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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最親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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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最親的家人

蔣東年第一次見許恪時,他七歲。

許恪十二歲那年,蔣東年把他接回了家。

自此,許恪成了蔣東年生活中最重要的人,他托關系找學校讓許恪上學,擔心許恪不熟悉回家的路,上下學每天都親自接送。

許恪從小學到現在高中,總共換過四位班主任,每一任老師蔣東年都有聯系方式,許恪是他看著長大的,也算是他養大的,和他的親弟弟沒有什麽區別。

以後許恪結婚,他和新娘子都得第一個給自己敬酒。

他就是許恪的家長,就是許恪的家人。

尤川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冷哼:“誰不知道你蔣東年是福利院出來的,你是什勞子家人?人家拿你當家人了嗎,那小子眼睛可盯著你呢。”

許恪身邊就他一個人,不盯他盯誰?愛盯盯唄,蔣東年根本無所謂。

他壓根沒理解尤川的意思,再次開口:“管他拿我當什麽,我拿他當家人就行,還有,他是我弟,別把變態掛嘴邊,你說話註意點。”

尤川看著蔣東年,眼神似乎要把他刺穿:“我就說了又能怎樣?蔣東年,你真是個沒心肝的東西。”

兩人認識多年,也算得上是從朋友到戀人的關系,原本以為互相知根知底也熟知對方習性,在一起了應該能就這麽走下去,哪兒知道中間會出這檔子事兒。

沒心肝就沒心肝吧,蔣東年也不想說太多了,他剛想擡腳走,就聽尤川再次開口:“蔣東年,你今天跟我斷了,以後這場子有什麽事可就都跟你沒關系了。”

蔣東年時隔幾年再次回來打拳,相熟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也就尤川一路往上升,平時場子裏有什麽賽場都是尤川提前通知他,他再決定去不去打。

以後兩人沒聯系,尤川自然也就不會再替他留意這些事情。

蔣東年現在確實缺錢,但也沒到吃不上飯的程度。

買房欠的那些錢等廠裏年底把賬算下來就夠了,他完全沒必要靠打拳把這錢還了。

蔣東年毫不在意:“那就沒關系,以後我也不打了。”

尤川顯然並不想放手,他說打拳的事兒就是想看看蔣東年會不會因為這個不跟他斷,卻沒想到這件事在蔣東年眼裏壓根不重要。

打拳和他估計一樣都是蔣東年無聊時用來打發時間的玩意兒。

他說丟就能丟,說不打就不打了。

尤川緊緊握拳,咬牙盯著蔣東年:“你真是有種,說斷就斷說丟就丟,蔣東年,你好樣的。”

蔣東年也看著尤川,語氣淡淡:“你把許恪帶到那裏又故意讓我陪你過去,無非就是想讓我看到他,想讓我跟他發火,如你所願了,我確實發了很大火,但脾氣發完也就完了,我就算再生氣也不會放任他不管。”

“你們都鬧成這樣了,我總得做個選擇,而在我這裏,許恪壓根不會成為任何選項。”

許恪不是選項,所以呢?蔣東年要丟的只有自己?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做戲,反正不管許恪幹了什麽蔣東年都會為他買單。

尤川這時候才知道,許恪那麽瘋不是沒有理由的。

他深吸一口氣,仍不死心:“所以呢?我就成了那個該被你斷掉的?蔣東年,咱倆不是在談戀愛嗎?你怎麽能說斷就斷,怎麽能那麽輕松?就因為那個小子?他到底跟你什麽關系你這麽護著他?別說什麽弟弟,你是福利院出來的,就算那小子跟你是一個福利院的你也犯不著這麽護著。”

蔣東年頓了半晌還是說道:“他爸救過我的命,他爸媽給了我安穩的生活,給了我一個家。他父母沒了,他現在跟我過,那他就是我最親的家人,我會給他我所有的一切。”

他停頓一下,隨即又道:“我原先想著你要是跟他處不來,以後不讓你們見到就是,往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磨合,但現在沒法兒了。”

尤川這時神色微動,緩了緩思緒後開口:“我根本沒有別的意思,是那天在商場碰巧遇到他在找工作,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出於好心給他介紹過去,蔣東年,咱們認識那麽久了,我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

到現在了說再多也沒什麽用,蔣東年已經做好的決定就算是十頭牛都拉不回,況且這回確實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再者,尤川這人壓根就沒那麽好心。

正是因為認識太多年,蔣東年才了解他,他什麽心思完全瞞不住,蔣東年甚至都不用細想。

在這件事裏,他們三個都不無辜。

許恪是想利用自己逼他生氣讓他跟尤川斷了聯系。

尤川又是想讓他跟許恪斷聯系。

而蔣東年,一開始沒把兩人的身份說清楚,他早該和尤川說明白許恪的存在,也該提前和許恪說自己有對象了,好讓他有心理準備,也不會在第一次見面時就爭鋒敵對。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蔣東年。

