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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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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洗狗

隔天蔣東年組了飯局,最後爭取到一個插班生名額。

這裏的學校有分快班普通班,按許恪以前在東呈上學的成績是肯定直接進快班的,但畢竟是中途轉校,怕影響其他學生,只能分到普通班。

普通班也沒什麽不好的,其實也都差不多。

確定學校之後蔣東年給許家成打了通電話,許家成在電話裏頭說他沒錢,要管蔣東年借點。

借多少具體沒說,蔣東年也沒指望許家成會還,這錢大概就是買他來這一趟的費用的。

許恪上學是目前最要緊的事,得先讓許家成把手續辦完了才行。

蔣東年給他拿了兩千,不痛不癢的,就當給乞丐了。

他沒讓別人知道這回事,怕到時候傳到許恪耳朵裏惹得他不高興,這小孩心思重,別等會兒怪上自己了。

許家成就是個見錢眼開的貨色,那天臉紅脖子粗地罵蔣東年不是東西,這會兒見蔣東年拿錢出來又笑著湊上來給他點火。

蔣東年叼著煙把裝錢的袋子扔給許家成,逗狗似的看著許家成趕忙伸手去接。

辦完入學手續這事兒才算是完了,從今天開始許恪就能在白水邊鎮上學,能在白水邊鎮和蔣東年一起生活,不會填不飽肚子,不用遭人白眼。

當天蔣東年帶著許恪跟範雋董方芹一起吃飯,在飯桌上,為了慶祝他們這“一家人”團聚,蔣東年舉杯,其他幾人一起碰杯。

那時蔣東年跟許恪說:“以後也不用一個人吃飯了。”

許恪第二次有了家,第二次有了自己的房間。

雪球兒也有了自己的“狗窩”,一個柔軟的,放在沙發邊的扁平抱枕。

蔣東年沒養過狗,也不曉得該不該給狗洗澡,只是突然想起以前樓下也有幾只狗,不知道是誰養的,看著挺幹凈,背上毛一扒開都長虱子。

想起這個他就開始莫名覺得雪球也會長虱子。

見許恪收拾完房間走出來,原本躺在沙發上看狗的蔣東年坐起身問道:“狗是不是得洗澡?煤球兒臭了都。”

許恪一出房間雪球兒就蹭了上去,在他腳邊吐舌頭轉圈,許恪聞言楞了一下,伸手摸雪球兒腦袋:“雪球兒不臭。”

狗是得洗澡,但還在沙丘的時候許恪就帶雪球兒在河裏洗過了,這才過去沒幾天呢,雪球兒很幹凈,也不臟。

蔣東年這幾天都沒去廠裏,自從許家成過來給許恪辦完上學手續後蔣東年就沒什麽要緊事幹,在家休息了兩天。

反正這會兒也是閑著,他起身往衛生間走去,想去拿沐浴露給狗洗澡。

剛踏進房門又退了出來,轉個身拐去許恪房間的衛生間,拿了許恪的沐浴露。

“走,下樓給它洗澡。”

許恪沒應聲,但去拿了蔣東年新買的牽引繩和毛巾,給雪球套上繩子才問蔣東年:“不在家洗嗎?樓下有地方能洗嗎?”

蔣東年把口袋裏僅剩的煙盒拿出來隨手扔在茶幾上:“衛生間那麽小,它一甩全濕了,去樓下老頭兒店裏把水管接出來,天又不冷,給它洗洗冷水澡。”

許恪知道這樓下有一家小店,老板是個老頭兒,他來的第二天就去買過水。

蔣東年應該跟他挺熟的,不然也不會說要到這兒來接水管給狗洗澡。

下午連路上都沒幾個人,小賣鋪更是空空蕩蕩,老頭兒躺在貨架邊的躺椅上打瞌睡,手慢悠悠地搖晃一把破扇子。

聽見人來的腳步聲睜眼,見是蔣東年又閉上眼睛。

蔣東年進門問道:“老頭兒,水管放哪兒?”

老頭兒再次睜眼:“後門貨堆底下,自己找去,你要幹啥?”

