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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許恪吃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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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許恪吃窮

少年第一次離開白水邊鎮,離開家,離開蔣東年。

這讓他原本就安靜的性子變得更加沈悶下來,每天只能通過看書刷題來分散自己的腦子,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戀家”。

好在他每周都能回來,於是周末就成了盼頭。

今天是周五,許恪住校後第一次回家,蔣東年早早就從廠裏走人,準備去常吃的小飯館打包幾個菜。

前段日子飯館老板的女兒結婚,她關門回老家忙活了一段時間,重新開門營業之後蔣東年還沒來過,想著今天許恪從學校回來,這家的菜他也喜歡吃,炒幾個回去加加餐。

老板是個中年大嬸,蔣東年吃得多了早就跟她熟悉,點完菜後坐椅子上朝她說道:“人逢喜事爽啊老板,今兒這氣色好,人也更美了。”

“就數你小子會講話,”老板招呼點單算賬的小弟:“給小蔣打個折啊記得。”

說完又在收銀臺底下拿了盒喜糖遞給蔣東年:“都沾沾喜氣。”

結婚有什麽好沾喜氣的,這喜氣蔣東年可不想要。

他不愛吃甜食,特別是糖和巧克力這種東西,本來準備推脫一下,隨即又想到待會兒許恪要回來。

那小子好像還挺喜歡甜食。

剛來白水邊鎮那會兒他還是個小少年,每回去老頭兒店裏買點東西老頭兒就會隨手在臺面上抓兩顆糖給他,他也都吃了。

蔣東年伸手接過:“行,那就恭喜恭喜,祝你早日抱上金孫孫,我也來沾沾喜氣。”

他一只手提著打包好的菜和那盒包裝得很漂亮的喜糖,另只手從口袋裏掏手機看了眼時間。

傍晚六點。

大概過半小時許恪就能到家。

蔣東年今天心情還不錯,他最近除了有些不習慣家裏沒了許恪這個活人之外都沒發生什麽事,一直在無憂無慮地混日子,每天去廠裏基本只需要幫忙拉拉貨,業務也跑得少了。

快到樓下時他接了個電話,是房東打來的。

蔣東年租這房子已經很多年了,房租從沒一次晚給過,都是準時打到房東賬戶上,所以房東也基本不找他,雙方都挺安靜,互不幹擾。

突然打電話肯定是有什麽事情。

蔣東年手指勾著塑料袋,邊走邊問:“怎麽了叔?有什麽事嗎?”

房東是個中年大叔,蔣東年這麽多年沒見過他多少回,他說話聲音有氣無力又沙啞的,聽著像快斷氣了一樣。

“小蔣啊,有在家呢嗎?”

蔣東年不知道為什麽眼皮跳了兩下:“快到了,有什麽事?”

房東咳了兩聲,說道:“我剛好在附近,就順道過來跟你說件事兒,你快到了就當面說吧,我外頭等你。”

蔣東年應好掛了電話。

房東在樓梯口靠著,蔣東年一走近他就看到蔣東年,站直身子隨口跟他打招呼:“小蔣,買這麽多東西呢。”

蔣東年點頭:“這不飯點了買點回來吃,您吃了沒?沒吃坐下一起吃點兒?”

房東擺手:“別別,家裏做好了,我說個事兒就回。”

他笑了兩聲,聲音低了點,帶著些商量的語氣:“是這樣,你這房子跟我租了這麽多年,本來我也不該這麽突然,但確實是沒辦法了,我這房子準備賣出去,你看看要不有時間的話先去找找別的房?”

就知道,平時不聯系的人突然聯系一定沒什麽好事。

蔣東年應了一聲說道:“確實是挺突然的,這一時半會兒的我也不曉得上哪兒找房子,搬東西也得時間,這個季度房租剛交沒多久,要搬也還有近三個月呢。”

房東唉聲嘆氣,沈默幾秒說道:“要不是有事我也不想賣這套,實在是沒招兒了,家裏人生了病,趕著要錢治病呢,真沒法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呢,就先繼續住著,我這邊的中介也會掛出售,就是得麻煩你一點,到時候要是中介帶人看房你得來開門讓進去看看,就算出手了買家過來也得時間,多給你幾天讓你搬東西肯定是會的,到時候剩下的租金我都退還給你,再額外多補你一些,你看這樣成嗎?”

房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又是因為家裏人生病急需用錢確實沒辦法,蔣東年還能不同意嗎?除了快點找新房子他能怎麽辦?

只是他在這裏住了這麽久……說實話沒點念想是假的,能不搬蔣東年也不想搬。

何況這房子位置確實不錯,就離學校不遠,他紮根在白水邊鎮,事業和朋友也都在這裏,總租房好像也不是個辦法。

蔣東年轉念一想,或許他買下來就行。

腦子剛冒出這個想法,他就直接問道:“叔,你這套房子開價多少?”

沒等房東開口,他又接著說:“咱都認識這麽多年了,我信你也不會跟我大開口。”

中介掛出去推銷需要時間,又要支出一大筆中介費,重要的是還不知道賣不賣得出去。

如果蔣東年有這個意向,那他又省錢又省力。

想到這裏,房東開口說道:“當初這房子也花了我不少錢,大幾十萬是有的,但那會兒的物價和現在比不了,這房子位置好,最近幾年上面開始扶持,咱這兒也開始搞了生態區,過不了兩年經濟就會上漲,人口也多了,小學中學都在附近,還是個學區房,以後這一片房子價值只漲不減。”

這一點都不用房東說,蔣東年自己就清楚。

他很早的時候就明白自己的性取向,這輩子結婚生子是不可能了,家裏有的小孩只有許恪一個,現在許恪也上了高中,這地方離小學初中遠近是不是學區房都和他沒什麽關系,他已經不看重這個了。

只是覺得人總歸還是要有個家的。

他已經二十七了,是該有自己的房子,總不能一輩子都在給人租房。

開價一百萬,蔣東年繼續跟他聊了幾句,房東說可以再給他減一點,但買房畢竟是大事,蔣東年還得再考慮考慮,也準備去找董方芹問問,就沒立馬應下來。

兩人聊的時間不長,房東說完就走了。

蔣東年剛打開一個門縫雪球兒狗嘴就擠了出來,他擡手拍了狗嘴一下,呵斥道:“進去!”

雪球“嗚嗚”叫了兩聲退回去,過了兩秒又圍到蔣東年腳邊轉圈。

許恪還沒回來,蔣東年把菜都拆了裝盤子裏,再用一個盤子蓋上保溫,弄完躺到沙發裏望著天花板發呆。

一百萬,雖說還能減,但撐死也就減個幾萬,湊整還得按百萬算。

蔣東年早年打一場拳就能賺幾千,那會兒的幾千是挺大,放到現在已經不稀奇,幾千塊錢壓根幹不了什麽。

這些年他也沒別的收入,僅僅只靠那個印花廠在生活,算上許保成給他的股份分紅,林林總總下來存款也就幾十萬,在白水邊鎮買間一室一廳的小房子還算綽綽有餘,但這個位置的二居室還是不太買得起。

蔣東年“嘖”了一聲從沙發坐起,走進房間翻衣櫃。

衣櫃抽屜的最裏面有個帶鎖的小盒子,裏頭是他的全部身家。

蔣東年拿了存折翻開看,許久後嘆了口氣。

他現在存折裏有六十萬,還有一輛車,這輛破車已經開很久了,壓根不值錢,二手只能賣個兩三萬,離買房還差的遠。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窮,窮成這樣了當初居然還敢把許恪帶回白水邊鎮,他總覺得以前自己很有錢的,是不是這幾年被許恪給吃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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