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第105章 十二月的巴黎,天黑得越來……

關燈
第105章 第105章 十二月的巴黎,天黑得越來……

十二月的巴黎, 天黑得越來越早,才下午五點鐘光景,天色就已經沈甸甸地壓了下來, 兔博士街區的房子, 一棟挨著一棟的窗戶裏, 陸續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

珍妮特家的廚房裏, 卡米拉正把爐子上燉著的一鍋蔬菜濃湯攪了攪, 蒸汽撲到她臉上,濕濕熱熱的, 她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指針不緊不慢地走著,已經快六點了。

最近這一個月, 一家人能齊齊整整坐在餐桌前吃晚飯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珍妮特總是回來最晚, 有時到家都快二十四點了,帶回來的面包又冷又硬, 她也就著熱茶隨便啃幾口,看得卡米拉心疼,溫蒂常和未婚夫美格斯先生出去演出, 東奔西跑的,肯定也吃不好, 希伯萊爾遠在異國他鄉, 還沒回法國, 吃得更不知道是什麽了。

光燉湯暖身子還不夠,卡米拉想,得有點實實在在能頂餓, 又方便帶著走的東西,最好是那種小零食,不占地方,能揣在口袋裏,餓了隨時拿出來就能吃,還得好吃,不能是幹巴巴硬邦邦的面包塊。

這個念頭在她心裏轉了好幾天,這天早晨,她收拾完廚房,解下圍裙,對正準備出門做表演的溫蒂說:“我出去一趟,去隔壁街找找羅莎莉。”

溫蒂好奇:“羅莎莉,那個開零食店的夫人?”

“嗯,我去跟她學兩招。”

羅莎莉的零食店,開在隔著兩條街的鵪鶉巷口,那是一條窄窄的,兩邊都是老房子的巷子,店不大,門臉漆成溫暖的姜黃色,櫥窗擦得亮晶晶的,裏面擺著幾個大玻璃罐子,罐子裏裝著顏色各異的糖果、餅幹和小點心,門楣上掛著一塊手繪的木牌子,上面畫著一只憨態可掬的鵪鶉,下面寫著“甜蜜點心小屋”。

卡米拉推開店門,門上的小銅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店裏彌漫著一股誘人的甜香,焦糖的微苦、黃油濃郁的奶香、烘烤面粉的暖香、還有肉桂、香草莢之類的香料氣息,混合在一起,暖烘烘的,實在太好聞了,靠墻是一排深色的木架子,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各式各樣的零食。

有用油紙包成三角包的,有用小麻袋紮口的,也有直接放在柳條筐裏展示的,櫃臺後面,一個身材圓潤,圍著雪白圍裙的老太太正背對著門,在操作臺前忙活著,聽到鈴聲,她轉過頭來。

是羅莎莉,她大概六十多歲,頭發全白了,圓圓的臉上皺紋很多,但皮膚紅潤,眼睛是明亮的湛藍色,總是帶著笑,看到卡米拉,她立刻笑起來,露出嘴裏幾顆假牙。

“哎呀,卡米拉!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羅莎莉的聲音洪亮,她放下手裏正在揉的一團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櫃臺後面繞出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來,靠近爐子這邊暖和。”

店裏角落有個小小的鑄鐵爐子,燒得正旺,上面還坐著一壺水,咕嘟咕嘟地響。

“沒打擾你吧,羅莎莉?”卡米拉不好意思地說。

羅莎莉拉過一張凳子讓卡米拉坐,自己又拖了張高腳凳在旁邊坐下:“說的什麽話,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是不知道,我一個人守著這店,有時候半天沒個人說話,悶得慌,你能來陪我聊聊天,再好不過了。”

兩人正說著,店門又被推開了,鈴鐺一響,進來一位年輕的母親,手裏牽著個大概四五歲的小男孩,小男孩一進門,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櫃臺玻璃罐裏那些彩色的水果硬糖。

年輕母親微笑著打招呼,又低頭對孩子說:“下午好,羅莎莉夫人,傑西,問夫人好,”

小男孩靦腆地小聲說了句“下午好”,眼睛還是沒離開糖罐,

羅莎莉站起來,笑容滿面:“下午好,米蘿太太,小傑西,今天想要點什麽?剛出爐的紐扣酥餅要不要嘗嘗?還是小傑西最愛的星星甘草糖?”

