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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少年初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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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少年初長成

付傑順著蔣東年眼神看過去,看見個小少年,正牽著狗朝他們望過來。

那小子看著挺大了,他跟蔣東年也就兩三年沒見,蔣東年總不能莫名其妙憑空蹦出個孩子,於是隨口問了一句:“你弟啊?”

蔣東年手指捏著煙:“昂。”

付傑朝許恪揮了揮手,邊說道:“這會兒都遇上了一起喝兩口唄?讓弟弟自個兒先回去,這不還早呢?”

路燈剛亮沒多久,確實還很早。

蔣東年還沒應,付傑繼續開口:“川兒也來,快到了都。”

尤川之前幫過蔣東年的忙,已經挺久沒見過了。

許恪看見付傑招手就走了過來,這裏離家不遠,走路一會兒就能到,許恪剛走近就聽蔣東年跟他說:“碰上朋友了,我跟他們聊會兒,你先回家寫作業去。”

蔣東年原本沒打算留下來,但付傑說尤川要來,比起付傑,他跟尤川確實更熟,也確實挺久沒見,想著聊幾句再回去,許恪都十幾歲了,不是時時刻刻都要人陪的小孩子。

聽蔣東年說讓他自己回,許恪眼睛閃了一瞬,沒人察覺出來,他不太情願地“哦”了一聲,牽著狗轉身就走。

蔣東年被晾在身後,開口說道:“家裏門別鎖啊,我一會兒就回。”

許恪沒應,已經獨自走遠。

付傑拍了蔣東年一下笑道:“不愧是你弟哈,挺有個性。”

蔣東年剛吃完一頓,這會兒肚子死撐,肉再香都已經吃不下去了,啤酒也是喝兩口就放下。

那幾人邊吃邊聊天,過了得有半小時尤川才出現。

看見蔣東年有些詫異,隨即眼神就亮了起來,甚至沒來得及和外出回來的付傑打招呼先朝蔣東年說話。

他挺白,蔣東年一直覺得他長得挺好看,又愛笑。

桌子不小,只坐了四個人,每個人邊上都有空位置,尤川直接走到蔣東年身邊坐下:“東哥!好久不見。”

蔣東年笑著給他拿了個幹凈杯子:“是挺久了。”

尤川喝了幾口啤酒,接過蔣東年遞過來的幾串烤好的肉:“你之前那個號碼沒用了呀?我給你打過電話沒打通,想找你出來吃吃飯都找不到人呢。”

以前用的那手機號通訊錄都是賭場夜總會的人,蔣東年那會兒一心想“從良”,跟著許保成做生意做得火熱,還去換了新的手機和號碼,新號碼專門用來工作和跟許保成他們聯系的。

本來只是當做備用機,結果用久了倒成主機了,另外那個越來越沒用,太久了就不知道被丟哪裏去。

他沒去打拳之後就基本和這些人都斷了聯系。

今天碰上也是突然,蔣東年就住這旁邊,這家燒烤店他隔三差五就吃,從沒遇到過這些人。

他已經在這兒坐了半個多小時,也和尤川見過了,還留了手機號碼給他,這會兒想起來許恪還在家裏,尋思別太晚回,於是起身招呼幾人說自己得回去了。

蔣東年走後尤川才問付傑:“你怎麽會在這裏碰上東哥了?他剛才說家裏有人是啥意思?不會結婚了吧?”

付傑喝酒上臉,連脖子都喝紅了,但腦子卻清醒,開玩笑地說:“我咋知道啥意思,他剛才在你不問,走了倒問起我來了,打聽他結沒結婚幹什麽?”

尤川眼神有些閃躲,舉起杯子幾口就把酒喝見底:“隨口一問。”

付傑繼續喝酒沒搭理他,還是另一個人碰了一下尤川,解釋道:“他弟吧,我們碰上的時候他們都吃完要回去了,聽付傑說你也要來才跟我們一起坐下,他弟就自個兒先回家了,估計怕小孩一個人在家不安全,趕著回去呢。”

蔣東年是福利院長大的孤兒,算得上家人的只有以前福利院那個蔣院長,蔣院長早沒了,福利院也早關了,他哪兒來的弟弟?

