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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把全部都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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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把全部都交給她……

“你的意思是, 這份合同是崔賀亭給你準備的?”

都雲望家裏,地上鋪了厚厚的毛毯,客廳裏開著暖氣, 兩人在盤膝席地而坐,都雲望仔細閱讀著上面的條款,越看表情越覆雜。

“念念, 你大可以放心,合同非常嚴謹,沒有任何陷阱。只要你現在簽下名字, 徐氏集團59%的股份都會轉移到你的名下,到時候你哪怕什麽都不幹, 每年凈收益都能達到八位數,甚至九位數。”

“不止如此,合同上還明確標明了你有隨意處置這些股份的權利, 哪怕你把股份賣給別人也可以。”

都雲望喟嘆, 她處理過那麽多案件,見多了在合同裏耍心眼的, 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的。

“不論他那個人如何, 至少這份合同沒有任何問題。”

饒是都雲望只站閨蜜, 勸分不全和, 也情不自禁說了句公道話:“念念,咱不鉆牛角尖,別和錢過不去。反正合同在你手上,哪怕你簽了字, 仍舊不和他覆合,也沒關系的。”

沈念珠抿了抿唇,知道都雲望說的句句在理。

“望望, 這你放心,我還沒有傻到連錢都不要的地步。”

誰會和錢過不去啊?

都雲望唇角上揚,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但瞥見女人握著筆,遲遲沒有下落,便知她仍有疑慮。

頓了頓,她思忖著開口:“念念,其實我瞞了你一件事兒。”

沈念珠揚眉,掀眸看過來。

“你上次急性腸胃炎,其實不是我送你去醫院的。”都雲望心虛地低著頭,“是崔賀亭用你的手機給我打了電話,我過去的時候,你已經在接受治療了。”

她詳細地描述著那晚的情況。

零下的溫度裏,醫院的走廊開著暖氣,可環境四處通風,饒是都雲望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仍控制不住地打冷顫。

這樣的環境下,崔賀亭穿著單薄的家居睡衣,腳上踩著棉拖鞋,額上滿是受驚後的冷汗,臉色蒼白。

“我從來沒見過他那副樣子、那樣的表情……”都雲望低聲說,“後來你好不容易轉到病房,他衣不解帶地又照顧你一晚上,天快亮了才離開。”

“走之前,還叮囑我不讓我告訴你他的存在,說是如果你知道了實情,肯定會不開心,進而加重病情。”

彼時都雲望將沈念珠生病的事情盡數怪罪在了崔賀亭身上,看到他就煩,也沒給他好臉色。

哪怕崔賀亭不提,她本就打算瞞著的。

好的前男友,就應該和死了一樣,何必又糾糾纏纏不清不楚的,平白耽誤了她家念念。

可現在,親眼瞧見了這份文件,都雲望躊躇道:“念念,我告訴你這件事兒,不是想為崔賀亭說好話。在我心裏,他再優秀、再有錢,也是配不上你的。”

尤其是崔賀亭還讓沈念珠受了那麽重的傷,她從來沒見到沈念珠能頹廢成那樣。

“可是念念,你不喜歡被人瞞著,那我把這事兒告訴你,希望你能自己做決定。”

說罷,都雲望體貼地回到了自己房間,把偌大的客廳盡數留給了沈念珠。

冬夜的寒被關在厚重的玻璃窗外,屋裏的暖氣燒的溫煦,暖融融的氣流裹著淡淡的木質香,漫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沈念珠放松了身體,後背抵著沙發棱,膝頭搭著的淺灰薄毯松松滑下半邊,也懶得去攏。

她的視線落在桌面合同上,紙頁挺括,白紙黑字,更顯落款處的紅印惹眼。

淺棕色的淡色瞳仁兒映著頂燈暈開的柔光,默然地將合同又看了一遍。

她垂著睫,眼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眉心微松,心底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

忽然,喵喵叫湊了上來,繞著沈念珠的腳踝轉了兩圈,隨後熟練地窩進了她的懷裏。

沈念珠回神,笑著摸了摸它。

翌日。

正好是周末,都雲望不用上班,一覺睡到了中午十一點。推開房門出來時,便聞到了從廚房彌漫出來的飯香,立刻屁顛屁顛湊上去,誇張地嚎叫:“嗚嗚嗚念念你太好了,我要嫁給你。”

沈念珠輕瞥她一眼,“我倒是不介意,但這事兒你不得跟你家老聶商量商量?”

“和他商量個毛,要是有了你,我能立刻一腳把他踢開。”都雲望笑嘻嘻地開著玩笑,貪吃地朝著流理臺伸出手。

“啪——”沈念珠輕輕拍了一下,覷道:“先去洗漱。”

她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以都雲望磨磨唧唧洗漱的速度,等她收拾好出來,沈念珠這邊應該正好能把飯菜端上桌。

都雲望原本還想抱住她貼貼,卻被沈念珠冷眼一掃,訕訕地收回手:“好嘛好嘛,知道你有潔癖。”

她果斷潤去了洗手間。

15分鐘後,沈念珠把碗筷擺放好,瞧見洗手間的門還緊閉著,眉心一擰,上前輕輕叩了叩:“望望,你摔裏面了?”