“來一包紐扣酥餅吧,您上次做的那個,我先生特別愛吃,說配咖啡正好,”米蘿太太說,又從口袋裏掏出兩個蘇的硬幣,遞給兒子,“傑西,你可以選一小袋糖,只能一小袋哦。”

小男孩立刻高興起來,踮著腳,指著其中一個罐子:“我要那個,紅色的!”

羅莎莉麻利地用一張油紙包了七八塊圓圓的,中間有個凹陷像紐扣的淺褐色酥餅,又用一個小紙袋裝了一小把紅色的硬糖,遞給米蘿太太,收了錢,小男孩接過糖袋,迫不及待地剝了一顆塞進嘴裏,腮幫子立刻鼓起來,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謝謝您,羅莎莉夫人,您做的零食,比大商店裏賣的那些盒裝餅幹好吃多了,有家裏的味道。”米蘿太太說。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下次再來啊!”羅莎莉笑著送走母子倆。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店裏來了三四撥客人,有給孩子買零嘴的,有給自己買下午茶點心的,也有像那位老太太一樣,買給家裏人的,每個人進來,羅莎莉都能叫出名字,或者很快熟絡起來,問問近況,推薦合適的零食,大家都對她做的點心讚不絕口,那種稱讚不是客套,是發自真心的喜歡。

卡米拉坐在暖融融的爐子邊,看著這一切,心裏越發覺得來找羅莎莉是對的,羅莎莉做的東西,是真的能給人帶來快樂的。

等店裏暫時沒人了,羅莎莉才又坐回卡米拉身邊,給自己和卡米拉各倒了杯熱水:“看見了吧?我這兒就靠這些老鄰居、老街坊撐著,大家願意來,就是覺得我做的實在,用料好,味道也對,那些花裏胡哨的工廠貨,比不上這個。”

卡米拉捧著溫熱的水杯,點點頭:“羅莎莉,我今天來其實是有事想請教。”

“什麽事?你盡管說。”羅莎莉說。

卡米拉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跟你學做幾樣零食,就是那種能飽腹,又方便攜帶,放冷了也好吃的,你也知道,我們家那幾個孩子,現在個個忙得跟陀螺似的,珍妮特,溫蒂,還有在維也納的希伯萊爾,常常顧不上好好吃飯,我想做些小零嘴給他們帶著,餓了就能墊墊肚子,總比啃冷面包強。”

羅莎莉一聽,眼睛更亮了:“哎呀,原來是這個事,你早該來了!我早就跟你說過,想吃什麽就來拿,你總不好意思,自己學會做,那更好!想做什麽,做多少,都隨你!”

她站起來,拉著卡米拉就往櫃臺後面的操作區走,“來,正好我現在有空,我教你幾樣又好吃又頂餓,還經放的!”

操作區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個大木桌,上面擺著各種形狀的模具,靠墻的架子上放著面粉、糖、鹽、黃油罐、雞蛋籃,還有一些瓶瓶罐罐,裏面裝著樓內粉、豆蔻粉、姜粉之類的香料。

羅莎莉先洗了手,系上一條幹凈的圍裙,也給卡米拉遞了一條:“咱們先從簡單的開始,做好晾透了,用油紙包著,放一個星期都不會壞……”

然後,羅莎莉教了卡米拉一種香脆奶酪扭結條,這個更簡單些,她拿出剩下的普通面粉,加入軟化的黃油,切得碎碎的米斯達奶酪,一點點鹽和現磨的黑胡椒。

卡米拉看著操作臺上小零食,心想,原來做零食有這麽多門道,能變出這麽多花樣。

“羅莎莉,真是太謝謝你了,這些看起來就很好吃,做法也不算太覆雜。”

羅莎莉笑著,用油紙包了幾塊晾得差不多的結實幹糧餅和奶酪扭結條,塞給卡米拉:“這些你帶回去,給你家那幾個孩子嘗嘗,看他們喜歡哪種口味,喜歡的,你再多做。”

卡米拉想付錢,羅莎莉立刻板起臉:“幹什麽?這是我送你的樣品,你要付錢,我以後可不教你了,趕緊拿好!”

