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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念念,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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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念念,你別怕

過去的一周裏, 崔賀亭人沒出現,可一日三餐都安排了素芳齋的外賣,鮮花禮物不斷。

博盈上上下下都知道, 公司內如今最受重視的沈念珠正被一位富家公子追求,每天光送來的禮物首飾,就沒有低於六位數的。

有人羨慕, 便有人嫉妒,也有人猜測送東西的人不親自出現,肯定是長得很醜, 或者一腳踏進棺材板裏的老頭子,不敢出來見人。

沈念珠風言風語聽慣了, 倒是無所謂,謝林也還算沈得住氣,打算把所有證據收集齊了再一網打盡。

出乎意料的是, 反倒是看似最冷靜的崔璟發了大火, 把所有在背後嚼舌根的趕出了公司。

沈念珠微微側頭,視線落在男人挺括、立體分明的側臉上。

崔賀亭眸色很深, 瞳仁兒表層總是浮現著輕佻又不深入眼底的笑意, 定定註視著某人時, 總給人一種被深情望著的錯覺。

可一旦他移開了視線, 便能清楚瞧見眼底凜冽的寒意,面部骨相優越,攻擊性太強,讓人瞧了一眼便不寒而栗。

沈念珠垂了垂眸, 移開目光,淡然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崔賀亭這次倒沒再瞞她,直言道:“帶你去看徐永泉。”

“你……”沈念珠眉心微蹙, 驀地冷笑一聲,“現在倒是不怕我在我面前提起徐永泉,惹我傷心了?”

顯然是在諷刺他之前的所作所為。

她惱火時攻擊性一向很強,卻鮮少見她不是直白懟人,而是這樣陰陽怪氣,崔賀亭瞟她一眼,覺得有些新鮮,更多卻是可愛。

任她刺了幾句,崔賀亭沒回話,只默默將油門踩得更重,很快便抵達了看守所。

“老聶已經打點好了,我們直接進去就行。”停車後,崔賀亭下意識想繞到副駕駛座前,可還沒等他走過去,沈念珠兀自推門下來,輕擡了擡下巴,傲嬌得像只波斯貓,“帶路。”

真的好可愛。

崔賀亭輕咳一聲,壓下了想牽她手的沖動。

兩人剛進去,早就等候在門口的警員恭敬地沖二人點頭示意:“請二位跟我來。”

兩人在探視室坐了一會兒,徐永泉才跟在警員身後,一瘸一拐地走進來。長長的褲腿落下,動起來時,露出了一點銀色的金屬假肢。

察覺到沈念珠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腿上,徐永泉瞬間毛了,表情扭曲,眼神陰惻惻的:“看什麽看,如果不是因為你,我這條腿怎麽可能會斷?”

簡直是欲加之罪。

沈念珠蹙眉,正欲懟回去,卻見徐永泉的視線越過她,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崔賀亭身上。

是他?

她心裏疑惑,卻見身旁男人修長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散漫地撩開眼皮,輕嗤一聲:“你應該慶幸我心善,否則斷的就不只是一條腿了。”

對上男人那雙黝黑如深潭的眸子,徐永泉臉色一變,呼吸不受控地滯了一瞬,思緒被猛地拉回了那個晚上。

他開著車回家,忽然,另一輛車猛地從漆黑的夜色中鉆出,刺眼的車燈晃進了徐永泉的眼底,下一秒,那輛車狠狠撞上他。

近乎是不要命的玩法兒,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在寂靜的夜。

和那輛特意改裝過的賽車相比,徐永泉的跑車華而不實,他的雙腿被死死卡在車內,血流了滿地。

他視線模糊,在暈厥前一秒,瞥見崔賀亭冷拓的身影緩緩靠近,眼神震驚:“為什麽,不是白天才簽合同要合作嗎?”

回應他的,則是被崔賀亭用力一腳踢在頭上。

徐永泉徹底昏死過去,哪怕意識陷入昏迷,男人狠厲的表情仍不停地糾纏著他。

他驚慌慌被嚇醒,才從醫生口中得知,他右腿受傷太嚴重,為了救活他的命,醫生不得已將他截肢了。

徐永泉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少了條腿,大發雷霆,可心裏更多的卻是害怕。

果然,他稍微一打聽,便得知徐氏集團易主的事情,而他自己也因為簽署了那份文件,被冠上了挪用公款等諸多罪名。

那份他以為是可以搭上崔氏大船的文件,從頭到尾都是徹底的騙局,徐永泉蘇醒後沒多久,就被警方逮捕,關押在這裏。

他惱恨地瞪著眼前的兩人,旋即想到什麽,扯開嘴角露出了惡心又骯臟的笑容:“崔賀亭,枉你自視甚高,居然要一個被人玩過的破鞋……”

