第一家店,暖氣混著香水味兒撲面而來,櫃臺後頭站著個女店員,打量了她們一眼,才慢吞吞地走過來。

女店員說:“兩位小姐需要點什麽?”

珍妮特說:“我們隨便看看。”

女店員跟在一旁,不說話,但也不走開,溫蒂摸了一件淺藍色裙子的袖子,料子滑溜溜的,女店員立刻開口:“這是絲綢混紡的,昨兒才到貨,整個巴黎就我們店有。”

“多少錢?”溫蒂問,

女店員報了個數,非常昂貴,5千法郎,溫蒂把手縮了回來。

她們又看了幾件,珍妮特試了一件墨綠色的外套,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腰身收得緊,襯得她臉色白了點兒,溫蒂站在她身後,歪著頭瞧。

溫蒂說:“好看,就是肩膀那兒有點緊。”

珍妮特擡了擡胳膊,確實有點兒:“這尺寸小了些。”

女店員立刻說:“可以改,我們有裁縫,三天就能改好。”

珍妮特把外套脫下來,遞回去:“我們再看看別的。”

逛到第三家店的時候,溫蒂從兜裏掏出兩張票,在珍妮特眼前晃了晃:“差點忘了這個。”

“什麽票?”

“美格斯先生家族送的,在米蘭的一場時裝秀,他們家族有人做時裝秀生意,和美格斯先生沾親,他爸爸前陣子幫了他們一點小忙,這就送來了票,兩張,我們可以一起去。”

珍妮特接過票看,紙是硬質的,寫著日期和地點,時間在下個月,她算了算日子,下個月中旬,成人服裝的訂單剛好趕完一批,能騰出幾天空閑。

珍妮特說:“米蘭?我還從來沒出過巴黎。”

溫蒂笑了:“我也沒去過米蘭,正好,咱們一起去。”

她們又逛了一會兒,最後珍妮特買了一件米白色的襯衫和一條深灰色的裙子,溫蒂什麽都沒買,說錢得攢著去米蘭花,提著包裹回家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

接下來的幾周,姐妹倆忙著準備,媽媽卡米拉給她們收拾行李,念叨著要多帶幾雙襪子,說現在剛開春,還冷得慌呢,馬庫斯話不多,只在下班後檢查了她們的行李箱,把鎖扣又擰緊了些。

出發那天是個陰沈的早晨,全家人都去了火車站,月臺上擠滿了人,珍妮特握緊了自己的小手提箱,手心出了汗。

卡米拉抱住珍妮特,又抱住溫蒂:“到了就寫信,給家裏報平安。”

馬庫斯拍了拍兩個女兒的肩膀:“註意安全,錢分開放。”

汽笛響了,珍妮特和溫蒂上了車,找到自己的座位,從窗戶探出頭去,看見卡米拉、馬庫斯和希伯萊爾還在月臺上站著,火車開動的時候,卡米拉往前跟了幾步,然後停住了,只是揮手,珍妮特看著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她坐回座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車廂裏坐了七八個人,對面是個戴圓頂禮帽的男人,正在看報紙,斜對面是個老太太,膝蓋上放著個籃子,裏頭露出一截毛線針,火車哐當哐當地加速,窗外的風景開始動起來,外面是田野,光禿禿的樹,還有幾頭慢吞吞走著的牛。

溫蒂說:“你餓不餓?媽媽給咱們帶了面包和熏肉。”

珍妮特搖搖頭:“不餓。”

溫蒂打開隨身的小包,掏出油紙包著的食物,掰了一半給她:“我餓了,姐你也吃點,路還長著呢。”

面包有點幹,但熏肉鹹香,她們小口小口地吃著,對面的男人放下報紙,看了她們一眼,又繼續看報,老太太從籃子裏拿出毛線,開始織東西,針腳細密,動作快得很。

溫蒂湊到珍妮特耳邊,壓低聲音:“你看那老人家,織得真快。”