“給狗洗澡。”

蔣東年拐了個彎走去後門,留許恪一個人牽著狗站在原地,老頭兒坐起來,眼睛轉向許恪。

許恪拉緊狗繩。

他不愛說話,也不愛和陌生人說話,可蔣東年話多,總和他聊天,跟蔣東年生活在一起他說話都變多了。

如果蔣東年在,他還能躲在他身後沈默,但蔣東年像是故意的一樣,擡腳就自己過去,壓根不管他有沒有跟上。

許恪沒辦法,見老頭兒看向他,只得先張嘴打招呼:“爺爺好。”

老頭兒一下樂了,扇子搖得歡快:“嘿,你也好。”

這少年長得白凈,不像是本地人,看著像是城裏來的,這片地方的居民來來往往他都眼熟,就這小少年臉生。

前天倒是有看他來買水,身邊跟的就是這只瘸腿狗,那會老頭兒還尋思這是誰家孩呢,原來是蔣東年那混賬東西家的。

老頭兒上下打量許恪,許恪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拉著狗繩連動都不知道怎麽動,打量半晌老頭兒才笑嘻嘻地問他:“你是誰家孩兒?我咋都沒見過你。”

許恪楞了一瞬:“蔣東年。”

“你是他啥人啊?”

許恪想了想:“弟弟……吧。”

老頭兒扇子指了指許恪:“那小子一直是一個人,什麽時候冒出個兄弟了。”

許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蔣東年這時候正好提著水管走過來:“我又不是石頭縫蹦出來的,不讓有個兄弟啊?這麽閑趕緊研究一下你那白小姐,待會去給別人透透碼,爛手氣就沒一期能中的。”

老頭兒兩句話就被引走話題,想起什麽似的放下扇子起身,偷偷摸摸地在貨架裏摸出幾張報紙一樣的東西,又去找他那副斷了一只腳的老花鏡。

“差點都忘了今天是周日,哎!混賬小子,這期跟不跟我買?”

蔣東年蹲在門口接水管,用力把水龍頭接口擰緊,頭都沒擡:“不跟,說了你爛手氣,沒一次中的。”

買六合彩就是賭博,會上癮,蔣東年偶爾無聊會跟著老頭兒買個一二十塊錢,押沒押中輸贏都不多,玩玩兒而已。

老頭兒推著老花鏡:“真不跟?白小姐看太陽,地上有火,這不陽火馬嗎?這期買馬沒錯。”

跟看圖猜畫似的,蔣東年對這個沒興趣,試了一下水管可以流水,隨口應和:“嗯,買我,我屬馬的。”

蔣東年說完讓許恪摘掉雪球兒的牽引繩,這狗倒是真聽話,解了繩子也不沖不跑,許恪叫它站著就站著。

水龍頭開得不大,蔣東年先噴了點水讓雪球適應水溫後才拿著水管往它身上沖。

老頭兒可能真無聊,把椅子搬到門口看著他倆給狗洗澡,邊向蔣東年說道:“怪不得今兒跑過來借水管,還洗狗,真破天荒了,是該買你。”

許恪擠了沐浴露,滿手都是泡沫,老頭兒看著直皺眉:“給個狗洗澡還用皂水啊,真是閑的。”

蔣東年手一抖,水往店裏噴了幾滴:“這叫沐浴露,不是香皂水,叫你整天看白小姐,眼睛都快看瞎了。”

老頭兒報紙擰成紙筒往蔣東年身上敲了一把:“那不就一樣的東西,分這麽清幹什麽,你們現在日子是好起來了,以前我們那會兒連皂都用不起,哪兒有什麽露的。”

又開始了,拿他們以前經歷過的年代比現在。

這老頭兒最愛時不時拿他們以前出來說嘴。

只不過這回沒等蔣東年轉移話題他就自己繞過去了,突然開口問許恪:“小東西,幾歲了?屬什麽的?”

許恪在給雪球搓泡沫,蔣東年關了水龍頭,皺眉“嘖”了一聲。

“人有名字,叫許恪,你這老東西別瞎取外號。”

老頭兒人不壞,就是嘴不饒人了點。

許恪不在意這個,別人怎麽叫他都無所謂,他擡頭回答:“12了。”

老頭兒想了想:“12……那是屬蛇。”

見許恪搓得差不多,蔣東年又開了水龍頭,從頭到腳給雪球兒沖,沖完許恪指著不遠處的草堆,雪球兒順著他指的地方跑過去才開始甩毛。

“呦呵!”蔣東年驚呼一聲:“這麽聽話,真是好狗。”

老頭兒還沈浸在他的世界裏,可能是想向許恪展示一下他的“算命”能力,孜孜不倦地對許恪說:“蛇陰火,馬陽火,這倆一謹慎一沖動,互補不相沖,你以後要找屬馬的談戀愛。”

蔣東年一聽這個來勁兒了,開始打趣許恪:“聽見沒,這假大師給你算呢,屬馬的話那年紀不是正合適?就差個一歲,同齡人有話題,不錯不錯。”

他說完像是想起什麽,趕忙又繼續說道:“不對啊,大11的也是馬,你以後不能找大自己那麽多的啊,傳出去像什麽樣子,不知道的以為吃軟飯的小白臉,不成。”

許恪看看蔣東年:“軟的飯比硬的好吃。”

蔣東年噎了一瞬,覺得自己跟有病似的居然和這不正經老頭兒湊一起跟小孩說這種有的沒的。

又聽許恪真誠發問:“小白臉是什麽?”