卡米拉只好收下,心裏琢磨著,回頭一定得給羅莎莉送點自己做的果醬或者腌菜作為回禮。

回到家,卡米拉仔細回想著羅莎莉教的步驟和比例,在心裏默默記了好幾遍,第二天,她就去集市采購了需要的材料,但家裏那個老式的烤爐,平時烤個面包還行,要像羅莎莉那樣精確控制溫度和時間,做這些小零食,就有點不夠用了,而且一次也烤不了多少。

卡米拉考慮了兩天,決定去買一個新式的烤箱,新烤箱買回來的那天,卡米拉興奮地擦洗了好幾遍,然後,她系上圍裙,開始了第一次獨立操作。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她守在烤箱旁,看著裏面的餅慢慢膨脹,熟悉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廚房,甚至飄到了客廳裏。

第一批結實幹糧餅出爐了!她緊張地拿起一塊,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口感紮實,黑麥的香氣濃郁,糖蜜的甜味和肉桂的辛香混合得恰到好處,雖然可能沒有羅莎莉做得那麽完美,但已經很不錯了。

這天晚上,珍妮特又是很晚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一進門,就聞到廚房裏的香氣。

“媽媽,你烤了什麽?好香。”她放下包,走到廚房門口。

卡米拉正在把最後幾包零食放進一個大藤籃裏,看到珍妮特,她笑瞇瞇地招手:“快來,正等你呢。”

珍妮特走過去,卡米拉打開一個油紙包,裏面是幾塊深色的結實幹糧餅和幾根金黃的奶酪扭結條,又打開另一個,是切得方方正正的堅果小方塊和幾塊蘋果肉桂小軟餅。

“嘗嘗看。”卡米拉期待地看著她。

珍妮特拿起一塊堅果小方塊放進嘴裏,哢哧一聲,香脆可口,堅果的油潤感恰到好處地緩解了甜膩:“好吃!”

她又嘗了根奶酪扭結條,酥脆鹹香,帶著濃郁的奶酪味:“這個也好吃!媽媽,這都是你做的?”

“嗯,跟羅莎莉學的,這些你明天帶到店裏去,早上要是來不及吃早飯,或者下午餓了,就拿出來吃幾口,用油紙包著,幹凈,也方便,還有一些是給溫蒂的,她明天上午會回來一趟拿演出用的東西,我讓她帶走,這些是準備寄給希伯萊爾的,明天我就去郵局。”卡米拉把幾個油紙包推到珍妮特面前。

第二天,溫蒂回來拿東西,也被塞了滿懷的油紙包,她當場就拆開一包蘋果肉桂小軟餅,吃得眼睛都瞇起來:“這個比劇院旁邊那家點心店賣的還好吃,我晚上演出前要是餓了,就靠它了。”

一月底的巴黎,天氣陰冷得出奇,從塞納河方向漫過來的濕氣,粘在衣服上,鉆進骨頭縫裏。

珍妮特店裏卻溫暖明亮,爐火燒得正旺,新到的幾匹春季面料,有柔和的櫻花粉、嫩芽黃、霧霾藍的綢緞,還有淡淡的熏衣草味,那是哈莉放在櫃臺角落用來清新空氣的小香囊。

上午的客人剛走,珍妮特正和哈莉還有另外兩位裁縫助手艾米麗、蘇菲,圍在後廳的工作臺邊,討論一份新訂單的細節。客人是位即將出嫁的年輕小姐,她想要一套既能體現少女清新,又稍顯莊重的婚前晨禮服,料子選了淺丁香色的波紋綢。