珍妮特點點頭,她註意到老太太的手指關節粗大,但動作一點兒都不含糊,毛線是暗紅色的,已經織出了一小片。

車開了大概一個鐘頭後,溫蒂開始坐不住了,她站起來,在車廂裏走了幾步,又坐回來,又過了一會兒,她跟對面的女人搭起話來。

車又開了一陣,溫蒂靠著椅背打起了瞌睡,珍妮特沒睡,一直看著窗外,天陰了一整天,下午的時候還飄了點雨絲,斜斜地打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水痕,田野的顏色變深了,偶爾經過一個小站,火車並不停,只是減速,傍晚時分,她們在一個大站停了二十分鐘,車廂裏的人都下去活動腿腳,珍妮特和溫蒂也下了車。

月臺上冷颼颼的,有賣熱咖啡和面包的小販在吆喝,溫蒂買了兩杯咖啡,滾燙的,捧在手裏取暖。

溫蒂說:“咱們才走了一半不到呢。”

珍妮特啜了一口咖啡,苦得她皺了皺眉:“還得多久?”

溫蒂看了看表:“明兒早上才能到,今晚得在車上過夜了。”

回到車上,列車員走過來,把座位上的靠背放平,變成了簡易的床鋪,老太太從籃子裏拿出條毯子,裹在身上,很快就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對面的男人也躺下了,用報紙蓋住臉。

溫蒂壓低聲音:“咱們也睡吧。”

她們並排躺下,用了一條毯子,火車在黑暗中行駛,哐當聲變得格外清晰,珍妮特閉著眼,但睡不著,她能感覺到車身的晃動,後來她還是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溫蒂還在睡,珍妮特輕輕坐起來,看向窗外,外頭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景色,連綿的山,山坡上種著一排排整齊的葡萄架,遠處還有白色的房子,屋頂是斜的。

溫蒂也醒了,揉著眼睛:“到了?”

珍妮特說:“還沒,但應該快了。”

她們收拾了一下,用隨身帶的水漱了口,吃了最後一點面包,終於,窗外的房子多起來了,火車開始減速,鳴了幾聲汽笛。

溫蒂說:“看見房子了!好多房子。”

這裏的建築顏色比巴黎來說,要更淺,屋頂更陡,窗戶也更窄些,火車站慢慢進入視線,月臺上擠滿了人,火車噴著蒸汽,緩緩停住。

她們提著箱子下了車,站臺高大寬闊,拱形的屋頂下,人們來來往往。

溫蒂緊緊抓著珍妮特的胳膊:“咱們現在去哪兒?”

珍妮特從口袋裏掏出票,背面有旅館的地址和簡單的指示:“票裏附了旅館的安排,得去找輛馬車。”

她們走出車站,外頭是一片廣場,停著不少馬車,車夫們坐在駕駛座上,有的抽煙,有的打盹,珍妮特挑了個看起來面善的老車夫,把地址給他看。

車夫點點頭,幫她們把箱子搬上車,馬車在石子路上顛簸前行,珍妮特看著街道兩旁的建築,店鋪,行人,女人的裙子似乎比巴黎的短一點,顏色也更鮮艷,男人戴的帽子樣式也不大一樣,她註意到許多店門口掛著招牌,上面寫著意大利文,她一個詞也不認得。

溫蒂說:“你看那家面包店,櫥窗裏的面包扭成花的形狀。”

珍妮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黃澄澄的面包排成螺旋狀,撒著糖霜,她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馬車拐進一條窄些的街道,最後在一棟三層樓的建築前停下,外墻是淺黃色的,窗框漆成綠色,窗臺上擺著幾盆花,蔫蔫的,門口掛著一塊銅牌,刻著旅館的名字。

車夫幫她們把箱子搬下來,珍妮特付了錢,推開旅館的門,裏頭是個小小的前臺,一個瘦削的男人坐在後頭,正在記賬,

男人擡起頭:“你好。”

珍妮特說:“我們預訂了房間,名字是珍妮特和溫蒂。”

男人翻了一下本子,點點頭:“是的,三樓,七號房,住兩晚對嗎?”