“什麽話!”都雲望應了一聲,“來了來了,我馬上出來。”

話音落下沒一會兒,她素著一張臉出門,顯然是只用清水過了一遍,連洗面奶都沒用,洗後也沒做護膚。

沈念珠眉心的褶皺更深:“你這15分鐘都做什麽去了?”

“先吃飯,邊吃邊說。”都雲望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用誇誇大法給足了情緒價值後,猛塞幾口飯,暫且壓了壓饑餓感,才開口說,

“我剛剛是在和老聶聊天。”

沈念珠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古怪:“你們小情侶還真是蜜裏調油,難舍難分啊,看來我還是早點搬走算了,不打擾你們。”

都雲望夾菜的動作一僵,聽懂了她的潛臺詞,臉一紅,頓時說:“念念你誤會了,老聶家裏不是公安局的嘛,他剛剛跟我說,韓桑桑跳樓的事情結案了。”

“警察在她家裏搜到了遺書,現場和醫院監控也能判定出是自殺。”

沈念珠對辦案的流程不太了解,下意識疑惑反問:“警察還要調查這些?那按理來說,我是她死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不應該被警察帶去問話做筆錄嗎?”

話剛問出口,她陡然默了下來,意識到什麽。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聽都雲望解釋:“我聽老聶說,是崔賀亭主動找到他,做了詳細的筆錄,還說你的職業不方便出入公安局,就不用叫你過去了。有崔二少和老聶做背書,公安局那邊自然就沒找你了。”

說罷,她悄悄看了眼沈念珠,見她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才微微松了口氣。

沈念珠問:“那韓桑桑為什麽自殺,她好端端的有著大好的前途……”

“警方在她家裏搜到了遺書和日記,發現她精神不太好,一會兒狂熱地宣洩著對陳言的喜愛,把他當啟明星;一會兒又詛咒陳言爆出黑料大瓜,讓所有人都討厭他,這樣就只有她一個人會愛他了;一會兒又開始痛恨自己怎麽可以有這麽齷齪的想法……”

“總而總之,最後她的遺書裏說,她是打算去陪陳言了。”

“原來這麽多年,韓桑桑的病一直都沒有治好,可之前同學聚會、還有她的朋友圈,完全看不出來,我們都以為她痊愈了呢。”

都雲望唏噓,也不知道韓桑桑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生這麽嚴重的病。

她感慨又難過了一陣,又忍不住碎碎念道:“這些都是老聶告訴我的,這都是警方的保密信息,念念你聽聽就好了,別往外說哈。”

沈念珠勉強地扯了扯唇角,臉色不太好看,“放心,我不會說的。”

回想起前一秒還活生生和她談話的女孩,下一秒就摔下了樓,她手腳一陣發涼,抿著唇,一點胃口都沒了。

她放下筷子,接了杯溫水慢慢喝著。

*

沈念珠在都雲望家裏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趕去了博盈繼續工作。

韓桑桑的死亡只在社會新聞上曝光了一會兒,僅僅幾個小時後,又被其他更有噱頭的新聞壓下。

所有人的生活都沒有變化,世界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唯獨沈念珠每每深夜時,會忍不住想起半年前在同學聚會上見到韓桑桑的第一眼,心裏總是忍不住難過。

七天後,她給都雲望打去一個電話:“望望,今天是桑桑頭七,我們去殯儀館看看她吧。”

都雲望也有這個想法,很快答應了下來。

兩人一道去了殯儀館,可生前便不熟,死後更沒什麽話說,兩人沈默地在館裏待了一會兒。

臨走之前,沈念珠忍不住開口:“如果真的有六道輪回,希望桑桑你下輩子能投胎到一個好的家庭,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

她轉身離開。

都雲望看了眼櫃子裏那罐貼上了韓桑桑名字的骨灰,又看向沈念珠纖瘦筆挺的脊背,忽然很難過。

明明沈念珠自己也有一個很難堪的家庭,明明她自己的前半生也稱不上幸福,可她還是這樣真誠地祝願著一個對她來說,只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

眼眶湧上來一陣熱意,都雲望一直都知道,沈念珠是一個很溫柔心軟的人,直到今日,這個認知再次得到了清晰的印證。

這樣好這樣好的沈念珠,她理應得到幸福。

都雲望心想,也如此在心裏為她默默祝禱祈福。

大清早去了殯儀館一趟,兩人的心情都說不上太好,便也沒有在外面多耽擱,打算回家補眠。

抵達樓下時,都雲望讓沈念珠先下車,她去停車。

耽擱了一陣,等她跟上步伐走到樓下時,崔賀亭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蝴蝶門向兩側打開,男人長腿一伸,從車上下來,又拐去後備箱,拿出了一大捧盛放得艷麗的無盡夏,緩緩走到沈念珠身前,神情溫柔地輕語。

都雲望的腳步頓住,聶英哲的那句話突然在腦子裏重新響了起來:

“望望,說句難聽點的,哪怕有一天咱倆分手了,老崔和班花都不會分開。除非班花不愛了。”

她遙遙看著兩人,心裏打鼓,禁不住疑惑:崔賀亭,你會是沈念珠的幸福嗎?

而那邊,沈念珠看著愈發靠近的男人,眼睫顫了顫。

“念念,能不能給我一天,我帶你去幾個地方。”

“這一天,我會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給你。”

男人的聲音很啞,聲線近似哀求。

沈念珠望著他手上的那束無盡夏,想起這花曾陪伴過自己千千萬萬遍,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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