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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撒謊精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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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撒謊精認錯

蔣東年這回是真氣狠了,甚至都想晾他一段時間,好讓他害怕害怕。

這個時候也是真困,所以重新閉上眼睛沒理會許恪。

許恪站在車外,沈默半晌。

蔣東年開始討厭他了嗎?現在寧願在車裏睡覺也不打算回家了,他不想要這個家了嗎?

這個房子是蔣東年辛苦這麽多年才買下來的,蔣東年真生氣不想看到他的話,他搬出去就好了,沒有讓蔣東年睡在車上不回去的道理。

許恪低下頭,安靜地看著緊閉的車門,呼吸有幾分難受。

蔣東年不要他的話,他要怎麽辦?

如果以後蔣東年不打算見他了,真的把他丟下了,他要怎麽辦?

許恪想象不到沒有蔣東年在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沒有蔣東年的話,他要怎麽活下去。

他才十六歲,十幾歲的少年想法就是這麽偏激無厘頭,蔣東年是他現在生活的全部,他此刻就覺得如果沒有了蔣東年,他應該會活不下去。

如果讓蔣東年聽見這話,他估計會氣的再扇許恪一巴掌。

這世上沒人少了誰就不能活,許恪年紀輕輕就有這種要死要活的念頭壓根不正常,得給他打醒。

只是許恪這話並沒說出來,蔣東年也並不知道,所以許恪連讓他教育的機會都沒有,回應許恪的只有冷漠的風聲。

見蔣東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他原先準備問的話也卡在喉嚨裏不敢說出來。

他想問蔣東年昨晚去了哪裏,為什麽短信沒回,為什麽電話也不接。

許恪低頭看著緊閉的車門,他是管不了蔣東年的,無論發生什麽事,就算世界上一個人都沒了,也輪不到他來做蔣東年的主。

他在此刻清楚地認知到,在這個家裏他只能是被安排的那一個,他是小孩,家裏所有人都愛他,所有人都能管教他。

打破這場平靜的是蔣東年突如其來的咳嗽聲。

他昨晚在廠裏睡的,沒有被子,只蓋了董方芹那條小毯子,夜裏冷的要死他也懶得起來,加上這兩天多多少少都沒怎麽睡好,也沒好好吃飯,時不時就頭痛一下。

這會兒在車裏睡覺連毯子都沒有了,車窗開了條縫,雖然不算冷,但風也順著那條縫吹進來。

加之情緒起伏大,估計真感冒了。

蔣東年身體素質好的很,兩三年到頭都沒感冒發燒過一次,但這樣的人越是得註意,一旦感冒了就會有大問題,比尋常感冒更加來勢洶洶。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感冒發燒是什麽時候,印象最深的就是認識許保成那一年,他被人蒙住眼睛打了一頓,又脫了衣服在破樓道裏躲了很久,出來還打著哆嗦頂著雪走路,那一回直接暈死過去,要不是恰好被許保成碰上,他估計會死在那片雪地裏。

蔣東年自己沒吃好睡好導致的身體不適,他卻把一切歸咎到許恪身上。

感冒了?氣的。

發燒了?氣的。

反正就是許恪給他氣成這樣的。

許恪聽見咳嗽聲頓時把所有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拋下了,急得下意識去開車門,但車門被鎖著,他根本打不開。

蔣東年咳了幾聲把椅子立起來坐好,剛想開門出去就聽見許恪在外頭試圖開車門,發現打不開後也不知道是急了還是怎麽了,說話聲居然帶了些哽咽。

他沒有再敲車窗,而是站邊上朝蔣東年說道:“你別在車上睡了,你回家吧。”

蔣東年慢悠悠地攏了攏頭發,尋思著這小子是不是真怕了,要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且發誓以後不會再犯,於是沒有應聲,假裝又咳了兩聲。

結果就聽許恪繼續說:“你要是不想看到我,等下我就回學校,我不在家裏礙你的眼,你回去吧,我走就是了。”

蔣東年剛才差點就要偷笑,不到兩秒卻像被盆冷水澆下,聽了這話心裏的火氣又有冒上來的趨勢。

他沒回家是這個意思嗎?是嫌許恪礙眼不想看到他的意思嗎?!

他是想嚇唬嚇唬這小子,好讓他害怕,讓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得承認錯誤並且保證以後不會騙人也不會偷偷跑去打工更不會去那種地方!

什麽叫我不在這裏礙你的眼,什麽叫我走就是了?

蔣東年簡直要氣笑,甚至感覺太陽穴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起來,他猛地打開車門,臉色臭得像要打人,眼睛盯著許恪,又開始大聲:“知道自己礙眼還杵在這裏做什麽?閃開!”

許恪後退兩步真閃開了。

蔣東年氣不打一處來,再次用力摔車門,摔完轉身就走。

他覺得他不能再這麽大動肝火了,感覺火氣上來連呼吸都開始困難,許恪這小子上學成績一直很好,怎麽性子這麽木訥這麽悶,像是讀書讀傻了。

說他木訥他又懂得跑去打工,故意找事兒似的犯點錯給蔣東年氣氣,這哪裏是性子悶,倒像是天生來找他討債的。

許恪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開始思考他要用什麽理由才能讓蔣東年消消氣不趕他走。

其實蔣東年很容易消氣,只要許恪道個歉就可以了。

蔣東年一言不發,回家就進自己房間,只是進房間沒一會兒他就轉身出來,站在門邊看著許恪,本來臉就臭,這會兒說話都跟著帶上幾分寒氣:“誰讓你上我床睡了?”