“是的。”

男人給了她們一把鑰匙,樓梯窄而陡,她們提著箱子,一步一步往上走,到了三樓,七號房在走廊盡頭、

珍妮特用鑰匙開了門。

房間不大,但還算幹凈,兩張單人床,鋪著白色的床單,一張小桌子,兩把椅子,窗戶對著後院,能看見晾著的床單在風裏飄,墻角有個洗臉架,上面放著搪瓷盆和水壺。

溫蒂把箱子放下,撲到一張床上:“總算到了,我的背都僵了。”

溫蒂坐起來:“咱們收拾收拾,然後出去找點吃的?我餓壞了。”

她們打開箱子,把衣服拿出來掛好,珍妮特特意把新買的米白襯衫和深灰裙子掛在最外面,預備明天穿,溫蒂帶了一條淺粉色的裙子,領口有蕾絲邊,她抖開來看了看,又小心地折回去。

收拾完,她們下樓問前臺的男人附近哪裏有餐館,男人指了方向,說拐過街角就有一家,價錢便宜,味道也不錯。

餐館很小,只有五六張桌子,她們進去時,已經坐了幾桌人,一個胖乎乎的女招待過來招呼她們,珍妮特點了通心粉和蔬菜湯,溫蒂要了燉肉和面包。

飯菜上來了,通心粉裹著紅色的醬汁,熱氣騰騰,珍妮特嘗了一口,味道濃郁,跟巴黎的醬汁不一樣,香料放得更多。吃完飯,她們在附近走了走,街道窄而曲折,兩旁是各種小店,鞋鋪、布料店、首飾店、糕點鋪,天色漸晚,店鋪陸續點起燈,一家咖啡館裏傳出鋼琴聲,斷斷續續的,彈的是一首她們沒聽過的曲子。

溫蒂說:“咱們要不要進去喝杯咖啡?”

珍妮特搖搖頭:“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早起。”

回到旅館房間,天已經全黑了,她們點亮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房間一角,溫蒂從箱子裏拿出睡衣,忽然想起什麽,又掏出那兩張票,仔細看了看。

溫蒂說:“兩天後下午兩點開始,在什麽宮殿裏,聽起來挺氣派的。”

珍妮特正在解頭發:“嗯。”

她們熄了燈躺到床上,房間裏暗下來,珍妮特閉著眼,聽著溫蒂漸漸平穩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隱約的馬車聲、狗吠聲,

她翻了個身,過兩天就要去看時裝秀了,巴黎以外的時尚,會是什麽樣子,會不會有她從未想過的款式和搭配?她腦子裏冒出許多問題,最後這些問題漸漸模糊了,她沈入睡眠,窗外,米蘭的夜晚慢慢深了。

馬庫斯最近不出海了。

他的船海鷗號進了船塢做例行的檢修和保養,要足足六個星期,這六個星期,他待在家裏。

卡米拉在廚房切著洋蔥,頭也不擡地說:“你去希伯萊爾那兒看看吧,他前幾天還說店裏忙不過來,想找個臨時幫手。”

馬庫斯擦了擦手:“行,我去看看。”

希伯萊爾的店櫥窗擦得亮堂堂的,裏頭擺著一套上新的三件小客廳家具,窗戶上方掛著的銅鈴鐺,門一推就叮鈴鈴響。

店裏頭,希伯萊爾正蹲在地上,給一張書桌的桌腿上最後一道清漆,他聽見鈴響,擡起頭,臉上沾了點木屑。

“爸爸,你怎麽來了?”

馬庫斯環顧四周,店鋪靠墻立著好幾件完成品,中間的工作區域鋪著防塵布,散落著工具和幾塊正在加工的木板。

馬庫斯走近那張書桌,用手指摸了摸桌面,打磨得很光滑,木紋清晰:“你媽說你這兒忙,讓我來看看。”

他走到那套藍色絨布沙發旁,坐了下去,沙發比他想象中紮實,彈簧也沒吱嘎響,他往後靠了靠,又伸手按了按扶手。

“這套,你打算賣多少錢?”