珍妮特看著設計圖說:“腰線這裏,我覺得可以再提高一絲絲,用更細的鯨骨撐,不要那種誇張的拱形,只要一點點自然的蓬度。”

艾米麗湊近看了看,點點頭。

哈莉在旁邊飛快地記錄著要點,這樣的討論幾乎每天都有,珍妮特有意讓助手們參與設計過程,幾個月下來,員工們的眼光和手藝都明顯進步了,一些風格明確的訂單,珍妮特已經敢放手讓她們獨立完成,自己只做後面的審核。

就在這時,前廳的門鈴響了一聲,接著是門被推開。

哈莉立刻放下本子:“我去看看。”

珍妮特點點頭,繼續和艾米麗討論袖籠的弧度,但沒過兩分鐘,哈莉就回來了,壓低聲音說:“小姐,前面來了位夫人嗯,有點特別,她沒說預約,但指名要見你,我說你在忙,可以先接待她,她好像不太滿意,說一定要和設計師本人談。”

珍妮特放下鉛筆:“什麽樣的夫人?”

“年紀大概四十上下,打扮非常非常精致,氣場很足。”

珍妮特心裏有了點譜,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對艾米麗和蘇菲說:“你們先按剛才的思路把草圖細化,我出去看看。”

走進前廳,珍妮特一眼就看到了那位訪客,她站在店鋪中央,沒看四周掛著的樣衣,也沒碰架子上的布料,只是微微仰著頭,打量著店鋪的裝潢原木的櫃子,墻上幾幅簡單的時裝素描,插著幾枝幹蘆葦的陶罐。

正如哈莉描述的,她大約四十歲,身材保持得極好,穿著一身剪裁無可挑剔的羊毛套裙,外面罩著一件同樣質料,長及小腿的修身大衣,頭發是深栗色的,用深色發簪固定,她左手中指上一枚琥珀戒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是那種極淺的灰藍色,她轉向珍妮特。

“珍妮特小姐?”

“這位夫人,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珍妮特走上前,保持微笑。

“我是瓦萊麗。”她說出這個名字,似乎預期對方會有反應。珍妮特確實覺得有點耳熟,好像在某些社交版面的邊角讀到過,和某個貴族姓氏有遠親關系?但她面色不變,只是禮貌地點點頭:“瓦萊麗爾夫人,您好。”

瓦萊麗夫人那雙眼睛將珍妮特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說:“大家都說你的設計充滿想象力,我這個人,不太相信潮流,尤其是時尚這個圈子,慣會炒作,我見過太多所謂新秀,名頭響亮,做出來的東西……”

她輕輕哼了一聲,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珍妮特臉上的微笑沒變,心裏卻明白了,這不是來定制衣服的客人,至少不完全是。

“所以,夫人您的意思是?”珍妮特問。

“我需要一件衣服,為我個人量身定做。”

她頓了頓,目光鎖住珍妮特,繼續,“要求有三點,第一,它必須同時適合兩個截然相反的場合,一場在古老莊園舉行的嚴肅沙龍,和一場在私人畫廊舉辦的晚宴。第二,我不喜歡過度裝飾,蝴蝶結、亮片那些東西,我厭惡,但它又不能顯得過於的樸素。第三,我聽說過你把一些工作交給助手,這次不行,從設計到主要縫制,我要你親自完成。”

珍妮特安靜地聽完,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然後她才開口:“可以問一下時間嗎,夫人您需要它在什麽時候完成?”

“三周後,沙龍和晚宴都在那個周末。”瓦萊麗夫人說。

珍妮特:“時間很緊,但我可以接。”

瓦萊麗夫人:“你確定,不需要再問問我的預算?或者,再聽聽我可能還有的其他要求?”