估計是鄰居家的吧。

尤川想了想,沒放在心上。

這事兒沒多少人知道,他還是因為以前自己多嘴問過才知道一點,於是點了點頭沒有再提蔣東年,隨口轉移了話題。

蔣東年站在樓下抽了根煙,擡頭能看得見自己家陽臺亮著的燈光,他抽完才上樓,許恪門確實沒鎖,剛擰開把手就聽見門那邊“噠噠噠”響了幾聲,蔣東年立馬能猜到是雪球兒聽見動靜跑過來了。

許恪坐在沙發看書,聽見聲音緩緩擡頭說了句:“桌上有開水,已經放涼了。”

蔣東年喝了酒,他喝的並不多,但這會兒也覺得渴,聞言走到桌邊幾口就把那杯水給喝了。

喝完嗓子舒服不少,他坐到許恪邊上看了一眼,又順勢躺下,扭了兩下差點把許恪擠下去。

許恪沒辦法只能站起來,轉頭看見蔣東年已經閉上了眼睛,他皺眉:“你就不能去房間睡嗎?”

蔣東年眼睛沒睜,應聲:“有酒味兒,我在沙發對付一宿。”

喝完酒不能洗澡,不洗又感覺身上總有味道,上床睡怪不舒服。

以前出入賭場夜總會次數多,衣服總能沾上酒味兒,他那會兒隔三差五就睡沙發。

許恪沒應聲,進屋裏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又去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的桌上,做完才把燈關了,自己進房間去洗漱睡覺。

他房間門敞開沒關,想著萬一有什麽事能聽見動靜。

許恪學習上壓根不用人操心,剛到白水邊鎮的第一次考試失利,成績比他在沙丘還倒退,老師說試卷要拿回去給家長簽名,許恪只能拿回來讓蔣東年簽。

蔣東年看著那堪堪到達及格線的評分,非但沒批評他,還說他居然能及格真厲害。

許恪這時才知道,在蔣東年眼裏,考多少分不重要,開心了吃飽了就好。

第一次考試失利沒有關系,沒多久他就追了回來,在白水邊鎮上了半年學之後許恪成績在年級已經穩定沒掉下過前三。

雖然蔣東年對分數不太關心,但看到許恪拿回來的試卷和聽見老師對他的誇獎也會覺得高興,覺得許恪這小子以後肯定能有大出息。

許保成林黎在天上也會高興吧。

轉眼間許恪上了初中,學業比以前更重了,初中增加課時,中午的時間已經不夠他回家吃飯,他現在午餐都是在學校食堂吃,午休就是趴在課桌上瞇一會兒,下午放學才會回家。

他長高了不少,也黑了一點,畢竟每天都自己騎自行車上下學,風吹日曬的。

沒多久他就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大考——中考。

蔣東年倒是沒多關心這個,中考前夕董方芹特意去拜了文昌帝君,給許恪求了張符,叫他要裝在筆袋裏不能弄丟。

考試成績如蔣東年料想的一樣不退反進,發揮得比他每一次月考測試還好,許恪如願進了城裏一中,開始他的高中生活。

只是高中學校太遠,他回不來。

許恪開始住校,周末放假了才能回家來住。

蔣東年自己住了這麽多年,突然去沙丘把許恪接了過來,剛開始家裏多個小孩子他還有些不習慣,時間久了已經開始習慣家裏有個人在,這會兒許恪又走了,他又覺得不習慣了。

總覺得家裏冷冷清清,回來也沒個人說話。

好在還有這只瘸腳狗能整點動靜。

開學前一天,蔣東年開車送許恪去學校,送他到宿舍裏,看著他自己收拾行李自己鋪床,收拾完蔣東年帶他去吃了頓飯,吃完許恪回學校宿舍,蔣東年回家。

這是許恪第一次覺得難過,因為離開家而心酸,蔣東年的車就像當年他在沙丘追不上時那樣開遠,直至消失在視線盡頭,許恪沒忍住低頭紅了眼睛。

這一年,許恪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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