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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許恪要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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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許恪要挨揍

許恪從來沒見過蔣東年這樣的表情。

陰狠,渾身帶著戾氣,他的眼神像是把會刺人的刀,只掃過許恪一眼,許恪就覺得自己被剜得生疼。

蔣東年太兇了,他的眼神太陌生了。

他從來沒有對許恪動過手,這麽多年甚至沒對許恪說過一句重話,兩人就算有鬧過脾氣吵過架也都是以蔣東年道歉告終,蔣東年平時對他太好,以至於他忘了蔣東年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以至於他一下楞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蔣東年看見許恪的那一眼就開始怒上心頭,剛生了滿腔的氣要撒,這人就撞他槍口上了。

他上前一步,擡起一只腳踩在椅子上:“喝啊,老子陪你喝。”

付傑跟在邊上勸:“東哥,別這樣,人多都看著呢,咱別生這麽大氣,有什麽事兒回去說。”

蔣東年隨手提起桌上的酒,眼神掃過尤川:“回去還說個屁。”

他轉向那個撞槍口的男的,酒杯就要往他臉上懟:“你當你在使喚誰?他媽老子的人你也敢叫喚?”

付傑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拽蔣東年的手:“我的哥啊,有話好好說,把你的酒杯放下,那就是個嘴碎的沒什麽惡意,人家也不認識小恪啊,你跟人撒什麽氣呢?”

許恪自個兒跑來這裏上班了,說白了在這種地方上班就是這樣的,別人都巴不得有顧客讓他上酒,怎麽好事兒落許恪這裏他倒是沖出來不樂意了?還脾氣上頭要在這裏鬧事,屬實不應該。

許恪這時再次上前,把蔣東年的手拉了回去:“蔣東年,你別在這兒鬧。”

別在這兒鬧。

就這幾個字落在蔣東年耳朵裏又是一股火蹭蹭往上漲,他轉頭看許恪,一沒註意手裏那杯酒就被付傑偷摸趕緊拿走,那男的也被身邊的人拉了過去,離蔣東年遠了好幾步。

蔣東年手裏沒了東西,扭頭看見許恪胸前還掛著個“號碼牌”,011號。

有些酒吧會給員工發專屬工牌方便顧客認人,要找誰就指定找幾號,開酒抽成也都直接報工牌號碼。

戴著這個牌子就像任人挑選的物品,在這個酒吧消費的每一個人都能直接指著他的編號讓他過來上酒。

這種號碼牌背面都是別針,直接穿扣在衣服上的,蔣東年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手勁兒大得很,他一句話沒說,伸手就把許恪的號碼牌扯下來!

許恪有一瞬間站不穩,被他一扯差點往前撲。

別針變了形,在蔣東年手指上劃了道口子,他感覺不到痛似的,像扔什麽燙手的臟東西一樣甩手把那號碼牌扔掉。

鑲著銀色包邊的鐵質號碼牌砸向桌上的酒杯,酒杯“砰!”的一聲碎成幾瓣。

付傑原本還在嘰裏咕嚕說些什麽,見這動靜霎時安靜下來,他看了看蔣東年,又看了看尤川,總覺得這事兒有什麽不對勁。

尤川最開始說他有一份工作可以介紹給自己時許恪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可以拿這事做文章給蔣東年看。

蔣東年在意他是真的,關心他愛護他都是真的,他被尤川帶到這個地方來,蔣東年肯定會生氣,但這事兒始作俑者是尤川,他要撒氣也會對尤川撒。

只是這會兒見蔣東年氣成這樣,許恪也開始有些心慌,因為他發現蔣東年撒這個氣是對他,不對別人。

蔣東年扔完號碼牌,眼神都沒留給許恪一個,自己轉身就走。

尤川跟在他身邊,走了幾步回頭微笑著朝許恪擺擺手。

許恪呼吸一滯,像是突然被抽走魂魄一般被釘死在原地。

蔣東年走了幾步發現許恪沒跟上來,停下來扭頭看向他,強壓住怒火吼:“是不是還要我請你走?!”

許恪猛然回神,快走幾步跟在蔣東年身後。

出了酒吧蔣東年還一直走,走到完全聽不到吵鬧聲,路邊也沒有行人時才停下來。

他止住腳步,轉身盯著許恪,聲音因為生氣變得有些嘶啞,帶著極大的怒意:“騙我?嗯?”

許恪張嘴想說什麽,蔣東年手指已經伸到他眼前:“許恪,你爸都沒這麽耍過我。”

“我他媽還想著給你送東西,怕你一個人在學校吃不飽穿不暖!要上課?會上到很晚?毛都沒長齊翅膀就硬了想飛了是吧?多少次了?嗯?是不是每周的電話都是應付我的?騙我多少回了?!”

蔣東年指著許恪,許恪卻看到他無名指指尖被別針劃到的口子正在流血,他眼神微動,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聽蔣東年接著吼:“說話!啞巴了?!”

