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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似曾相識A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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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似曾相識A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晏昭野:“怎麽回事?瀾瀾她怎麽會……”

周叔那邊沒有立刻回答。晏昭野能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周姨的抽泣和模糊的說話聲, 似乎是周叔在低聲向妻子解釋,自己是在和晏昭野通話。

過了一會,周叔的聲音才重新響起:“Z國這邊的警察說……是割腕自殺。現場證據很明確, 他們調查沒有其他可能。”

“這怎麽可能?”晏昭野很難接受這一結論。

在他印象裏, 周羽瀾是個特別安分穩當的姑娘,比他小幾歲。她從小就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成績優異,性格文靜, 做事有條有理,幾乎沒讓父母操過心, 是長輩提起都會誇讚幾句的姑娘。

這樣的人,怎麽會選擇用如此決絕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周叔的聲音顫抖著:“瀾瀾她其實早就不對勁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她和我們通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少,間隔越來越長。起初我們以為是她升學壓力大, 課業忙, 孩子也應該有自己的空間, 我們都理解, 也不怎麽去打擾她。”

“直到有一天,和她一起出國留學、我們兩家都認識的一個女孩悄悄給我們打電話, 說瀾瀾變了。整天沈迷打游戲, 課也不怎麽去上,整個人都陰沈沈的。我們一聽慌了,趕緊申請了陪讀簽, 搬來Z國想陪著她,看看是什麽情況。”

“可是……”周叔的聲音滿是懊悔與無力,“可是瀾瀾她好像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女兒了。”

“她抗拒我們,跟我們爭吵不斷, 說什麽都聽不進去,我們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結果誰想到最後就……就這樣了……”

晏昭野正想出言安慰,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雜音。

緊接著,周姨帶著哭腔的聲音搶了過來,情緒激動:“昭野,瀾瀾她不是自殺!”

晏昭野一震:“不是自殺?”

“沒有,就是自殺,”周叔奪回電話。

“怎麽可能是自殺!我的女兒我了解!”周姨的聲音拔高了,連日來積壓的悲痛與某種偏執的懷疑爆發,“她不會自殺!她一定是……”

能聽出這對失去獨女的夫妻,在這巨大的打擊下,彼此之間也充滿了無處發洩的怒火和分歧,爭吵一觸即發。

晏昭野趕緊擡高聲音壓過那端的混亂:“周姨!您先冷靜!您為什麽說不是自殺?是發現了什麽證據嗎?”

電話那頭的爭搶停了下來,周叔接過話:“不算是證據,是那個游戲,瀾瀾沈迷的那個游戲。昭野,那個游戲有問題,它不止會讓人上癮,還會……它還會吃人,真的會吃人。”

“我們不知道這個游戲具體叫什麽,好像帶個沙漏的字眼,連它在哪裏下載的都搜不到。它就像個真正的沙漏,把人一點點吸進去,裏面要做各種各樣奇怪的任務,不做還有懲罰。”

“一開始任務很簡單,後來越來越難,越來越離奇。它能把一個好端端的人,一點點腐蝕掉,變成我們不認識的樣子。瀾瀾是自殺,但肯定和這個鬼游戲脫不了幹系。”

沙漏?

晏昭野心頭一跳。

今晚吃飯時,晏昭潭埋頭猛玩的那個界面詭異簡潔的游戲,也有類似沙漏的圖標或字樣。周羽瀾和晏昭潭玩的會是同一個游戲嗎?

