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我愛你,藏了好多年

關燈
第53章 我愛你,藏了好多年

他換去舊衣,掃去黴運,站在家門口已經是全新樣貌。

許恪先進了屋,範雋把火盆放到門口,火不大,小小一簇在盆裏燒,董方芹拍拍蔣東年後心處,要他跨過去。

以前在福利院,過節的時候他被火堆燒過一回,從此對這項活動就有了陰影,這麽多年也再沒跨過一次。

那時候他還挺小,具體幾歲已經忘了。

只記得那年院子裏多了個小妹,小妹第一次跨火堆沒跨好,火燒紙被踢飛,蔣東年恰好站在旁邊風口處,還帶著火苗的金箔紙直接貼到他身上,棉衣都燒了起來。

他嚇得哇哇哭,說不清是害怕還是舍不得那件別人捐贈的新衣服。

後來長大一點聽蔣院長說,那時候他哭了整夜,怎麽哄都睡不著,隔天她去買了新衣,新衣帶去廟裏沾了菩薩的香灰回來給他穿上才好。

很多事情他都已經不記得,僅有的這幾件倒是記憶深刻。

以至於到現在,他還是覺得跨火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哪怕這個火堆只是在盆裏燒,火勢也並不大。

他頓住腳步,有些牽強地看向董方芹:“怎麽還要跨這個,不能不跨嗎?”

董方芹是信佛的,這種習俗活動很多都會參加,她沒看出蔣東年猶豫,問道:“去邪祟,保平安,怎麽了?跨過去就好啦,一下子的事兒,快,等會兒火滅了都。”

家裏開著燈,許恪就站在家裏,與蔣東年面對面,中間只隔著那盆火堆。

他察覺蔣東年的為難,朝他伸出手。

蔣東年眉頭微皺:“幹什麽?”

許恪示意他把手搭上來,輕聲開口說了句:“哥,我接你回家。”

他的眼睛比家裏的燈還亮。

蔣東年心一橫,把手伸過去,握著許恪大步跨進來。

許恪站著沒動,被蔣東年撞了一下。

他跨過去之後回頭看向那盆火堆,才一點火,燒到最高處才到他的大腿邊,跨過去時只覺得大腿內側熱了一下,也就一瞬間的感覺就沒了。

小小火堆,他怕什麽?老大個人了還怕這麽一點火嗎,被別人看出來要遭人笑。

他和許恪站在一起,顧著看範雋找蓋子蓋火盆,壓根沒註意到他的手還和許恪緊緊握住沒松開。

當天晚上範雋訂了飯店,為蔣東年接風洗塵。

他們各自開車,範雋開一輛,許恪開一輛。

這是蔣東年第一次見許恪開車,以往都是他開車,許恪坐副駕駛,什麽時候許恪也會自己開車了,輪到他來坐副駕駛了。

蔣東年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已經錯過許恪太多年。

當初約定要一起做的事情太多,他居然一樣都沒做到。

蔣東年轉頭看著許恪,出聲問:“什麽時候考的證?”

許恪開車很穩,不緊不慢,別人超車別車他也不惱,頂多皺皺眉,只顧聚精會神地開自己的。

聽見蔣東年問話,他回答道:“大一,放假的時候。”

先前蔣東年讓他高考完就去考的,誰知道後來出那檔子事兒,開始的那段時間是最難熬的,不管是對蔣東年還是對許恪。

他差點就死在自己手裏了,哪兒還有精力可以去學車考證。

“嗯。”

蔣東年點頭,車內恢覆安靜,他看向窗外,默不作聲。

許久後才特意找話題似的又問了句:“什麽時候買的車?”

許恪抽空看了他一眼:“剛買不久,回東呈才買的。”

蔣東年再次點頭:“昂。”

接著他似乎想起什麽,繼續問:“那你在哪個學校讀的書?”

“政法大學。”

蔣東年思考了一下,他好像聽過,但不太了解:“在哪裏?”

許恪問一句答一句:“北京。”

蔣東年還想問他,不是要在省內讀醫科大嗎,不是要當醫生嗎?怎麽突然跑那麽遠呢?去那麽遠的地方上學是不是不能經常回家了?每年的假期都有回來嗎?

但話到嘴邊,他還是選擇沈默。

這一頓遲來的團圓飯吃得又哭又笑,晚上回到家裏,蔣東年還覺得不真實,前一天晚上他還是在監獄裏度過的,今天就變了樣了。

他的房間收拾得幹幹凈凈,所有家具擺設都和他進去前一模一樣,只是衣櫃裏的衣物已經變了,換成了他尺碼的新衣服,床單被子也不是自己買的那一套。

這些東西應該都是許恪換的,今晚吃飯時從董方芹嘴裏得知許恪回來的頻率大概是一年一次,待的不算久,基本待幾天過了年就走。

每次回來都會把家裏的東西換新,蔣東年不在,但他還是每年都給買衣服掛進衣櫃,似乎想著哪天他突然減刑出來了可以用的上,常備著,到時候就不用匆匆忙忙。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睡過這張床,蔣東年翻來覆去竟然睡不著。

他索性睜開眼,盯著黑暗的天花板發呆,開始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他驚奇地發現,在他的腦海裏,大部分記憶居然都有許恪的身影。

許恪早已融入在他的周圍,無論怎麽刻意抹去還是抹不開。

在第四次聽到輕微細小的腳步聲後,蔣東年起床開了門,果真看見站在門口的許恪。

他靠著墻微微擡頭,問:“你做什麽?”