他吼著不解氣,上手推了許恪一把。

其實力道並不重,推的還是肩膀,壓根就不痛。

許恪卻像是受到了什麽極大的傷害一樣,眼神滿是不可置信,隨即表情又帶著些委屈,不知情的看到估計會以為是蔣東年犯了什麽錯。

付傑跑上來站在許恪跟前:“罵罵得了你可別動手,真打了還得你自己心疼。”

孩子長大到了叛逆期,當“家長”的被氣到可太正常了。

他見過許恪幾回,這孩子從小就聽話,蔣東年說什麽他就做什麽,可乖,乖得要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跑到這種地方來工作,但學生周末兼職打工什麽的還是挺正常的,勤工儉學嘛,也不知道蔣東年發這麽大火幹什麽。

蔣東年看向付傑:“心疼個屁!我管教他你擋跟前做什麽?”

什麽勤工儉學,蔣東年不懂這個,他只知道許恪年紀小小就背著家裏人跑出去打工,如果只是單純利用周末時間打工想體驗一下社會環境和生活他還是同意的,他生氣的點在於許恪騙他。

許恪學會了撒謊,而他打工的地方甚至不是尋常人去的,這是個gay吧,他才十幾歲,怎麽能接觸這個?

蔣東年自己喜歡男人,卻不想許恪和他一樣,家裏有一個他這樣的怪胎就夠了,許恪不行。

說蔣東年封建也好,說他大男人主義也罷,許恪是許保成的獨子,他要看許恪成家立業,看他兒孫滿堂。

付傑半拉著蔣東年想讓他走:“你管教你弟誰都管不著,但還在外頭呢不好看,回家再管教去。”

尤川聽見這話微微皺眉,他一晚上都在看戲沒怎麽開口,這會兒突然叫了聲:“東哥……”

蔣東年沒應尤川,直接跟付傑說道:“你倆走。”

這個“你倆”指的是尤川和付傑,付傑沒想什麽就答應了,倒是尤川猶猶豫豫,像是想解釋什麽,蔣東年這時才看向他:“尤川,你過界了。”

尤川和許恪不對付不是一天兩天,蔣東年心裏清楚,他已經打算以後避開這兩人不讓他們碰上,可今晚尤川反常,先是低頭向自己示好,再讓他陪著來這酒吧,又那麽恰好許恪就在酒吧裏。

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巧合,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蔣東年不是傻子,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

這事兒尤川多多少少肯定有些故意,但蔣東年以為他應該就是先得知許恪在這裏打工才故意帶自己過來,壓根沒想到是他牽線帶許恪過來的。

尤川聽見蔣東年這話有些慌了神。

他和蔣東年才好不久,但認識很多年,早年兩人只是認識,還不是那麽熟悉時,蔣東年叫他“游船兒”。

這是個外號,夜總會裏很多人都這麽叫他,可這外號落在蔣東年嘴裏總感覺夾雜著絲暧昧。

後來兩人好上了,蔣東年叫他“川兒”。

這是個很親密的稱呼,只有朋友和蔣東年會這麽叫他。

這麽多年他沒在蔣東年嘴裏聽見過他的全名,這會兒蔣東年用冰冷的目光看他,叫他尤川。

不是游船兒,也不是川兒,是尤川。

這是也生了他的氣?他知道什麽了?要劃清界限嗎?

尤川心逐漸往下沈,蔣東年沒有像以前一樣接收他的目光,而是半點不留情面地扭頭就走。

許恪跟在身後上了車,打開副駕車門剛要坐下時瞥見蔣東年掃了他一眼,他假裝沒看見。

蔣東年沈著臉不說話,許恪從前面的手套箱裏找出來一小包紙巾,拆開遞了一張紙過去,蔣東年看都沒看,沒搭理他。

許恪還看著他那剛才流了血現在已經快愈合的手指:“蔣東年……”

“別叫我!”

許恪頓了半晌,又叫:“東哥……”

蔣東年依舊沒理會他。

他生著氣,車開得快,許恪也不敢在這時候再說些什麽,免得惹他更氣。

人在情緒上頭的時候開車很危險。

許恪看著眼前飛快劃去的景色,臉色有些慘白。

他是害怕車的,極度害怕開快的車,小時候那場車禍奪去了父母的生命,導致許恪一直對車有陰影。

直到外面景色逐漸熟悉,車開進小區停車場,蔣東年猛踩剎車停下,輪胎在地面刮出黑痕,許恪終於松了口氣。

他也僅僅只是剛松口氣,就聽蔣東年夾雜著怒火的聲音在車裏響起,他問:“騙我多久了?騙我多少次了?說!”

許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無法反駁,因為他確實騙了蔣東年。

“我沒有耽誤上課和學習,都是周末才去。”

蔣東年眼睛盯著他:“還知道要上課?還知道自己是個學生?騙我學校有活動,騙我要補課,每周的電話都是打來應付我的,你還有沒有個學生樣?!上學學成撒謊精了?滿嘴的謊話連篇!你還有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他越說越氣,越吼越大聲,最後氣急了伸手掐著許恪下巴:“你知不知道那是個什麽地方?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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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會有人覺得小恪這樣的行為很幼稚可笑,畢竟他現在才十幾歲,我們允許一下他的任性幼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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