以前許恪也不是沒在他床上躺過,他時常回到家裏說被子不幹凈有灰塵要拿去洗,把床單被套一股腦全塞進洗衣機,洗完沒及時晾,當晚要睡就沒地兒睡,跑去和蔣東年擠一起。

平時蔣東年懶得說什麽,這會兒卻不懶了。

許恪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楞了一下如實回答:“我睡不著。”

自己房間睡不著,跑他房間就能睡著了?

蔣東年看著他:“睡不著跑我這就能睡著了?我房間裏鑲金了?用不用我搬出去給你騰位置?小孩找奶吃你還找奶吃?以為自己還是什麽小孩子嗎?以後別瞎進我房間。”

好在只是房間不讓進,沒說不讓進家門,也沒說他礙眼,許恪覺得自己臉皮厚一點不走的話,蔣東年也不會真的現在就把他趕回學校。

許恪到底還是沒走,的確和他想的一樣,蔣東年只是說說氣話,沒有真的讓他走。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守在客廳坐了許久,雪球兒蜷在他身邊睡覺,許恪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摸摸小狗爪子。

接著起身去燒了壺開水,把水倒出來晾,放了幾分鐘還沒晾到能入口的溫度,又準備了個杯子,用兩個杯子反覆來回倒水。

熱水很快變溫,許恪嘗了一口,是剛好能喝的溫度。

他拿著水走到蔣東年房門口,想敲又怕他發火,醞釀半晌才偷偷擰開門,還好門沒鎖。

蔣東年已經睡著了,被子蒙住整個下巴,可能不太舒服,眉頭都皺著,呼吸也有鼻音。

他小心翼翼把水放到床頭,但還是被察覺到。

蔣東年微微瞇眼:“進來幹什麽?”

許恪推了推水杯:“你喝點水吧,溫的。”

蔣東年翻身把被子蒙過頭頂,許恪頓了一下轉身出去。

過了一會兒蔣東年快要睡下,迷糊間聽到有什麽動靜,他以為許恪又進來了,掀開被子沒看見人,想要翻個身繼續睡,腳卻踢到什麽東西。

蔣東年低頭看過去,看見床尾放了盒降溫貼。

還是很久之前買的,不知道在冰箱放了多久,不過應該還沒過期。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似乎確實有點兒燒。

這玩意兒剛貼上那會冰得要死,過會兒又開始發熱,跟沒貼一樣,腦門頂這麽一片東西看著挺蠢的,他才懶得貼。

蔣東年隨意把那東西踢邊上去,又蒙進被子裏睡覺。

睡得並不舒坦,總感覺喉嚨很癢想咳,鼻子也不通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再次聽見房間裏有人走動的聲音。

蔣東年簡直要被煩死了,本來睡得就不安穩,許恪又進進出出的,吵得人煩躁。

他倏地坐起,給許恪嚇了一跳,手裏不知道拿著什麽東西扭頭過來看蔣東年。

蔣東年皺眉,聲音沙啞:“你是想幹什麽?”

許恪在床邊蹲下,掏出個體溫計:“你量一下吧。”

蔣東年嫌電子體溫計經常不準,總說不好用,家裏一直常備的是水銀溫度計,但上一根被蔣東年打碎了,一直沒有去買新的。

家裏是沒有這東西的,蔣東年隨口問:“上哪兒找的?”

許恪拆著塑封袋:“我剛才出去買的。”

怪不得安靜了一段時間。

他手裏那袋東西不只有體溫計,還有退燒藥。

三十八度,剛開始要燒起來,蔣東年這會兒沒什麽精力去生氣,但對許恪還是有些不耐煩。

倒也沒和自己身體過不去,自己量了體溫,量完又躺下。

許恪跪坐在地上,看了好幾眼後沒忍住開口問:“多少度?”

蔣東年沒好氣地回:“死不了。”

他這話一出許恪就安靜了,沈默許久後蔣東年感覺他手指碰了碰自己後背,然後聽見許恪說:“對不起。”

蔣東年哼了一聲:“對不起?跟誰說?你對不起誰了?你挺能啊,挺厲害啊,不是說自己沒人管嗎?這會兒跟誰說對不起了?”

許恪低下頭,頭發絲蹭到了蔣東年落在床邊的手臂,聲音輕輕的,說道:“對不起蔣東年,我錯了。”

蔣東年住了嘴沒開口,許恪突然靠近,額頭抵著他後背:“我不應該撒謊騙你,不應該不回家,不應該惹你生氣,更不應該去那種地方,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氣行不行,不要不回家,不要不接電話好不好,你理理我。”

他說話聲有些哽咽,蔣東年怔了片刻,頓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不聽話的撒謊精居然也會認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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