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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心疼心疼小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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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心疼心疼小東

許家成甚至沒有過多的掙紮,倒地之後抽搐了兩下。

像這種人,裝死裝傷想訛錢太正常了,蔣東年踹了踹許家成:“別裝死,這招兒對我沒用,有膽子提著刀來找我,現在怎麽躺下裝死了?能不能有骨氣一點?慫貨。”

許家成一聲不吭,被踢被罵也沒反應。

許恪意識到不對,伸手把蔣東年拽過去,蔣東年一時沒註意,還真讓許恪拽到他身後去。

讓許恪擋他面前是幾個意思?

蔣東年反手就要把許恪拉開,拉了一下竟沒拉動,許恪早就不是幾年前那個追在他車屁股後面跑的小屁孩,現在的許恪已經長成大人,如果不是他主動,蔣東年甚至已經拉不動他了。

他看向許恪,張嘴說道:“幹什麽?我在這兒輪得到你出頭了?”

許恪沒理他,自顧自上前兩步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許家成,隨即他眉頭緊鎖,轉頭看向蔣東年,拿起自己的手機開始按鍵,邊按邊說:“你走,現在就走,立刻回廠裏去,有人問就說沒出來過。”

蔣東年楞了一瞬,隨即意識到什麽,壓根沒聽許恪講的話,繞過許恪盯著許家成。

剛才許家成倒下是什麽姿勢?

蔣東年回想了一下,他先是偏身,這是要躲開蔣東年的動作,然後腳步不穩往後倒,摔下的時候……

後腦著地……

許恪擡頭環顧著四周,平時這個點會有下班回來的鄰居,從家裏出來要去買菜做晚飯的婆婆,還會有放學回來的小學生到處跑。

只是今日突然靜悄悄。

路上一個過路人都沒有。

沒有過路人親眼看見就好,他們恰好站在樹邊,能看到他們人影的無非就是那幾戶住在樓上的。

許恪蔣東年在這裏住的久了,和附近住戶都相熟,現在這社會誰都不想平白給自己惹事,每個人都帶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只要事情不鬧大,不會有誰主動去報警或是到處瞎嚷嚷什麽。

許家成死了?不知道。

但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蔣東年聽見許恪說的話,詫異這小子怎麽這麽冷靜,怎麽還能這麽安靜地指使他去哪裏做什麽。

許恪靠近許家成,伸手在他鼻間探了一會兒。

有氣。

許恪松了口氣,立刻對蔣東年重覆道:“你回廠裏去,馬上走!”

蔣東年也上前:“我回去幹什麽?把你丟這兒了?許家成不管了?要是有人報警你想說是你打的?”

許恪深深看了蔣東年一眼,先撥通救護車電話,語氣十分著急地說自己叔叔摔了一跤人暈倒了,報了地址後掛斷手機,才繼續把視線轉回蔣東年身上。

他沈穩冷靜到有些可怕,開始跟蔣東年講道理:“我是他親侄子,連戶口都在一起,我倆是一家人,我說他自己摔倒的別人都會信,沒人會報警的。”

“他還有氣,救得回來以後再說,如果救不回來,我就說是我推他的,到時候人都死了她們娘幾個沒了依靠以後只能指望我,只要給點好處,她們不會報警,我不會有事的。”

許恪說的有理,但凡事都有萬一。

蔣東年也不可能讓許恪去擔這個責。

他一聽許恪這樣說,臉色霎時不好看,擰眉沖許恪開口:“他愛死不死,活著算他命大,死了大不了就把我抓了,我動的手,你瞎參和什麽?閃遠點兒!”

