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招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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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招駙馬
常春倒有點驚訝了：“你做的？”
淩肅臉上浮現一抹可疑的紅暈：“處理公務之餘，有時候也會想你……此時在做什麽，是以……”
學著做你喜歡的事情，就好像能在身邊陪著你。
他沒有說完，但常春懂了，她有點感動：“多謝放之，我很喜歡那對發簪，走的時候我一定會把它們帶走的。”
淩肅有點迷茫：“走？你要去哪兒？”
常春道：“自然是回我自己的地方去，難不成還一直住在國公府不成？”
淩肅的目光黯下來，將她的手放開去，不再說話了。
隨後二人便一路無話，到了國公府內二門前，卻見淩夫人身邊的婢女蒔蘭正候在門邊，見淩肅的車回來了，立即小跑著迎下臺階。
到得近前才對馬車中人道：“世子，今日府中有貴客，夫人已在待月樓等您許久了。”
淩肅只作不聞，下了馬車，又回身朝車內伸出手，似乎在等著攙扶誰下來。
蒔蘭神色僵了僵，仍舊垂首肅立在一旁。
常春撩起車簾，探出一張素白的臉。她還穿著潛入翠園時的褐色短打，只是取下了襆頭，以一支銀簪隨意挽著腦後青絲，不施脂粉，亦無其餘首飾。
想必這就是世子帶回來的那名市井女子了，蒔蘭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輕蔑，再次出言提醒：“世子，夫人囑我催著您些……”
常春看了她一眼，並沒去扶淩肅的手，自己抓著馬車的木欄桿跳了下來。
淩肅的手握了個空，神色更是不虞：“你去回母親，我今日身體不適，不見外客。”
蒔蘭有些著急，脫口而出：“可是平樂公主已等了您半日了！”
淩肅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若是我的婢女，此刻已在領罰了。看在母親的情面上，此次就算了，你去吧。”
常春：……
她咳了一聲：“你們聊著，我先回枕霜館了。”
沒走幾步，淩肅就追了上來：“我送你回去。”
常春擺擺手：“不用不用，咳、我覺得吧，人家公主之尊，又等了你許久，哪怕出於禮貌，也該當去見見才是。”
淩肅蹙緊了眉：“你要我去見平樂？你可知道她……”
常春了然一笑：“不就是相親嘛，猜也該猜到了。乖一點，快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她竟還用這種誘哄的語氣讓他去見旁的女子！
淩肅的眉間聚起一團陰雲：“你這是何意？我去同其他女子見面你也覺得無所謂？”
常春將手一攤：“講道理淩肅，此事實在沒有我置喙的餘地，難道我說有所謂，你就能不去嗎？”
她邊朝前走邊說下去：“你這次不去，下次也是要去的，縱不是公主，也會是哪家的淑女，早晚的事罷了。”
淩肅唇瓣越抿越緊，最終他說：“為什麽不能是你，我只想要你。”
常春嘆了一聲：“我不願將自己困囿在後院中，再華麗的牢籠也終究是個牢籠罷了。而你身享國公府尊榮，自然也要為它的屹立而盡職，你的婚事，理所應當是盡職的一部分，不是嗎？”
她看他的眼神有點憐憫，又有點心疼：“能同行一段我已經覺得很開心了，你若同哪家娘子定下來了，知會我一聲即可，我自會抽身，彼此不留後患。”
後患，她竟當我是後患！
明明前一刻他才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走近了她一點，眨眼間她竟又這般坦然地同他說什麽“抽身”？
淩肅的身形有點顫抖，想伸手去牽她的手，卻被她避開：“眾目睽睽之下，你想幹什麽，清譽不要啦？”
她又嘆一聲：“所以我才說，你就不該讓我來國公府，之前我理解你是擔心我，非要將我放在眼皮底下不可，現在冷靜點了沒，冷靜了就放我出去吧？”
淩肅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早就想走了是不是？今天只是借著平樂的由頭，正好提出來是不是？！”