他定了定神,安撫道:“周叔,周姨,你們先別急。我在Z國還有一些朋友和同學,回頭我托他們幫忙查查這個游戲,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你們現在先保重身體,看看是帶瀾瀾回國,還是需要在Z國處理後續事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系我。”

周叔周姨在電話那頭語無倫次地道謝,聲音裏的悲痛似乎找到了一點點微小的支撐。

晏昭野又安慰幾句,掛斷了電話。放下手機他才想起來,忘了問薩摩耶到底叫什麽名字了。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好在薩摩耶在他打電話的時候停止了嗚咽,重新安靜地趴在客廳角落,蜷成一團白色的毛球,只有耳朵偶爾動一下。

狗是安靜了,可晏昭野的心情卻沒有好轉。這一晚上信息量巨大,沖擊接二連三:

顧凜序的拒絕和離開,周羽瀾突如其來的死訊和周叔周姨中年喪女的崩潰,還有那個以“沙漏”為標志的詭異游戲……

種種沈重的、帶著死亡與危險氣息的事情疊加在一起,壓得他胸口發悶。

直覺告訴他,那個游戲絕對有大問題,他必須想辦法查清楚。

***

同晏昭野之間的關系再次陷入僵局,但顧凜序沒時間沈溺於個人情緒中,再度進入忙碌狀態。

特調局上下依舊忙碌,可惜忙碌中並未等來多少期盼的好消息,相反走入了一座無形的迷宮,處處碰壁,進展遲緩。

他們再也沒有捕捉到科爾曼的任何蹤跡,這個人具備頂尖反偵查能力和信息素控制力,他手下的暗流同他一樣,一旦隱匿便如同水滴入海,難以尋覓。

另一方面,逆流沙漏的調查也陷入了僵局。

根據黃子皓提供的線索,他們聯合聯邦網絡安全與情報技術中心,深入排查了眾多境外暗網和已知的非法交易平臺,卻始終沒有找到與逆流沙漏相關的信息,這條線索也斷在了半空。

直到這天下午,前往Z國調查的李俊義風塵仆仆地回國,在特調局的小組會議上帶來了關於佟雲樂的消息。

“顧隊,關於佟雲樂我又查到了一些情況,但也不算完整,”李俊義匯報,“我走訪了他學籍所在的大學,情況比較覆雜。”

“他入學後不久,就申請參加與A國知名研究所的聯合培養項目,很快轉赴A國學習和研究,並未在本校待多久。因此大學裏的老師和同學對他印象都很模糊,關於他大學期間及之後的具體去向依然不夠全面。”

今天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現在看來應該是準的。會議室外的天色暗沈下來,濃雲堆積,壓低了天際線。

李俊義按亮了會議室的燈,從文件夾裏取出一張模擬畫像,將其遞給顧凜序:“不過我重點走訪了他的高中,並結合認識他的人的描述,請專家進行了模擬覆原。”

“這是根據佟雲樂現有信息推測出的、最接近現在的樣貌模擬圖,與他高中畢業照的輪廓基礎是吻合的。”

顧凜序接過畫像,只一眼他的目光便定住了。

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再次襲來,比當初看到那張模糊的高中畢業照時更加強烈。

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被他咽了回去。

真的很像……是巧合嗎?

他不動聲色地將畫像放在桌上,壓下心中疑慮。

李俊義仍在匯報:“關於他的親屬,除了母親已故之外,我還查到他是離異家庭出身。父母在他和他哥哥很小的時候因感情破裂離婚了,母親帶著他移居國外,哥哥則跟隨父親留在國內。”

“至於兄弟關系如何,我目前還無法確定,只知道佟雲樂和他母親從未回過聯邦,但他的父親和哥哥有沒有去Z國看望過他,這一點尚不清楚。”

“我個人傾向於兄弟間應該沒有太多聯系,畢竟其父母的關系據說相當糟糕,離婚的時候兩個孩子的年齡又那麽小,斷絕往來的可能性很大。”

顧凜序蹙眉:“他的哥哥是誰?查到了嗎?”

李俊義臉上掠過赧然:“沒有。因為兩人分開時年紀太小了,後續沒能查到往來記錄,這條線暫時沒什麽有價值的發現。”

他為了彌補這個疏漏,立馬接上話:“但是顧隊,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發現。”

李俊榮看向弟弟:“什麽發現?”

李俊義卻是提起另一個人名:“你們知不知道,國際有個通緝犯名字叫埃文斯?”