蔣東年推開許恪:“我在這等救護車,你回家去。”

許恪自己不走,心裏也知道蔣東年肯定不會走。

他太了解蔣東年,所以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裏他就想好這件事該怎麽解決。

許恪確定附近沒人之後把自己外套脫了下來,許家成帶來的那把刀被他用外套卷起來,藏在旁邊樹下,等晚點回來再來收回家去。

他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許家成死了,他的第一通電話肯定是得打給沙丘的。

姚老太年紀大了,家裏兩個小孩要有人照看,她肯定留在村裏照顧小孩,過來白水邊鎮的只會是曾素琴。

許恪會在曾素琴到的第一秒就把她接走,曾素琴知道許家成是什麽人,也知道他來找許恪不安好心,曾素琴這麽多年辛苦操勞家裏卻得不到許家成一點好,心裏早有怨言。

他會告訴曾素琴,是他推的許家成。

只要許諾的條件足夠,她就一定不會報警,把許恪送進牢裏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曾素琴唯一的軟肋就是她那對兒女,許恪有太多能安撫牽制她的辦法。

許恪冷靜得絲毫不像蔣東年認識的許恪。

他看著許恪沈默地把外套脫掉包裹住刀子藏到某處有些心驚:“我讓你走你沒聽到嗎許恪。”

許恪這會兒才擡眸與蔣東年對視,說話聲不大,卻不容置喙:“聽到了,不走。”

他一個學生崽,留在這裏做什麽?!

蔣東年還沒來得及開口,許恪就接著說道:“蔣東年,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別想。”

“你不讓我做的,我也不會讓你做。”

他還想說什麽,但救護車的聲音已經由遠而近,蔣東年看見許恪換上一副似乎很急切緊張的神情,主動跟下車的醫生說:“剛跟我叔叔一起回家,他不小心就跌倒了,應該摔到了頭,叫都叫不應,我們沒敢動他。”

他強調幾遍這是他的叔叔,仿佛讓別人知道他們是“一家人”就不會多生懷疑。

許家成情況不容樂觀,摔到後腦休克,醫生直接把他擡上車搶救,許恪臉色有些慘白,他碰到許家成手指,那人閉眼躺著,手已經僵硬。

說一點都不害怕是假的,但許恪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了,再者他現在心裏最擔心的是蔣東年,實在分不出什麽心思去害怕。

蔣東年也跟著上了救護車,和許恪坐在一起。

醫生問他是誰,許恪先一步回答:“我哥。”

這種“大場面”蔣東年以前見慣了,倒不覺得害怕緊張,但他察覺到許恪身體有些緊繃,擔心他害怕,於是伸手輕輕在他後腰處拍了好幾下:“別怕。”

許家成被推進搶救室,蔣東年皺著眉靠在門外墻邊,許恪站在他身側,兩人都很安靜,心裏各自裝著想法。

董方芹接到電話嚇得手軟,當即扔下所有工作讓老廖送她來醫院,根本沒敢自己開車。

她頭發絲被風吹亂也沒顧上綁好,一路小跑著到了醫院。

看見蔣東年和許恪都平安站著她才松了口氣,提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了下去。

只要小東小恪沒事,其他人都隨便。

董方芹把耳邊的發絲攏到耳後,一手拉著許恪一手拉著蔣東年,看看兒子又看看弟弟:“你倆沒事兒吧?沒有被傷到吧?”

蔣東年搖頭:“姐,我沒事兒。”

許恪回答:“我也沒事,幹媽。”

董方芹接到電話聽說許家成摔倒進醫院搶救,就大概能聯想到是他來找蔣東年要錢了。

這人根本就是個無底洞,無論給他多少他都是不滿足的,今兒給了,明天他又再來,什麽時候是個頭?

蔣東年剛接許恪來白水邊鎮時他就找蔣東年要過錢,那會兒蔣東年著急讓他去學校辦手續,便給了。

後來許家成也張過口,但蔣東年沒再給,他也不敢沖蔣東年撒野,許恪那時候年紀又小,他總沒法找到許恪那兒去,沒想到現在就開始找上許恪了。

剛剛成年,父母留的遺產,又是個準考生,許家成算準了時間,以為他們會想著不讓他打擾許恪學習就拿錢打發他。

只是這次如果打發了,下次他還會再來。

估計他一開始就打的這個算盤,等許恪拿到了父母的遺產,就可以開始纏著許恪要錢。

攤上這樣的人,有什麽辦法?