蔣東年再次噎住,片刻開口:“沒什麽,說著玩兒的,小孩子有耳朵沒嘴巴。”

要人家沒嘴巴,又叫人家小啞巴。

蔣東年才是那個最沒正形的。

許恪閉上嘴沒再問,蔣東年把水管沖幹凈卷起來拿進後門放回原地,臨走時買了包煙,抽出來分了兩根給老頭兒抽,又給許恪買了瓶冰紅茶。

雪球兒狗毛短,幹得快,蔣東年拿毛巾給它隨意擦了幾下,讓它在太陽底下跑兩圈就幹了,都用不著吹。

蔣東年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它有洗沒洗都一樣,壓根看不出來什麽。

走回家的路上沒牽繩,這條牽引繩就是蔣東年買來哄許恪的,在沙丘時雪球兒滿村跑,每天臟得跟流浪回來似的,到了白水邊沒有泥土河水給它玩兒,它能跑的地方只有樓下這麽點兒地方。

這麽點兒的地方許恪還不敢讓它跑。

怕有路人,怕嚇到小孩,也怕雪球兒身上沾了灰塵,回到家裏蔣東年不高興。

買個繩牽著就不會亂跑了,許恪也能經常牽它下樓散步。

一只瘸腳的狗,長得又醜,許恪怎麽會這麽喜歡,想不明白。

蔣東年走在前邊,手指轉著牽引繩甩開甩去,許恪原本走在他身側,走著走著腳步突然慢了下來,蔣東年側身去看他,發現少年被巷角的樹叢吸引了視線。

果然還是小孩,小孩就是一個無論何時何地在做什麽事都不會安分的物種。

蔣東年湊到許恪旁邊:“看什麽呢?”

許恪回頭問:“那個是什麽?”

在沙丘的時候老師布置的作業裏有寫日記,每個周末都要寫一篇日記,許恪沒見過這種樹,他可以寫進日記裏。

蔣東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裏頭那棵歪七扭八的小樹長了幾顆棗,挑眉道:“青棗啊,給你摘一個吃。”

這棵樹是樓下大娘種的,結不結果一般看樹心情,能活完全靠老天爺賞雨喝。

蔣東年剛搬來這裏住的時候偷摘過一次,又酸又澀,難吃得死。

許恪那個“不”字還沒說出口,蔣東年就已經走過去踩上碎石塊,拉著枝頭摘了兩顆青棗,不知道為什麽許恪總覺得他有些不懷好意,眼裏都帶著笑。

蔣東年把青棗放進許恪衣服口袋裏:“藏好,回去洗了吃。”

許恪莫名其妙:“為什麽要藏?”

“摘別人家東西就別太光明正大了吧,偷偷兒的。”

許恪一時楞住,甚至想把口袋裏的青棗掏出來還給蔣東年。

“這個不是你種的嗎?”

這下輪到蔣東年楞住,他笑了好幾聲:“我怎麽可能會種這種東西。”

許恪一陣無語:“那你說要摘給我吃。”

蔣東年雙手交叉環在胸口:“你不是要嗎?”

許恪盯著他看了半晌:“我只是問一下,沒有說要。”

蔣東年被噎了一下,想想許恪也確實沒說要吃,於是他先發制人:“你看你,小小年紀大人說一句就要嗆一句,給你你就拿著行了,嘰嘰歪歪的。”

“以前也沒見你這麽會嗆人呢,在白水邊幾天光學會頂嘴了。”

許恪一下住了嘴安靜下來,蔣東年暗笑著轉身往家走去。

回到家裏他又指使許恪去把青棗洗了,叫他嘗嘗甜不甜。

許恪洗完在蔣東年的註視下咬了一口,隨即立馬吐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東年靠在門上笑得直不起腰,許恪扔掉青棗,眼睛瞪著蔣東年。

他想罵蔣東年幾句,但他從沒罵過人,不知道該怎麽罵,又怕真罵了蔣東年生氣,於是憋半晌憋出一句:“蔣東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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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節快樂呀~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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