常春只說：“我的確該走了，飛瑤讓我去她府中與她同住，那處護衛雖不能同國公府比，也算是嚴密了，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淩肅的臉色實在太過恐怖，常春同他行至枕霜館前的湖邊亭中，示意他屏退左右侍從。
她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撫：“我出府後，你若是想我了，隨時來找我便是。咱們又不是馬上就要分手，其實許多情侶還未必走得到成婚那步呢，想開一點。”
淩肅卻像想到了什麽，神色驟然一松，帶著點希冀問：“春娘……你可是在吃醋？”
他急著解釋：“平樂是我姑母最小的女兒，我對她從來只有兄妹之情，絕無任何逾矩之處……”
常春輕輕伸指壓上他的唇：“別說、別解釋，我不在意。”
怎麽會不在意呢，常春只是善於用表面的樂觀積極來掩蓋心中的消沈悲觀，並不是全無知覺的空心人。
但在意能起到什麽作用呢，常春同時也擅長用絕對的務實理性來壓制偶爾逸脫的一絲感性，畢竟各人終究有各人的路要走。
淩肅用難以言表的受傷眼神看著她，這個騙子，騙了他一次又一次。看他為她受傷，覺得於心不忍就騙他哄他，待他好了一點後立即就回撤，生怕自己賴上了她。
前不久還信誓旦旦地同他說，她相信了他，可以依靠他。到頭來，她就是這般相信他、依靠他的！
暑天天氣多變，早晨還是響晴的天，到了午間，天上湧來好大一塊烏雲，攜著滾滾狂風，將枕霜館後的千竿翠竹吹得翻翻覆覆。
分明正午，周圍光線卻已暗得如同黃昏，眼看一場大雨就要傾盆。
常春道：“快去吧，待會兒下雨了路不好走。”
片刻之前，自己還是如此篤定，終有一日她也會堅定地選擇他。轉眼這個人就大大方方、鎮定自若地叫他去見旁的女子。
淩肅定定看著她，眼前人生得一副柔弱堪憐的相貌，仰臉看著人時，讓人恨不得將一顆真心掏出來供她賞玩。
可他此刻真想撕下她的矯飾，扒開她的血肉，將她的心肝肚腸都拿出來看看，是不是同他想象的一樣，閃爍著金剛石一般冷硬的光。
一道雪亮閃電綻在半空，森森光亮仿佛劈開天地混沌一般，短暫映亮了亭中情形。
常春才驚覺淩肅眼中已蓄了兩汪淚，他閉上眼，將她壓上亭柱，皺眉吻了下去。
鹹澀的眼淚混在兩人交纏的唇舌間，又苦又甜。
常春掙紮了兩下，隨即便由他去，甚至還伸手撫上他的臉，輕輕撚著他的耳珠，竭盡所能安撫他。
淩肅卻更加憤怒，幾乎是帶著恨意在啃噬她，撕咬她。
常春吃疼，推了他幾下，卻沒推動，反倒惹來淩肅一記重重的啃咬，直到嘗到了鐵銹味，淩肅才將她放開。
他輕輕捏著她的下頜，大拇指擦過她唇上被他咬得破皮的那處，神色晦暗，道：“如果這是你希望的，那就如你所願。”
說罷玄色衣袖一揮，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他大步往待月樓而去，身後侍從紛紛跟上，一時間亭中只剩了常春一人。
終於，千萬條雨線砸向湖面，她定定看著，風聲雨聲充斥了整個世界。
待月樓。
淩夫人見淩肅突然又來了，臉上還帶著猶未散去的怒意，奇道：“平樂已走了，你這是擺臉色給誰看？”
淩肅還未說話，淩夫人將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你這些日子胡鬧夠了沒？”
“你半夜跑出去，差點死在火場中的事，真當我這個做母親的不知情？你將那賣花女迎回來，安置在未來世子妃所居的枕霜館中，到底是何意，你打量我看不出來？”
淩肅冷聲道：“兒從未想過避著誰，愛慕一人，光明正大，賣花女又怎樣？您當初不也看中了父親一介草莽，寧可絕食七日也非他不嫁嗎？”
“放肆！”淩夫人一把將桌上茶盞掃落，碎在地上濺起顆顆白瓷碎片。
淩肅眼也不眨，避也未避，任由一片碎瓷劃過他的側臉，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淩夫人氣得手都抖了起來，可看著兒子幾乎與淩岳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又強自壓抑住了怒火。
她沈聲道：“清儀你不喜歡，親自求了你姑母，送她進宮去當公主伴讀，也算許了她個好前程，這也罷了。可平樂這次，是官家的意思，並非你我可以置喙的。”