搶救室上面的燈一直沒熄滅,許恪說自己得去繳費,叫董方芹陪他一起,兩人像是故意支開蔣東年,蔣東年看出來了,偷摸跟在身後。

隔壁棟是住院部,再往外走就是供病人散步的公園,許恪彎彎繞繞的路走了許久,確認沒人跟來才放心同董方芹開口:“許家成大抵是救不活了,還沒擡上救護車就沒了氣,在車上時手都硬了。”

醫院秉持救人為主,就算是斷了氣也要搶救一番,救不救的回來看閻王爺放不放手,許家成這人已經吸了父母一輩子的血,他早點死許恪倒落個清凈,只是他怎麽死都行,怎麽偏偏死在今天,死在被蔣東年推倒之後。

董方芹臉色擔憂:“電話裏也沒說清楚,你幹爹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跟我先說清楚一些。”

她聲音變小了很多,小到只有許恪聽得見,她問:“小東動手了?”

許恪擡眼看董方芹半晌,然後在她的註視下緩緩應了聲:“嗯。”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董方芹有一瞬間沒站穩,許恪忙伸手扶著她,她覺得自己眼睛花了,天旋地轉,暈了片刻才緩過神。

“老天爺啊,這都什麽事兒……”

許恪垂眸:“他動刀了,藏著刀說要殺了我,好在我躲過去,只劃到了衣服,東哥剛好回來看到才動了手,他打了許家成一拳,但許家成沒站穩自己摔倒了,恰好腦袋著地,就直接沒醒。”

董方芹聽得心驚,不敢想要是那會兒蔣東年沒回來,許恪一個人該怎麽辦,許家成這見錢眼開的跟自己親侄子都敢動刀子,萬一許恪真有個好歹,他們怎麽跟已故的大哥大嫂交代。

林黎臨死前的托孤遺言仿佛就說在昨日,董方芹記得清清楚楚,蔣東年也沒有忘。

這一刻,董方芹既松口氣,又沒法放下心。

好消息是蔣東年和許恪都沒受傷,壞消息是那家夥居然死在這個時候。

許恪沒有過多停留,話落便接著開口:“我已經給嬸嬸打了電話,嬸嬸估計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晚點她到了我去接,她肯定知道許家成的死跟我脫不了關系,但我好歹姓許,我就說是我幹的,讓她別報警。”

“老家那個老太太什麽都不懂,家裏唯一能主事的只有我嬸嬸,說服她就行了,只要她不報警,沒人會主動給自己惹事,這事兒就過去了。”

董方芹這會兒沒空驚訝於許恪怎麽能在短時間內想出對策,回道:“她真的會不報警嗎?畢竟是她丈夫……”

許恪看著董方芹:“她往後沒了依靠,家裏沒了經濟來源,就只能靠我。要錢給錢要房給房,只要我有的,她想要什麽就都給她,倆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只要我保證以後我會照顧弟弟妹妹,她會同意的。”

凡事都有意外,他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董方芹又說:“萬一她都不要呢,她就是要報警讓小東……”

她話沒說完被許恪直接打斷:“不是小東。”

許恪停頓一下,繼續說:“不是小東,是我。”

“是我推的許家成,她如果一定要報警,一定要有人認罪,那就讓我去。”

董方芹看著許恪久久說不出話:“你……”

“你就快要高考……大好的前途,你才幾歲,不能這樣,小恪,不能毀了你的一輩子。”

許恪語氣堅定:“都是許家人造的孽,就讓姓許的自己來賠,我的一輩子是一輩子,小東的就不是了嗎?”

說到這裏他語氣才有些起伏:“他把我從沙丘帶過來,他照顧了我那麽多年,他對我那麽好,不能讓他有事。”

“幹媽,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您也……心疼心疼小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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