“預算您可以和我的助手哈莉小姐談,我們會給出合理的報價,至於其他要求,在您看到初步設計稿之前,我想暫時不需要,因為我的設計,會基於對您本人的觀察和理解,現在,如果您方便,我需要為您測量尺寸,並且,希望您能多和我聊一會兒,關於您對那兩場活動的期待,您平時喜歡的顏色、材質,或者任何能讓您感到舒適的細節。”

瓦萊麗夫人顯然沒料到珍妮特會是這種反應,直接切入定制的流程。

“可以。”

送走瓦萊麗夫人後,哈莉立刻湊過來,一臉擔憂:“小姐,這單子能接嗎?她擺明了是來找茬的,那麽苛刻的要求。”

艾米麗和蘇菲他們也從後面出來了,而珍妮特走到窗邊,說:“如果我的手藝真的可以說服她,那就沒什麽不好的。”

接下來,珍妮特試過很多種設計,第三天晚上,她累極了,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時,已經是深夜,她揉了揉眼睛,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燈罩上。

那是她前幾天剛換上的一個新燈罩,她又看向窗外,一根光禿禿的常春藤枝條,被街燈的光投射在對面建築的墻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猛地坐直,抓過鉛筆和紙,她畫下兩樣東西。

三周以後,瓦萊麗夫人準時到來,她走進店鋪,目光直接落在珍妮特身上,然後,才緩緩轉向旁邊掛著的那套衣服。

珍妮特沒有說話,瓦萊麗夫人走近,先是隔著兩步遠看,從領口掃到袖口,然後她對珍妮特說:“我需要試穿。”

五分鐘後,瓦萊麗夫人穿著那套用藤蔓花紋幻化的禮服走出來時,所有人都驚呆了,因為真的非常好看,既古樸又華麗。

瓦萊麗夫人走到試衣鏡前,她沒有像大多數客人那樣前照後照,欣喜雀躍,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終於,她轉過身,面向珍妮特,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珍妮特一眼。

“請幫我包起來。”她對哈莉說,聲音比來的時候低了一些,她直接付了尾款,拿著包裝好的衣服盒子,離開了。

哈莉長舒一口氣:“她一句話都沒說,也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一周後,瓦萊麗夫人再次出現在店裏,這次,她不是一個人,身邊跟著兩位衣著氣質不凡的夫人。

瓦萊麗夫人說:“珍妮特小姐,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拉克夫人和伯納德夫人,她們看了我的衣服,很感興趣,也想請你為她們設計。”

拉克夫人想要一套適合春季賽馬會的裙裝,伯納德夫人則需要一套能出席女兒婚禮的禮服,既要莊重,又不能搶了新娘的風頭。

珍妮特微笑著接待了她們,瓦萊麗夫人就站在一旁,偶爾在她朋友描述不清的時候,插上一兩句:“你可以相信珍妮特小姐的眼光,把你的想法完全告訴她,她能抓住重點。”

她的朋友們顯然很驚訝,瓦萊麗夫人居然能如此推薦一位設計師。

從那天起,通過瓦萊麗夫人及其社交圈介紹來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她們要求更高,不過預算也更充足。

平時,每周五下午關店前,如果訂單不是特別緊急,珍妮特會留出一個小時,和哈莉、安娜、艾米麗、蘇菲,還有一些其他的熟練工比如瑪德琳和約瑟芬,一起開個小會,看看她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問題需要幫忙。

珍妮特給出的薪酬在同行裏相當優厚,更重要的是,她給員工足夠的成長空間,幾個月過去了,當初招聘的幾位核心員工,沒有一個提出離開。

相反,她們的手藝越來越精熟,除了那些極其覆雜,或者要求具有強烈個人藝術表達的設計,大部分常規高端定制,她們已經能夠獨立負責,品質始終能保持住。

店裏定期舉行的聚會,也漸漸多了些輕松的氛圍,珍妮特也會給大家定期發紅包。

等忙完了這周的事,珍妮特終於關了店門,和大家道別,回到家中,打算好好過一個放松的周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