淩肅臉現動容：“父親他……”
淩夫人向左右使了個眼色，待婢女們盡數退下後方道：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皇家式微時，你父親是殺敵護主的利劍，可現在四海升平，王室中興，如何保證利劍不傷了自己，是藏鋒還是索性折了，就是皇帝要考慮的問題了。”
淩夫人神色嚴峻：“現在來看，官家應當還不想對淩家痛下殺手。一來是顧著你姑母的面子，畢竟她膝下有三位皇子，當中還有位儲君；二是你父親的從龍之功是實打實的從屍山血海中拼出來的，無端處置也落人話柄。”
“不過，”淩夫人話鋒一轉，“上次你去溧陽，替榮王尋回的那本名冊，可是讓朝中陳太尉一系元氣大傷，他們不敢明面上去招惹榮王，便將矛頭對準了你父親，攻訐刁難，無中生有，令你父親近日在朝堂上很是艱難。”
淩肅張了張嘴，半天才道：“是我之過。”
淩夫人卻擺擺手，湊近一點，抽出絲帕為淩肅擦拭臉上血痕，心疼幾乎要從眼中溢出來。
“是父親和母親對不起你。我兒天資過人，如此良才美玉，便是封侯拜相也是該的，卻屈居於府衙少尹之職，我們豈能不知你是故意藏拙？”
絲帕拭完了血痕，又回手擦淚：“你父親每每想起來，都要長籲短嘆一番，我知他心中對你愧悔不已，只是從來不明說而已。”
淩肅道：“我亦深知父親的難處，自家人不必再說這些了。母親，平樂的事，官家到底是何意？”
淩夫人道：“前日朝議時，官家突然對你父親道‘淩卿有佳兒，比之東宮尚要勝過半分’，你父親連同身後百官當時便跪下了，戰戰兢兢俯首不敢多言。”
“誰知官家卻大笑數聲道‘何故如此？寡人只是想同淩卿結個兒女親家罷了，只是怕淩卿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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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完，但常春懂了，她有點感動：“多謝放之，我很喜歡那對發簪，走的時候我一定會把它們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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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春道：“自然是回我自己的地方去，難不成還一直住在國公府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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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肅只作不聞，下了馬車，又回身朝車內伸出手，似乎在等著攙扶誰下來。
蒔蘭神色僵了僵，仍舊垂首肅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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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這就是世子帶回來的那名市井女子了，蒔蘭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輕蔑，再次出言提醒：“世子，夫人囑我催著您些……”
常春看了她一眼，並沒去扶淩肅的手，自己抓著馬車的木欄桿跳了下來。
淩肅的手握了個空，神色更是不虞：“你去回母親，我今日身體不適，不見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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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肅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若是我的婢女，此刻已在領罰了。看在母親的情面上，此次就算了，你去吧。”
