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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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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莎莎

三天後。

項雲帶著她的誠意來找哥哥。

她這幾天幾乎沒睡,研究了劇本,分析了角色。

她最感觸的還是造就這場噩夢的人,一個在劇本裏只有行動,沒有答案的酒吧服務生於莎莎。

她做這一切的動機是什麽?

就為了“愛”?

她理解不了。

為了尋求答案,她寫了人物小傳,卻停留在表層。她想要為這個角色旋律,也空有框架,缺乏那個最關鍵的、能刺痛靈魂的動機。

於是她帶著思索和筆記來到了拍攝現場。

說是拍攝現場,其實更像是慘案現場,一切亂糟糟的。堆滿了攝影器材、反光板、各種道具、電線……

布景就是馬志才位於市中心的那間高級公寓,項風為了省成本,直接把好友的老窩征用成了劇組大本營。

她有點佩服馬志才居然能答應他哥的請求去演男主角了。

“不對!還是不對!馬志才!我要的是恐懼,不是便秘!”項風在和馬志才在中間討論什麽,聲音很大,在門口都能聽到。

“你才便秘!我臉都僵了你還要怎樣?被看不見的人盯著,不就是我這樣嗎?”馬志才頂著一頭被抓得亂糟糟的黑發,桃花眼裏全是不耐煩,“你再這樣就找別人演吧,反正演不出來你要的感覺。”

副導演張毅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抱著胳膊靠在墻邊,臉上是看慣了的麻木表情。他看到門口安靜站著的項雲,倒是眼睛一亮,打了招呼:“喲,小雲來探班?救星啊。”

馬志才耳朵尖,一轉頭就看到了門口的項雲。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米白色毛衣和深色長褲,栗色長發松松挽在腦後,懷裏抱著個深色封皮的筆記本,站在那裏就像一陣誤入喧囂戰場的清風。

他那雙寫滿煩躁的桃花眼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長腿一邁就沖了過來,完全無視了身後項風的怒吼。

“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可算來了!你哥他要謀殺我!”

項雲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欸?志才哥……”

“他瞎講!”項風也大步跟了過來,臉色不善,“是他自己演不出來,又要撂挑子!”

“我本來就不想演!”馬志才立刻頂了回去,眼睛一瞪,理直氣壯,“是你天天纏著我,說什麽,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人選,有我在電影才能成,還說,沒有我這張帥臉,票房肯定完蛋!我這才勉為其難答應的!”

他越說越激動,目光在項雲那張天生帶著幾分無辜的臉上掃過。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什麽絕妙的籌碼,立刻伸出手指向項雲:“除非——”

“讓妹妹來演於莎莎!就演那個酒吧服務生!”

不等項風反駁,他自己就迅速把邏輯鏈補全了。

“阿風你想想!如果那個躲在暗處的恐怖之源是小雲妹妹這樣看起來又乖又溫柔,說話都軟綿綿的人。”

說著馬志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這反差!這戲劇張力!BOOM!多好!”

馬志才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提議簡直是天才。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想氣項風,他眼神瞟向他,用一種油滑又半真半假的語氣補充道:“說真的,項風,要是當初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是妹妹這樣的……她做什麽我都認了!病嬌一點算什麽?賽高!”

“馬志才!”項風的臉瞬間黑了,一把將他從項雲身邊拉開,語氣嚴厲,“你少給我胡說八道!我妹有男朋友了!註意你的言辭!還有,小雲是來為電影做音樂,找靈感的,不是來給你當入戲工具人的!”

“切,”馬志才撇撇嘴,有點悻悻然,但嘴上不饒人,“要是我下手早一點,哪有姚子奇那小子的事……都怪你,攔著不讓我追。”

項風額角青筋跳了跳,拳頭有點硬了。他這個好友,在討打方面真是天賦異稟。

眼看兄弟倆又要吵起來,項雲適時地開口:“哥,志才哥,我來是為了創作的事。”

她翻開手裏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娟秀的字跡,“我研究了於莎莎這個角色,但我找不到她的心。她在劇本裏的行動很清晰,可是動機……好像只是為了故事需要而存在。我想為她寫歌,可沒有抓住那個能賦予旋律靈魂的核。所以想來片場看看,感受一下。”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副導演張毅,聽到這裏挑了挑眉,看向項雲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馬志才立刻來了精神:“聽聽!妹妹懂這個角色!她都找不到心,說明這角色本來就不完整!需要有人給她註入靈魂!妹妹這麽理解她,簡直就是為這個角色而生的!”

張毅這時也慢悠悠地開了腔:“阿風,志才這回歪理裏倒也有點道理。你妹妹對角色有這種深層的困惑,說明她思考得比一般演員都深。有時候,演員帶著問題進入角色,反而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東西。咱們這戲現在不也卡在感覺上了嗎?試試唄。”

項風看著妹妹,認真思索起來。他當然希望電影能拍好,也看出馬志才這狀態,除非有強刺激,否則很難突破。而妹妹的參與能起到效果嗎?實在不行,拜托羅莎過來指導馬志才?

“小雲,你要試試嗎?”

項雲也沒有立即回答。

演於莎莎?

踏入那個角色幽暗的內心,去模擬一種她尚未理解的偏執?

這想法本身,就帶著一種危險的吸引力。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通過扮演,無限靠近,甚至暫時成為,來捕捉那枚驅動一切的靈魂鑰匙,從而找到靈感,去完成那首作品。

風險在於,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完美地演出效果。更在於,和馬志才搭戲本身就是麻煩。

他很多時候根本不按照劇本走,憑借自身的理解去加詞去做反應。上次那短暫的搭戲經驗,已經足夠讓她領教馬志才的即興發揮有多讓人頭疼。

然而……這個提議的誘惑力還是站上了上風。

只有一個人她不想輸,那就是姚子奇。

進入角色就比他先走一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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