希伯萊爾報了個數。

馬庫斯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店裏踱了幾步,他在櫥窗前停下,看著外頭街道上偶爾經過的行人,又回頭看看店裏這些家具。

馬庫斯轉回身,面對兒子:“單件賣,是這個價錢,可要是有人不只想要一件沙發,也不只想要一套客廳家具,而是想把他整個店,或者他家裏好幾個房間,都擺上風格差不多的東西呢?你這些家具,我看著,雖然件數不多,但樣子都還有點聯系,線條啊,彎角啊,有點自己的一套。”

希伯萊爾眨了眨眼:“爸爸,你是說做成系列賣?”

“我不懂你們這行的說法,但按照我跑船的經驗,貨要散著賣,和要整批賣,路數不一樣,整批賣,價錢可以商量,出貨穩定,就是量要大,你和合夥人做,現在有了機器設備,量應該能上去。”

就在這時候,店門上的銅鈴又響了。

進來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深棕色的呢子外套,手裏拿著一根手杖,他進來後先掃了一眼店裏的陳設,目光在那套藍色沙發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才看向希伯萊爾。

“希伯萊爾先生?”

希伯萊爾連忙站起來:“是的,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

男人走到沙發旁,說:“我住在隔壁街,路過幾次,看你櫥窗布置得挺舒服,我家裏書房正想添置一套書桌椅,還有書架,你們能定做嗎?”

希伯萊爾正要開口,馬庫斯卻從工作臺那邊走了過來,步伐不緊不慢。

馬庫斯說:“先生想要書房家具,單是一套書桌椅和書架?”

希伯萊爾趕緊介紹:“這是我父親,馬庫斯。”

男人點點頭:“馬庫斯先生,是的,目前是考慮書房,不過客廳的家具也有些舊了,或許以後也要換。”

馬庫斯走到希伯萊爾那疊圖紙旁,翻出其中幾張:“您看看這個,這是我們設計的一套學者系列,不單有書桌、書架和椅子,還有配套的文件櫃、閱讀小梯、甚至一個可以放在窗邊的矮榻,看書累了可以歇歇腳,單買一件,有單買一件的價錢,但如果您考慮一整套書房,價格上我們可以給您一個系列的折扣。”

男人接過圖紙,仔細看了起來,他看了好一會兒,指著書桌的一個細節問:“這個抽屜的銅拉手,樣式可以選嗎?”

“可以,我們備有五六種樣式,您都可以看實物選,如果您有特別想要的圖樣,我們也可以找銅匠定做,不過那樣時間和費用會多一些。”

男人又問了幾個問題,偶爾會看向希伯萊爾,希伯萊爾就趕緊補充一些具體的技術細節。

最後,男人放下了圖紙:“大概什麽價錢,工期多久?”

馬庫斯看向希伯萊爾,希伯萊爾心裏飛快地計算,報出了一個比單賣總和低一成半的價格,以及一個八周的工期。

男人沈吟了片刻,點點頭:“價格還算合理,這樣吧,我先定下這一套書房系列,你們這個藍色客廳系列,有更大的三人沙發嗎?配套的茶幾、邊櫃有沒有?”

希伯萊爾:“三人沙發可以設計,茶幾邊櫃也有配套圖紙,我拿給您看!”

等這位客人拿著初步的訂貨單和收據離開時,已經是快一個小時後了,他不僅訂了整套書房家具,還預定了客廳系列的方案,說等圖紙出來再詳談,訂單金額的確比零散的單子加起來還多。

馬庫斯走到櫃臺邊,拿起水壺倒了杯水喝下去。

希伯萊爾說:“爸爸你剛才說的學者系列,我那些圖紙,還沒起名字呢。”

馬庫斯:“名字好聽點,客人容易記,也覺得像那麽回事,零賣是零賣,成套是成套,剛才那位,一看就是講究,但又不想太麻煩的,你給他看整套的,他省心,你也多賣。”

