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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剖白心意E 他:“我想做你的En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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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剖白心意E 他:“我想做你的Enig……

“我沒有躲著你。”

顧凜序停在樓梯上, 握著木質扶手的手指收緊了一瞬,又緩緩松開。

“你就是在躲著我。不然你為什麽非要回去住?”晏昭野往前走了兩步,一只腳踩在地上, 另一只腳的腳掌踏上了樓梯扶手外側那道窄窄的邊沿, 身體微微前傾。

他仰著頭看顧凜序,距離的拉近將他眼裏的委屈放大:“從那個周末, 從穹星生物回來之後你就這樣了。是我哪裏做錯了,惹你生氣了嗎?你給我個機會, 我可以改,立刻改, 馬上改。”

你沒有惹我生氣。只是……

顧凜序喉結微動,真正的原因壓在舌尖, 沈甸甸的。

他只是在擔心,擔心自己這個被暗流鎖定的目標, 會像一顆不穩定的炸彈, 將危險引到晏昭野身邊。

“你沒有惹我生氣, ”顧凜序的聲音溫和下來, “我剛才說了,我是在擔心你的安全, 我怕那些人順著我找到你。”

晏昭野帶著一種類似孩子氣的質問:“你擔心我的安全, 為什麽要拿你自己的安全去換?這是什麽道理?”

顧凜序並不覺得這算是個問題。這需要什麽道理嗎?保護身邊的人,本就是自己身為聯邦之盾應該做的、也必須做的事。

更何況……這個“身邊的人”還是晏昭野。

可晏昭野顯然不這麽想:“顧凜序,我在你心裏是個什麽樣的形象, 處於什麽位置?”

顧凜序眸光微凝,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怎麽會這麽問?”

“你不要僅是把我當成晏川柏的兒子,”晏昭野向他說清自己的身份, “我是晏川柏的兒子,但我更是晏昭野。不要困在父輩的那層恩情裏,你並不欠我什麽,我的安全不值得拿你的安全去換。”

出乎他的意料,顧凜序卻是語氣篤定:“值得的。”

晏昭野的心跳漏了一拍,某種隱秘的期待剛要升起——

“父輩恩情是一方面,”顧凜序的聲音繼續傳來,“更是因為我的調查官的身份,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晏昭野感覺自己的心像坐了一趟過山車。聽到“值得”時沖上頂峰,卻在後半句話裏急速下墜,最後沈入一片冰涼的茫然。

所以……我在你心裏,也只是“責任”的一部分嗎?和別的需要保護的聯邦公民一樣,只是你職責清單上的一行嗎?

各種情緒——不甘、委屈、酒精催生的沖動,被“恩情”、“責任”這些詞壓著的煩躁,還有那份被他壓抑了太久、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的心意全部交織在一起,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吸了口氣,一手撐住結實的木質扶手,腳下一蹬,長腿跨過扶手的阻隔,整個人翻了過來,腳下踩著臺階,身子半倚在扶手上。

位置調轉,他從仰視變成了俯視,目光灼灼地鎖住下方的顧凜序:

“顧凜序,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的安全我自己能負責,用不著你拿你自己的安危去換。”

“我不想讓‘父輩恩情’、‘身份責任’這些詞充斥在我們之間,”他像要一口氣把堵在心口的東西全倒出來,“這些詞把我們隔得太遠了。我不想只是一名需要被你特殊關照的‘聯邦公民’,也不想永遠只是‘晏川柏的兒子’。”

顧凜序沒有躲閃,順著他那幾乎算不上力道的觸碰擡起了臉。

那雙總是沈靜疏離的淺色眼眸清楚地映出晏昭野的影子,兩個人目光相接。

晏昭野就在這片近在咫尺的凝視裏,聲音有些啞、卻又無比堅定地將那層窗戶紙捅破:

“顧凜序,我想站在你身邊,不是被你擋在身後。”

“我想做你的Enigma。”

晏昭野不知道為什麽,顧凜序沒有避開他的手。

在話音落下的幾秒裏,他緊張地望進顧凜序的眼底,卻沒有發現預想中的驚怒或錯愕,而是更覆雜、更深層的東西,像是有什麽話想說,卻被壓抑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就在晏昭野嘗試分辨那究竟是什麽情緒時,顧凜序偏過頭,下頜離開了他的指尖,視線也隨之垂落,不再與他交匯:

“你喝醉了。”

晏昭野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搓了搓,仿佛那上面還殘留著顧凜序皮膚微涼的觸感。

“我沒有喝醉,”他重覆道,“我今天晚上說的所有話都是真心的,不是出於一時沖動,更不是因為酒精。”

“顧凜序,我喜歡你。”他將自己的心意說得更加清晰。

顧凜序重心向後,靠在冰涼的墻壁上。他的手在空中虛劃了一下,想習慣性地插進兜裏,卻摸了個空——他現在穿的一身衣服沒有口袋,索性收回手,改為抱在胸前。

他沈默了好長時間,才緩緩開口:

“我們現在不合適談這個。眼下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暗流、案件,還有你我的安全,都比個人感情更重要。”

“現在不合適,那什麽時候合適?”晏昭野追問,“我們難道要一直這樣冷戰下去嗎?你要一直躲著我嗎?”