話沒說完,崔賀亭一個眼神過去,那個警員果斷出手,一拳打在了徐永泉的臉上,他吃痛地叫了一聲,頭往旁邊一扭,吐出一口血水和兩顆門牙。

“警察就能隨便打人了,我要舉報你。”任性妄為了一輩子的徐永泉,現在反倒開始懂法了,叫人忍不住發笑。

崔賀亭擡了擡手,細數著他的罪行:“除了對外公布的那些,你蓄意殺人、故意造謠,通過非法手段購買非法致幻藥物並試圖用在人體上,樁樁件件,每一項都足夠你在牢裏蹲到死。”

他表情平靜,完全不受徐永泉那些話的挑撥,淡淡揮了揮手,示意警員把人帶走。

沈念珠跟上去,才發現這個看守所裏還有其他的犯人,都是還沒來得及被送去監獄的罪大惡極之人。

他們本就是惡人,懷著一腔怨氣,又無處宣洩,察覺出警員對徐永泉的惡劣態度後,自然一哄而上,將其當做了可以發洩的工具。

徐永泉剛被丟進去,其他人的拳腳便狠狠落了下來,就連他腿上的假肢也被生生扯下。

沈念珠冷眼看了會兒,才裹緊了大衣離開。

“走吧,去第二個地方。”瞥見她的動作,崔賀亭把車內的暖氣開得更大了些。

她的表情卻不太好看,說話更加刺人:“你帶我來這,就是想說你幫我報了仇,並且大發慈悲地並不在乎我當初的事兒?”

一提到兩年前的那次,沈念珠就忍不住豎起全身的刺,淺色的瞳仁兒顏色更淡,冷冷瞪著他。

車子仍停在原地,沒有啟動,崔賀亭微微側身,深吸一口氣,沈沈道:“念念,兩年前那個晚上,其實是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耳光落在側臉,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車廂裏回蕩,沈念珠的眼眶瞬間紅了,拎著包想下車。

可車門早就被鎖上。

崔賀亭早料到她會有這個反應,朝她伸手,又是一巴掌落在他的手背,很疼,但他動作未停,掌住沈念珠的肩膀,將她按回了椅背上,又探身為她系好了安全帶。

“你現在是要人口拐賣嗎?”沈念珠忍著眼眶裏的熱淚,死死咬著唇。

崔賀亭下意識想替她擦掉眼尾的濕意,手指卻被毫不留情地躲開,他低沈開口:“念念,這是你想知道的。”

沈念珠一怔,身體僵了僵,訝然失語。

“混蛋。”她忍不住罵道。

崔賀亭的喉結滾了滾,應了這句罵:“嗯,我是。”

他動作未停地啟動了車子,加速行駛,不到一個小時,便抵達了第二個地方。

沈念珠擡眼,看到熟悉的酒店,渾身一涼。

如果說剛才聽到崔賀亭的話,她還抱有一絲僥幸心理的話,現在徹底心如死灰,連心臟都好似停止了跳 動,哪怕車內被暖氣烘烤得溫暖,她仍舊控制不住地手腳冰涼。

兩年前,她就是從這個酒店裏醒來的。

魂不守舍地被崔賀亭拉下了車,他目的明確地朝著頂層的某個房間走去,越靠近,沈念珠的身體抖得越厲害。

她下意識地抗拒著,突然後悔,有些事情確實是不知道比較好。

一邊在心裏罵自己矯情,一邊是從骨髓裏抑制不住的恐懼,沈念珠一時間仿佛被所有負面情緒籠罩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渾渾噩噩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被崔賀亭拉著進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房間,沈念珠的腦袋幾乎垂到了胸口,臉色蒼白得可怕。

哪怕手心被裹在男人灼熱的大掌裏,仍舊冰涼刺骨。

崔賀亭拖著她的臉頰,將她的腦袋擡起:“念念,別怕,你看。”

“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酒店房間。”

沈念珠幾乎要被這番何不食肉糜的話氣哭,只想再甩手給他一巴掌時,擡眼卻發現房間裏還站著一個人。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她溫和地笑著,沖著沈念珠微微點頭:“你好,我是一名附近婦科醫院急診科室的一名醫生,這是我的工牌。”

她自證著身份,聲音不急不緩,好似帶著一種能夠平覆人心的魔力。

“兩年前的某個晚上,正巧是我值夜班,接到了一通急救電話,說是有患者被人惡意下了致幻類藥物。於是我們醫院立刻安排了急救車趕去,替患者洗胃,好在救治及時,沒有出現其他癥狀,當晚便出院了。”

“這是我們的就診記錄,您可以看看。”

對方準備齊全,將一份資料遞了過來。

沈念珠完全呆住了,手指顫抖地接過那份資料,卻半晌都不敢翻開看,只是嘶啞地反問:“致幻類藥物?”