希伯萊爾點點頭。

有一天,卡米拉早上起來,發現桌上攤著一張畫了一半的圖,

她湊過去看,那是一張地圖,但不是普通書店賣的那種規規矩矩,線條刻板的地圖,特別的是,地圖上許多地方被標上了小小的圖案和簡短的文字。

比如,次密區旁邊畫了個小木刨,寫著細木工聚集,橡木供應,雷阿爾市場那裏畫著魚和蔬菜。

“這是什麽?”卡米拉問。

馬庫斯正好從外面回來,手裏拿著新買的紙張和顏料,他看到妻子在看,說:“瞎畫的,以前在船上,總要看圖,現在閑了,就照著記憶和白天走的地方,畫畫看,標點有趣的東西。”

“你畫得真好,比買來的地圖好看多了。”

幾天後,這張巴黎地圖畫完了,馬庫斯把它拿給卡米拉和希伯萊爾看。

希伯萊爾指著聖日耳曼區那邊:“爸爸,這裏你畫了個小書和羽毛筆!”

“那邊書店多,還有幾個有名的文人咖啡館。”馬庫斯解釋。

卡米拉看著地圖上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覺得他筆下的巴黎更親切,更有生活氣息:“親愛的,你應該多畫幾張,這種地圖,肯定有人喜歡。”

希伯萊爾也說:“對啊爸爸,你這地圖有意思,不光能看路,還能知道哪兒有什麽,可以試試印一些來賣。”

馬庫斯他又花了一周時間,畫了一張更精致、標註更豐富的巴黎生活趣覽圖,不但標明了各類工匠區、特色市場、知名店鋪,還在背面空白處簡單寫了些各區的小典故或特色。

然後,他帶著這張原稿,找到了塞納河左岸一家專門承印小批量印刷品的小作坊,老板是個留著山羊胡的瘦小男人,他看了原稿,撚著胡子說:“這種地圖有點意思,跟市面上那些不一樣,您想印多少?”

馬庫斯想了想:“先印一百張試試。”

“行,不過制版費得分攤到單價裏,印得少,單價就高些,您這圖細節多,得上好紙,油墨也得用好的,不然小圖標糊了就不好看了。”

談妥了價格和交貨時間,馬庫斯付了定金。

兩周後,一百張印刷好的地圖送到了家裏,紙張厚實,印刷清晰,那些小圖標和字清清楚楚,顏色是深棕色,古樸雅致,全家人都覺得好,馬庫斯拿了一部分地圖,去了塞納河邊的舊書攤區,跟一個相熟的舊書攤主商量,把地圖放在他攤位上代賣,賣掉分賬。

馬庫斯又放了一些在希伯萊爾的店裏,畢竟家具店來的客人,他甚至給舒適屋的莫裏斯先生送去了幾張,說是小禮物,莫裏斯先生看了,倒是真挺喜歡,說可以放在店裏當裝飾,也可以賣給那些新搬來巴黎的客人。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地圖賣得出奇地快,舊書攤那邊,最先賣完,希伯萊爾店裏有客人買了家具,順便也買張地圖,舒適屋甚至回來追加了一些,一百張地圖,不到一個月賣光了,小印刷坊的老板主動找上門,說如果加印,制版費可以降低,單價也能下來,問馬庫斯有沒有興趣畫其他主題的地圖。

月底到了,希伯萊爾關店盤賬,馬庫斯坐在沙發上等著,手裏拿著一張新畫的地圖草稿在看,算了很久,希伯萊爾擡起頭,他看看賬簿上的最終數字,又看看父親,再看看數字。

“爸爸。”

“嗯?”

“這個月這個月的凈收益,是上個月的兩倍還多。”

馬庫斯放下地圖,走過去,看了一眼賬簿上的數字,他臉上沒什麽特別誇張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好像這結果不算太意外。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不過,分包的質量一定要盯緊,不能砸了牌子,系列的圖紙也要不斷出新的,不能光靠眼下這幾套。”

希伯萊爾看著父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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