時間不會倒退,後悔沒用,說破嘴也都沒用。

蔣東年片刻後說道:“你什麽心思我清楚,只是懶得放到明面上來說,省得到時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但是尤川,你說介紹許恪去同性戀酒吧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這句話我不愛聽,你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嗎?你那是把我的臉往地上踩。”

“就算你不知道許恪是誰,你總歸在我家裏見過他幾次,想想也知道那是我家裏的人吧?我家裏的人,一個十幾歲的小孩,你把他帶去那種地方,這算哪門子好心?你這是存心給我找不痛快,就差往我臉上呼巴掌了。”

他說到這裏,尤川又斷了聲音,後話已經被蔣東年堵死,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於是便開始打起了感情牌:“蔣東年,我是真喜歡你,許多年前就喜歡了,你也挺喜歡我的吧?不然也不會那麽久沒聯系之後聽見付傑說我要來就留下來等我了。”

他走近幾步,靠近蔣東年:“我知道你這會兒還生著氣,你先冷靜幾天,冷靜下來我們再說成嗎?你不能把我睡了又說不要我啊,我們過幾天再談,成不成?”

蔣東年眉心緊擰:“沒必要,再過多久談也是這個結果。”

他看著尤川,緩緩說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互相看上眼了處個對象挺正常的,你又生不了孩子用不上我負什麽責,你情我願的事別說的好像吃了多大虧一樣,相處這段時間我也沒虧待你什麽。以後有拳場不用告訴我也不用給我安排,我不打了,就這樣吧。”

他把話都說明白,尤川愛聽不聽他也管不著了。

他現在也不打算再繼續打拳,那玩意兒傷身體,最主要的是打拳這回事已經被許恪知道了,別到時候有點傷讓他看見他又要耍小孩脾氣。

蔣東年沒有再和尤川多說什麽就離開了。

在一起的時候稀裏糊塗,沒像正常情侶那樣表個白再送個禮物,莫名其妙的就突然滾到一起去了,結束時卻好像要把一切後路都劃清楚,似乎不說清楚就斷不幹凈一樣。

外頭風大,蔣東年頭又疼了,鬢角邊一抽一抽的,像是沒睡夠,又像是上火了。

從昨晚出門到現在,他已經一天沒回家。

蔣東年手裏又收到幾條未讀短信,都是許恪發來的,他這會兒還煩著呢,不打算搭理這個不聽話的撒謊精。

開著車在路上繞了一圈,實在不知道要去哪裏,最後停在小區的破舊停車場裏,走去老頭兒店裏吃了碗泡面,吃完買了包煙又回到車上。

蔣東年沒什麽煙癮,但有時候情緒不高時回想在嘴裏叼點兒東西,比如現在。

他把靠背放平一些,窗戶開了條縫通風,雙手圈在胸前,嘴裏叼著煙,半躺著就在車裏睡覺。

在車裏睡得還挺舒服,這停車場平時車就少,睡這會兒居然也沒聽見一點車聲,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睡得多沈,手機響了幾遍也都沒聽見。

直到車窗被人在外敲了好幾聲他才悠悠轉醒,嘴裏的煙已經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蔣東年起床氣挺大,睡得正沈被人吵醒會黑臉,本來失戀了就煩,想到家裏還有個許恪更煩了,他瞇起眼睛想看一下是哪個傻子在這種時候找他晦氣。

結果睜眼就看見車窗縫兒裏露出來那雙熟悉的眼睛。

亮晶晶的,瞳孔那麽黑。

蔣東年擡手把車窗升上去,有些不耐煩地靠回去準備繼續睡覺。

許恪昨晚等了一夜都沒見到人,天亮了才睡下,睡醒之後發現蔣東年還是沒回,短信也都不回覆。

於是他又在家裏等,等久了去廠裏找,去的時候董方芹恰好不在,工人告訴他今天沒看見蔣老板。

大白天的,蔣東年沒在家,也沒在廠裏,他還會去哪兒?

許恪找了幾個地方都沒找到人,想著他是不是找那個尤川去了,突如其來的想法讓他開始自己生悶氣,憋到很晚的時候才給蔣東年打電話,但蔣東年都沒有接。

他都不知道蔣東年壓根沒走就在樓下停車場裏睡覺,找到這兒來還是因為聽小賣部老頭兒提了一嘴,說他來買了包煙。

他有些生氣,又怕蔣東年更生氣,只好再一次敲響車窗,並說道:“蔣東年,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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