“這個人已知的個人信息不多,有點像拿錢辦事的職業殺手,行事風格冷酷高效,性子獨來獨往,據傳早年曾和科爾曼的暗流有過幾次合作,但是沒有證據。”

李俊榮不解話題為什麽突然跳到這裏:“知道,怎麽了?他和佟雲樂有什麽關系?”

“關系特別大,”李俊義將幾張資料和地圖鋪開,“我查到佟雲樂當初通過聯合培養項目,轉去A國那所大學後不久,埃文斯也很快現身A國,犯下手段殘忍的兇殺案而第一次登上國際通緝令。”

“你們看,”他指向自己在地圖上畫的標記,“他作案的地點與佟雲樂就讀的大學所在城市距離非常近。”

不等大家將這個信息消化完畢,他又說道:“如果僅僅一次還能說是巧合。但我順著埃文斯的活動軌跡往前追溯,發現他和佟雲樂之間存在很多同步。他們的年齡相仿,雖然國籍不同,但成長背景相似,都在Z國長大。”

“最可疑的一點是,佟雲樂在四年前意外去世,而埃文斯犯下的最後一樁案子就是在四年前。自此之後國際上再沒有關於他活動的記錄,就像是人間蒸發。”

李俊義擡頭看向顧凜序,想為自己的猜測尋求支持:“一個身份背景覆雜的Z國聯邦籍學生,一個行蹤神秘的國際殺手,在時間、地點、乃至消失的節點上都呈現出如此驚人的同步性,顧隊,這很難用巧合來解釋。假如說爆炸案和殺死田長宇的那個人是他……”

李俊榮卻持懷疑態度:“這個推論是不是太跳躍了?如果佟雲樂真的是埃文斯,以華興珠的敏銳度,朝夕相處下怎麽會毫無察覺?除非他們根本不是真心相愛,從頭到尾都是演戲。”

“可這又沒法解釋了,華興珠是左教授的女兒,在思想態度立場這方面肯定是沒問題的。她為什麽要和一個國際殺手假扮情侶?如果他們的戀情真的是演戲,那她自己是什麽身份?她又何必多此一舉,準備帶佟雲樂回去見左教授?”

“我也沒弄清這一點,”李俊義堅持自己的猜測,“但一個巧合是巧合,這麽多巧合堆在一起就不是了。”

李俊榮反駁:“佟雲樂的社交記錄本就模糊,埃文斯的行蹤更是飄忽不定,我還是覺得,你不能光靠時間線和地理上的模糊接近就下這種定論。”

李俊義沒有被他說服,兄弟兩個人各執一詞,爭論逐漸升溫。

顧凜序沒有加入辯論,而是將李俊義帶回的資料一份份擺在自己面前,陷入深思。

李俊義說不過李俊榮,漸漸落了下風。他不服氣地向顧凜序求助:“顧隊,要不你問問晏昭野?他不是和華興珠很熟嗎?他對佟雲樂這個人有什麽樣的評價?”

他這話不說還好,話音剛落,會議室裏的氛圍登時一變。

如果眼神能化作實質,李俊榮投過來的眼神簡直能把李俊義當場淩遲一遍。其他組員更是齊刷刷地動作起來——

有人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筆記本;有人假裝突然對手裏的文件產生了濃厚興趣,來回翻得嘩嘩作響;還有人把玩面前的水杯,仿佛要從中研究出宇宙的奧秘。

一時間,會議室裏充滿各種欲蓋彌彰的忙碌。

顧凜序像是沒聽見李俊義的提議一般,垂眸看著自己面前攤開的資料,沈思的姿態紋絲不動。

李俊義眨了眨眼,一臉狀況外的茫然:“啊?怎麽了?”

顧凜序沒有接他的話,直接收拾好面前的資料,第一個站起身:“行了,今天先到這裏,散會吧。”

李俊義這下才反應過來,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好:如果沒猜錯的話,自己充分演繹了什麽叫哪壺不開提哪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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