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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像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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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像獎

“歡迎收看我們今年度的金像獎頒獎典禮。想必今晚電影界又要大地震了,請大家與我一起見證今晚得獎者的喜悅與淚水。”

32歲的高明權一席粉色西裝,華麗出場。

金像獎頒獎典禮現場,星光熠熠,流光溢彩。

哥哥在得知《搖滾吧!菜鳥》獲得提名後一直處於既興奮又緊張的狀態。

這也是項雲第一次參加電影的頒獎現場,雖然是以家屬的身份遠遠的看著。

“一道美味的餐點並不只有主菜好吃,有精致的爽口的配菜在旁陪襯,更有事半功倍之效。首先頒發最佳男配角。”

最佳男配角是馬智文。

這位硬漢型男上臺後,開口閉口都是“我老婆林妮雯”,引得臺下發出笑聲。項雲想起沐星兒吐槽過,馬智文和高明權是演藝圈著名的“秀恩愛二人組”。

真好啊,能這樣坦然地在聚光燈下,將自己的幸福與榮耀都與另一個人緊密相連。

項雲默默想著,什麽時候她也可以……

怎麽可能呢。

隨即她自嘲一笑。

姚子奇還是她騙來的男朋友,他現在什麽都不知道。

這場過家家游戲會持續多久呢?

頒獎繼續。

最佳女配角:朱莉;最佳男主角:黎華;最佳女主角:方若綺。

一個個獎項頒出,現場掌聲此起彼伏。

“最佳攝影獎,《觀望幻覺》……”

臺上高明權清朗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拽了回來。

聽到《觀望幻覺》的名字時,項雲的心,輕輕一動。

那是她曾傾註心血,為之創作配樂的電影。

也獲獎了呀。

許導一定很高興吧?

真希望下次找她配樂,不要提一堆要求,最後又用回最初的版本了。

時間在掌聲與音樂間流淌。終於,來到了那個至關重要的獎項。

“接下來,我們要頒發的是——新晉導演獎。”

項雲不自覺地坐直身體,雙手在膝上悄然握緊。她居然都能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怎麽搞的和哥哥一樣緊張。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提名影片片段。當《搖滾吧!菜鳥》裏那些充滿活力的畫面閃過時,項雲仿佛又回到了當初的拍攝片場,看到了哥哥認真工作全神貫註的臉。

“獲得本屆金像獎新晉導演的是——《搖滾吧!菜鳥》,項風!恭喜!”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聚光燈打在項風身上,將他臉上那片刻的茫然照得清清楚楚。

項雲立即站起身,眼中迸發出喜悅的光芒,用力鼓掌。

她看著哥哥在周圍人的祝賀聲中站起身,有些踉蹌卻堅定地走向舞臺。

他做到了!

項風站在領獎臺上,聚光燈下的他不見了先前的緊張,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創作者的自信。他握著獎杯,目光掃過臺下。

“謝謝組委會,謝謝所有支持《搖滾吧!菜鳥》的人。”項風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沈穩有力。他簡短感謝了劇組和投資人,最後話鋒一轉:

“最後,我想特別感謝一個人——我的妹妹小雲。”

臺下一片低語和掌聲。

項雲微微一怔。

項風的目光精準地找到了觀眾席中的她,隔著人群,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個獎,也有她一份。”

項雲感覺自己的心被輕輕撞了一下。

頒獎禮結束後,項雲在洶湧的人潮外安靜等待。項風好不容易擺脫了圍上來祝賀的人,手裏緊攥著獎杯,快步走到她面前。

“小雲!”他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興奮,把獎杯塞到她手裏,“拿著,給你摸一下。”

獎杯沈甸甸的,冰涼涼的,也是暖暖的,心裏暖暖的。

項雲低頭看著手中的獎杯,又擡頭看看哥哥亮得驚人的眼睛,笑了:“哥,恭喜你。”

“走!”項風意氣風發地說,“回家!叫上馬志才那小子,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項雲被他帶著往外走,手裏捧著那份屬於哥哥的榮耀。

嗯,真好。她在心裏又說了一次。

然而,這份溫馨只持續到走出會場。

“項導!恭喜!”

“項風導演,請留步接受采訪!”

早已守候在外拿著麥克風的記者們一擁而上,瞬間將項風圍得水洩不通,還硬生生將項雲擠到了外圍。

“項導,談談獲獎感受吧!”

“下一步有什麽計劃?”

項風下意識想回頭找妹妹,卻被不斷湧上的人群和閃光燈推著向前。他只能隔著人群對她喊:“小雲!你等一下……”

話音未落,就被更多的問題和祝賀聲淹沒了。

不過十幾秒的功夫,剛才還攬著她的哥哥,就被這股名為“成功”的洪流卷走了。

項雲獨自站在原地,手裏抱著獎杯茫然地看著。

要等嗎?接下來該去哪裏?

………………

晚上。

酒店的慶功宴包廂裏。

項風被簇擁在中央,酒杯碰撞聲、奉承的笑聲,像一層薄膜,將他和項雲隔開。

項雲默默的坐在了角落,面前精致的菜肴一口未動。她只是看著,像一個盡職的觀眾。

“氣死我了!簡直豈有此理!”

馬志才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昂貴的西裝皺了幾分,與他臉上的煩躁相得益彰。他沒拿香檳,反而倒了可樂。

“志才哥?”

“妹妹!你評評理!”馬志才立刻湊近,“項風人生第一個金像獎啊!我這個最佳拍檔居然沒能去現場!為什麽?被我爸媽扣在家裏了!就為那個羅莎!”

他憤憤道:“二老把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轉頭罵我“這麽好的姑娘都把握不住”!還把我那點陳年舊賬全抖出來!我是成年人欸!又不是小時候了,還能被關禁閉?!”

項雲看著他,忽然有點羨慕。能這樣理直氣壯地為被管束而煩惱,本身就是一種幸福吧。

媽媽要是也能這樣管著自己就好了。可她總是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是什麽礙眼的東西。大概就算她真的死在外面,媽媽也不會在意的。

慶功宴在高潮後漸近尾聲。

項風終於脫身走來,臉上帶著酒意和興奮,拜托馬志才送項雲回家。

“知道知道,項大導演!”馬志才嘴上抱怨,“就我當司機的命……”

項風沒理他,轉向項雲,鄭重道:“小雲,我這邊還有個重要的制片人要見,可能得很晚。你先跟志才回去,路上小心。還有,今天謝謝你。”

說完,他被新的“成功”裹挾著,匆匆離去。

去停車場的路上,馬志才還在絮叨他成年人的煩惱。夜風很冷,項雲攏了攏外套,沈默地聽著。

就在馬志才掏出車鑰匙,準備解鎖時,項雲的手機在夜色裏亮了起來。

一條新信息,來自姚子奇。

只有兩個字:

「在哪?」

一瞬間,馬志才的抱怨、哥哥的囑托、宴會的餘溫……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她該回答什麽?

說她正被安排著、被護送著回家,像一個需要被妥善處理的行李?

馬志才拉開車門,催促道:“妹妹,上車了,外面冷。”

項雲擡起頭,沒有看那輛車,目光投向遠處冰冷的霓虹。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在XX飯店門口。你要來接我嗎?」

「也不是不可以。」

然後,她轉向馬志才,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溫柔微笑:“志才哥,謝謝你。不過不用送了。”

她合上手機,放在了大衣口袋。

“我男朋友,他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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