常春：……
她咳了一聲：“你們聊著，我先回枕霜館了。”
沒走幾步，淩肅就追了上來：“我送你回去。”
常春擺擺手：“不用不用，咳、我覺得吧，人家公主之尊，又等了你許久，哪怕出於禮貌，也該當去見見才是。”
淩肅蹙緊了眉：“你要我去見平樂？你可知道她……”
常春了然一笑：“不就是相親嘛，猜也該猜到了。乖一點，快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她竟還用這種誘哄的語氣讓他去見旁的女子！
淩肅的眉間聚起一團陰雲：“你這是何意？我去同其他女子見面你也覺得無所謂？”
常春將手一攤：“講道理淩肅，此事實在沒有我置喙的餘地，難道我說有所謂，你就能不去嗎？”
她邊朝前走邊說下去：“你這次不去，下次也是要去的，縱不是公主，也會是哪家的淑女，早晚的事罷了。”
淩肅唇瓣越抿越緊，最終他說：“為什麽不能是你，我只想要你。”
常春嘆了一聲：“我不願將自己困囿在後院中，再華麗的牢籠也終究是個牢籠罷了。而你身享國公府尊榮，自然也要為它的屹立而盡職，你的婚事，理所應當是盡職的一部分，不是嗎？”
她看他的眼神有點憐憫，又有點心疼：“能同行一段我已經覺得很開心了，你若同哪家娘子定下來了，知會我一聲即可，我自會抽身，彼此不留後患。”
後患，她竟當我是後患！
明明前一刻他才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走近了她一點，眨眼間她竟又這般坦然地同他說什麽“抽身”？
淩肅的身形有點顫抖，想伸手去牽她的手，卻被她避開：“眾目睽睽之下，你想幹什麽，清譽不要啦？”
她又嘆一聲：“所以我才說，你就不該讓我來國公府，之前我理解你是擔心我，非要將我放在眼皮底下不可，現在冷靜點了沒，冷靜了就放我出去吧？”
淩肅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早就想走了是不是？今天只是借著平樂的由頭，正好提出來是不是？！”
常春只說：“我的確該走了，飛瑤讓我去她府中與她同住，那處護衛雖不能同國公府比，也算是嚴密了，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淩肅的臉色實在太過恐怖，常春同他行至枕霜館前的湖邊亭中，示意他屏退左右侍從。
她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撫：“我出府後，你若是想我了，隨時來找我便是。咱們又不是馬上就要分手，其實許多情侶還未必走得到成婚那步呢，想開一點。”
淩肅卻像想到了什麽，神色驟然一松，帶著點希冀問：“春娘……你可是在吃醋？”
他急著解釋：“平樂是我姑母最小的女兒，我對她從來只有兄妹之情，絕無任何逾矩之處……”
常春輕輕伸指壓上他的唇：“別說、別解釋，我不在意。”
怎麽會不在意呢，常春只是善於用表面的樂觀積極來掩蓋心中的消沈悲觀，並不是全無知覺的空心人。
但在意能起到什麽作用呢，常春同時也擅長用絕對的務實理性來壓制偶爾逸脫的一絲感性，畢竟各人終究有各人的路要走。
淩肅用難以言表的受傷眼神看著她，這個騙子，騙了他一次又一次。看他為她受傷，覺得於心不忍就騙他哄他，待他好了一點後立即就回撤，生怕自己賴上了她。
前不久還信誓旦旦地同他說，她相信了他，可以依靠他。到頭來，她就是這般相信他、依靠他的！
暑天天氣多變，早晨還是響晴的天，到了午間，天上湧來好大一塊烏雲，攜著滾滾狂風，將枕霜館後的千竿翠竹吹得翻翻覆覆。
分明正午，周圍光線卻已暗得如同黃昏，眼看一場大雨就要傾盆。
常春道：“快去吧，待會兒下雨了路不好走。”
片刻之前，自己還是如此篤定，終有一日她也會堅定地選擇他。轉眼這個人就大大方方、鎮定自若地叫他去見旁的女子。
淩肅定定看著她，眼前人生得一副柔弱堪憐的相貌，仰臉看著人時，讓人恨不得將一顆真心掏出來供她賞玩。