許恪什麽也沒做。

他只是不相信蔣東年真的回來了,總怕今天發生的一切又是他的夢,為了證實,他走到蔣東年房門口,沒敲門,只盯著已經關上的房門看。

看完了就回去。

躺一會兒又過去看看。

以前那股他瘋狂迷戀的味道又開始飄散在鼻間了,許恪低聲應道:“看看你在不在。”

蔣東年在心裏嘆了口氣,今天還覺得許恪變了,這會兒覺得許恪還是那樣,跟小孩似的,總喜歡黏在人身邊。

他側身問:“要不要進來?”

許恪楞了一瞬,點頭。

蔣東年剛才把兩個枕頭疊在一起靠著,現在分了一個出來放到旁邊給許恪。

許恪躺下,和蔣東年蓋著一床被子,聽見蔣東年說:“睡不著來聊聊天唄。”

聊什麽好呢?

許恪側躺看著他:“你在裏面都做什麽?”

蔣東年依舊看天花板:“感覺每天做的事都挺多的,但要說又沒什麽事可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每天準時醒來,晚一分鐘都不行,裏頭牙刷都只有半截,難用。”

“醒了先集合,獄警會檢查,然後去操場跑步,做各種運動,到點又集合吃早飯,沒有南瓜小米粥,難吃。”

“我那個監六個人,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進來的,他們偷摸聊天取樂我也不參與,和那些人沒什麽好聊的,每天都無聊死了,唯一的娛樂方式是看電影,不過電影也不常看,看的還都是好好生活重新做人那一種,難看。”

“在裏面也得打工,還能賺錢,我開始被分到踩縫紉機,但那個東西我實在用不會,報廢很多布料後獄警重新給我分,讓我去修線路板。”

“這個還挺有趣的,用電筆點在同一條線的兩個盡頭,腳一踩它就會響,有時候線太細,踩得用力一點線炸掉會冒煙,可臭,那些板子零件真的很小,看到眼睛疼。”

蔣東年聲音輕輕的,說了一大堆。

每說一個許恪都能想象出來他在做那些事的畫面。

蔣東年說的平靜,許恪卻越聽越疼,牢獄生活哪兒有他講的那麽輕松。

他低下頭,靠近蔣東年一點,額頭抵著蔣東年肩。

蔣東年還轉過去看了一眼:“幹什麽?”

許恪搖頭沒說話,半晌才問了一句:“在裏面的時候,會想我嗎?”

蔣東年翻身扯了扯被子:“怪想的,算著時間算你應該考試了,應該放假了,應該去大學了,又應該畢業了……”

他停下聲音沒有再說,許恪還在等下一句,但等來的是他平穩的呼吸。

過了許久,許恪靠近,把臉埋到蔣東年脖子間深吸口氣,極度小聲地在他耳邊說:“我真恨你。”

我真愛你。

許恪沒睡,盯著蔣東年看了整夜,看到天色逐漸邊白,他才輕輕起身,就著冷風出門去買了一碗南瓜小米粥,放了一點點白糖。

回來時天還沒完全亮,蔣東年還在睡,許恪在床邊蹲下,最後索性直接坐地板上看,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眼睛裏全部只有蔣東年,他看不到別的。

這張臉他無論盯著看多久都看不夠。

最後他低頭靠近,在蔣東年唇邊落下一吻。

像六年前那個偷來的吻一樣,這個也是偷來的,但六年前的許恪心驚膽顫,此時的許恪不慌不忙,他甚至希望蔣東年睜眼,這樣自己都省的再開一次口。

蜻蜓點水般地親一下還不夠,這並不能滿足。

許恪又貼上去,這次力度重了一點,他擡眼看著蔣東年眼睛,故意一直貼著不離開,等蔣東年反應。

現在是早晨六點半,蔣東年準時睜眼,他楞了兩秒沒反應過來,隨後突然冒起一身雞皮疙瘩,頭皮發麻。

他猛地起身推開許恪,眉頭緊擰,呵斥道:“你在幹什麽?!”

許恪十分平靜地炸出一地驚雷,一字一句,緩緩開口:“我是同性戀,我愛你,已經藏很多年了。”

--------------------

最近大家真的很熱情發了好多評論,收到太多啦沒辦法一一回覆,所以只能隨機回覆一些,請大家見諒~

但是所有的評論鴨都有看!每一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