她突然想起,剛剛崔賀亭斥責徐永泉時,說的也是“非法致幻類藥物”,而非“春”藥。

“當然。”那名醫生點頭,解釋說,“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可這是現實,不是小說電視劇,現實中是沒有春|藥的。你吃下的其實是一種特殊的致幻藥物,讓你錯以為自己的身體變得不對。但其實只要及時洗胃,就能安然無恙了。”

停頓了半晌,她又開玩笑般補充:“也不對,其實還有一種東西可以刺激人的性|欲,那就是毒|品。好在你當時被餵下的不是這個,否則恐怕不是單純洗胃就能解決的了。”

直到醫生都離開了,沈念珠仍呆呆地看著手上的資料,過了會兒才擡眼。

以往清澈的眸子裏盈滿了淚水,要落不落地墜在眼眶,眼睛紅通通的,可憐巴巴地看著崔賀亭:“……我不太明白。”

這次崔賀亭的手落在她眼角拭淚時,沒有受到阻攔,“翟何明畢業,我與他一同回京,那天是我回來的第一個晚上,剛落地沒多久。”

他們一行人去參加接風洗塵宴,可他下車後沒立刻去包廂,而是先去了一趟洗手間。

等到出來時,冷不丁地發現走廊裏躺著一個人,背影格外眼熟。

崔賀亭的心突地跳了一下,或許是職業的天性使然,又或許是冥冥之中的註定,他快步上前,才發現暈倒在地上的是沈念珠。

“……我把你送去了醫院,接受完治療後,便把你帶來了這裏。”崔賀亭的視線逡巡一圈,隨後才說,“你後半夜吐了兩次,身上和床上弄得一團糟。”

“你身上的衣服,是我讓酒店裏的女侍應生替你換的,也是她幫你洗的澡。”

“我本來想待到第二天你醒來,向你解釋這件事兒,但那時突然接到了家裏的電話。等我掛了電話回來,發現你已經不見了。”

崔賀亭徐徐回憶著當年的事兒,將那個晚上不為人知的隱秘盡數揭開:“我本來想找機會和你解釋清楚,可後來在寵物店裏遇到昏倒的你。照顧你的那半個月,我發現你對那晚的事情有些誤解,還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那時候我們的關系不好,我不敢冒然提起,便自作主張瞞下來了。”

他輕柔地托起沈念珠的臉頰,目光直直地看進她的眼神深處:“念念,還記得嗎,我們剛確認炮|友關系的那個晚上,那是我們共同的第一次。”

那天晚上,崔賀亭很緊張。

哪怕是第一次上手術臺,他都沒有那麽緊張過,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也害怕沈念珠會ptsd。

所以他每做一步之前,都會先紳士又禮貌地詢問她可不可以。

一切結束後,他看著濕透了的床褥,反而產生了一個相當惡劣的想法。

要是女人真的有“處|女|膜”就好了。

他是醫生,自然知道某些影視劇中關於這方面的設定有多麽離譜,那是只針對女性的枷鎖。

可那天,他的下意識想法背叛了他這麽多年所受的教育。

他真心希望能夠存在這個東西,這樣沈念珠看了便知道,之前她什麽都沒有經歷過。

崔賀亭不在乎沈念珠有沒有過戀愛經歷,但他希望沈念珠是自願的,而不是被人強迫。

每每想到如果那天他沒回國,或是沒參加接風宴,或是沒去洗手間,沈念珠就有可能落入他人之手,崔賀亭就滿心戾氣地想殺人。

如果不是崔臣聿察覺出他的狀態不對,把他趕去了德國繼續讀書,徐永泉可能當年就死了。

壓下心頭的種種思緒,崔賀亭粗糙的指腹溫柔地擦去沈念珠臉頰上的淚珠,溫聲地重覆:“所以,念念,你擡頭看,這只是很普通的酒店房間。”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沒資格困住她那麽久。

是他的錯,打著為她好的名義,瞞了她這麽久。

“念念,你別怕。”

怕也沒關系,他會永遠陪在她身邊,直到她走出來。而他相信,這一天不會很遙遠。

因為他的念念,一直都是個很強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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