可他此刻真想撕下她的矯飾，扒開她的血肉，將她的心肝肚腸都拿出來看看，是不是同他想象的一樣，閃爍著金剛石一般冷硬的光。
一道雪亮閃電綻在半空，森森光亮仿佛劈開天地混沌一般，短暫映亮了亭中情形。
常春才驚覺淩肅眼中已蓄了兩汪淚，他閉上眼，將她壓上亭柱，皺眉吻了下去。
鹹澀的眼淚混在兩人交纏的唇舌間，又苦又甜。
常春掙紮了兩下，隨即便由他去，甚至還伸手撫上他的臉，輕輕撚著他的耳珠，竭盡所能安撫他。
淩肅卻更加憤怒，幾乎是帶著恨意在啃噬她，撕咬她。
常春吃疼，推了他幾下，卻沒推動，反倒惹來淩肅一記重重的啃咬，直到嘗到了鐵銹味，淩肅才將她放開。
他輕輕捏著她的下頜，大拇指擦過她唇上被他咬得破皮的那處，神色晦暗，道：“如果這是你希望的，那就如你所願。”
說罷玄色衣袖一揮，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他大步往待月樓而去，身後侍從紛紛跟上，一時間亭中只剩了常春一人。
終於，千萬條雨線砸向湖面，她定定看著，風聲雨聲充斥了整個世界。
待月樓。
淩夫人見淩肅突然又來了，臉上還帶著猶未散去的怒意，奇道：“平樂已走了，你這是擺臉色給誰看？”
淩肅還未說話，淩夫人將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你這些日子胡鬧夠了沒？”
“你半夜跑出去，差點死在火場中的事，真當我這個做母親的不知情？你將那賣花女迎回來，安置在未來世子妃所居的枕霜館中，到底是何意，你打量我看不出來？”
淩肅冷聲道：“兒從未想過避著誰，愛慕一人，光明正大，賣花女又怎樣？您當初不也看中了父親一介草莽，寧可絕食七日也非他不嫁嗎？”
“放肆！”淩夫人一把將桌上茶盞掃落，碎在地上濺起顆顆白瓷碎片。
淩肅眼也不眨，避也未避，任由一片碎瓷劃過他的側臉，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淩夫人氣得手都抖了起來，可看著兒子幾乎與淩岳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又強自壓抑住了怒火。
她沈聲道：“清儀你不喜歡，親自求了你姑母，送她進宮去當公主伴讀，也算許了她個好前程，這也罷了。可平樂這次，是官家的意思，並非你我可以置喙的。”
淩肅臉現動容：“父親他……”
淩夫人向左右使了個眼色，待婢女們盡數退下後方道：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皇家式微時，你父親是殺敵護主的利劍，可現在四海升平，王室中興，如何保證利劍不傷了自己，是藏鋒還是索性折了，就是皇帝要考慮的問題了。”
淩夫人神色嚴峻：“現在來看，官家應當還不想對淩家痛下殺手。一來是顧著你姑母的面子，畢竟她膝下有三位皇子，當中還有位儲君；二是你父親的從龍之功是實打實的從屍山血海中拼出來的，無端處置也落人話柄。”
“不過，”淩夫人話鋒一轉，“上次你去溧陽，替榮王尋回的那本名冊，可是讓朝中陳太尉一系元氣大傷，他們不敢明面上去招惹榮王，便將矛頭對準了你父親，攻訐刁難，無中生有，令你父親近日在朝堂上很是艱難。”
淩肅張了張嘴，半天才道：“是我之過。”
淩夫人卻擺擺手，湊近一點，抽出絲帕為淩肅擦拭臉上血痕，心疼幾乎要從眼中溢出來。
“是父親和母親對不起你。我兒天資過人，如此良才美玉，便是封侯拜相也是該的，卻屈居於府衙少尹之職，我們豈能不知你是故意藏拙？”
絲帕拭完了血痕，又回手擦淚：“你父親每每想起來，都要長籲短嘆一番，我知他心中對你愧悔不已，只是從來不明說而已。”
淩肅道：“我亦深知父親的難處，自家人不必再說這些了。母親，平樂的事，官家到底是何意？”
淩夫人道：“前日朝議時，官家突然對你父親道‘淩卿有佳兒，比之東宮尚要勝過半分’，你父親連同身後百官當時便跪下了，戰戰兢兢俯首不敢多言。”
“誰知官家卻大笑數聲道‘何故如此？寡人只是想同淩卿結個兒女親家罷了，只是怕淩卿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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