“我沒有躲著你。”顧凜序又說了一遍,語氣卻不如上一次那般有說服力。

“那你現在呢?”晏昭野往前逼近了小半步,“我想聽你正面的回答,對我心意的回答,而不是用別的事情搪塞過去。”

顧凜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疲憊:“其實以你的條件,明明可以找到比我更合適的人,而不是……”

“我覺得你就很合適,”晏昭野糾正道,“不,是我覺得我有資格合適你,我可以做你的Enigma。”

顧凜序搖了搖頭,聲音輕了下來,卻字字清晰:“晏昭野,我的工作是什麽性質你很清楚。”

“我的生活裏沒有穩定,只有各種危險和不確定。同時我的性格也不適合經營一段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和情感的關系。這對你不公平,也不是你該承受的。”

……被拒絕了。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時,失落感像潮水般漫上晏昭野的心頭。

但他沒有退開,而是固執地看著顧凜序:“我知道你的工作危險,知道你的生活不規律。可這些我都不在乎。我能等,也能……”

“晏昭野。”顧凜序打斷了他。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你現在說不在乎,可時間是很現實的東西。一年,兩年,或者更久以後呢?當最初的沖動被日常的擔憂、無休止的等待、甚至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壞消息一點點消磨掉,留下的會是什麽?”

“是怨懟,是疲憊,還是無法挽回的遺憾?與其將來會面臨那樣的局面,還不如趁現在及時止損。”

說完這一番話,顧凜序沒有看晏昭野,卻能餘光感受到對方沈甸甸的目光。

氣氛太僵了。顧凜序原本打算上樓休息,此刻改變了主意:

“你先冷靜一下吧。我們都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他松開抱著的胳膊,改為往樓下走:“我今晚就搬回去了。”

“等等,”晏昭野想攔住他,“這麽晚了,你……”

顧凜序沒有回頭。

他幾步走到玄關,提起早已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

但晏昭野迅速繞到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顧凜序以為晏昭野是要繼續剖白心跡,或是再做無謂的挽留。

但他沒有。他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將一個東西不由分說地塞進自己空著的那只手裏。

顧凜序沒有低頭去看,卻知道手裏的東西是什麽——他摩挲到了熟悉的太陽紋樣。

他這才想起,自己的易感期就在這幾天了。都怪最近事情繁雜,他又忙忘了。

“快到你易感期了,”晏昭野的聲音低低的,“這個你留著備用。”

他往後退開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說得對,感情不能只靠一時沖動,更需要長久的耐心和合適的時機。我只顧著自己想靠近,想表達,沒考慮到你的立場和感受。我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分寸,去把握那個‘合適’。”

顧凜序垂下眼睫,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合上了。

晏昭野站在原地。按理說,隔音良好的門扉足以將門外的所有聲響隔絕,但他就是恍惚覺得,自己能聽見行李箱滾輪碾過地面漸行漸遠的軲轆聲,直到徹底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裏。

這個“家”又變回了一棟只有他自己的房子,比之前更安靜,也更冷了。

晏昭野維持著那個半倚樓梯的姿勢,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一陣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在此刻打破死寂。

是那只不知何時又溜達回來的薩摩耶,正垂著腦袋,發出細小而悲傷的哀鳴。它平時盡管不太聰明,卻一向安安靜靜,如今這樣焦躁不安還是頭一遭。

……或許是感知到了顧凜序的離開。

嗚咽聲持續著,隔了一陣非但沒有停止,反倒是漸漸有放大的趨勢。

晏昭野不得不動走下樓,蹲在薩摩耶面前,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別叫了。”

薩摩耶聽不懂,濕潤的黑眼睛望著他,喉嚨裏持續溢出可憐的哼唧。

剛經歷表白被拒的晏昭野還要分出精力來安撫這只狗。他試了狗糧,試了玩具,笨拙地學著顧凜序的樣子努力和它溝通,可薩摩耶只是湊過來嗅嗅,隨即又退開,繼續嗚咽。

它的聲音不大,不至於擾民,但令晏昭野很是無奈,又有些煩躁。

他盡量不把自己的壞情緒表露在薩摩耶面前:“別叫了,嗯?”

喊它的名字會不會有反應?可晏昭野和這只鄰居家借住的狗實在不熟,連它叫什麽都不知道。

他只能胡亂猜測:“大白?小白?二胖?二丫?……雪球?”

薩摩耶毫無反應,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悲傷裏。

晏昭野沒轍了。他拿出手機,找到鄰居的訊聯。聊天界面上次詢問狗名的消息還孤零零地掛著,至今沒有回覆。

現在不問不行了,他感覺如果放任不管,這狗真的能嗚咽一晚上。

他算了下時差,Z國那邊是白天,幹脆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

前幾個電話都是漫長的忙音,無人接聽。晏昭野皺了皺眉。

雖然和這對鄰居夫婦接觸不多,但他們給他的感覺是溫和且有條理的人,不太像會這樣失聯。

他心裏隱隱掠過不太好的預感,又堅持撥了幾次。

終於,在數不清第幾次嘗試後,電話被接起了。

對面傳來鄰居周叔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卻依然洩露出裂痕的悲痛:“餵?昭野啊……”

晏昭野聽出他情緒不對,立刻將問狗的事拋到一邊:“周叔,您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電話那頭囁嚅數秒,然後那強撐的平靜徹底崩塌,變成了字句破碎的哽咽:“瀾瀾她……瀾瀾她……沒了……”

周羽瀾是周叔家的女兒,也是這只薩摩耶真正意義上的主人。

晏昭野握著手機的手指攥緊,失聲道: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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