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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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修羅場
松子糖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驅散了熱辣辣的痛感，宋時琛好不容易緩過來，擦擦額上的汗，不可置信道：“春娘是說，此物竟能食用？”
常春一本正經道：“當然，我還會騙你不成？在我的老家，許多人一天沒這個東西就不行呢。我們還會用這個辣椒，加上花椒八角大料等香料，配上牛油，做成一種叫‘火鍋’的東西，再將食材放進裏面涮燙……”
她說著說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連連扯宋時琛的袖子：“走走走，今日賀你得官之喜，讓我來給你露一手。正好久不見芙蕖她們，待會兒全部請過來大家一道賀你！”
宋時琛看著她背後那包東西面露難色：“不若我們還是去豐樂樓？對了，夏日將近，清風樓也極適合納涼談天呢。”
他腦筋一動，對常春道：“清風樓的玉醪酒，以冰鑒鎮之，調以冷泉蜂蜜，加上玫瑰鹵子，香甜沁涼，可是汴京不得不嘗的名酒之一。”
常春立即放開他，將他往巷口推，宋時琛剛松了口氣，卻聽常春道：“此酒一聽便是解辣神器，景玉快去買些來，我在家做好飯等你。”
宋時琛本還想掙紮，忽地聽見她說‘在家做好飯等他’，頓時感覺自己好像已經喝了玉醪酒般，心中一軟，掙紮的力道也弱了，最後只得無奈扶額道：“好吧。”
打發了宋時琛去買酒，常春風風火火闖進小院，將雲雀抓出來：“阿姐今晚給你做好吃的，快去將你芙蕖姐姐請來，之前她就愛吃姜辣羹同芥辣瓜兒，此物定然合她胃口。”
雲雀脆生生應了一聲，轉身往院外走，卻又被常春叫住：
“誒，我聽說你清儀姐姐這幾日仿佛從宮中學完禮儀回來了，你去國公府角門那兒，找到捧露的娘，叫她同捧露說，悄悄告訴她家娘子，晚上來小院吃飯，切記不要驚動了其他人。”
這是清儀和她約定好的找她的方式，她還一直未曾試過，清儀進宮許久，她心中的確有些惦念，趁此機會將大家邀來一敘，哈哈，豈不美哉！
常春系上圍裙，擺好菜刀砧板，油鹽醬醋，摩拳擦掌開始施工。
天色將要擦黑，常春堪堪將一桌子飯菜做得了，她燃了幾盞油燈，錯落有致地擺在庭中，讓朦朧的光影營造出一種微醺的氛圍感。
嗯，姐妹小聚，完美！
常春叉腰欣賞了一會兒，忽聽見院門響，她趕緊走過去開門，邊拔門栓邊笑道：“景玉，你怎麽這樣快，是用跑的嗎？灑了我的玉醪酒我可不依……”
門開了，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淩肅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笑道：“是我，不是‘景玉’，讓春娘失望了嗎？”
他咬字極輕，笑容極淺，似一塊薄冰浮在洶湧的暗流上面，一朵浪花便能將它擊碎。
常春求生欲爆棚，立即道：“我可以解釋。”
淩肅還穿著緋紅小團花官服，他事務繁忙，到得此刻才下值，卻不妨撞見了這個驚喜。
他眉間含著薄怒，也不理常春，自顧自走進小院，四面環視了一番，最後目光定格在她精心打造的燭光晚餐上面，燈火搖曳，樹影珊珊，分外暧昧。
他坐下，將背往竹椅上一靠，十指交叉放在膝頭，擡頭看她：“美酒、佳肴、清夜、良宵，解釋吧。”
常春：……這種捉奸在床的感覺會不會太怪了一點。
她打著哈哈，替他倒了一杯熱茶：“這個，其實今天是宋景玉第一天上值，大家都替他高興嘛，所以就……”
未等她說完，院門又被拍響了，常春如蒙大赦，正欲過去開門，卻見淩肅遽然起身，壓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在她臉上親昵地摸了一把，笑道：“莫急，讓我去會會你今日所約之人。”
門開了，是芙蕖、清儀和雲雀。
芙蕖肩上還扛著紫檀雲母螺鈿琵琶，見到淩肅，她的指尖一顫，從琵琶弦上劃過，流出一段驚訝的泠泠弦聲。
清儀張大了嘴巴：“表兄，你怎麽在此處？”
雲雀亦奇道：“淩大人？”
淩肅的背影僵直在原地，原本的滿腔怒火此時驟然失去了發洩的場所，令他的表情五顏六色，看起來十分奇異。
常春嘆了口氣，走上前來，替淩肅解圍：“之前淩大人……嗯，替我解決了一點小麻煩，是我請他來的——大家快進來坐吧，待會兒菜可要冷了。”
門外三人雖十分摸不著頭腦，還是魚貫而入，在庭中端端正正依次坐好，簡直就像才上一年級的小學雞。
常春抹了把心酸淚，看吧，面對淩放之慫的也不止我一個吧。
她看他一眼，眸中似有嗔怪之意。
淩肅之前那股氣勢洶洶的樣子此時不知道去了哪裏，他垂頭，長睫顫動，好不可憐：“若我擾了你們的興致，我這便走了就是。”
他擡腿想走，卻被常春借著院門的陰影處給拉回來：“來都來了，一起唄淩大人。”
她貼近他的耳朵，溫熱吐息噴在他側頰，“你走的話會更奇怪好嗎，自己去那邊坐著！”
淩肅淺笑著轉身，沒走出去幾步，便聽到一聲親熱的：“春娘，看我給你買了什麽？”
宋時琛提著兩大壺酒，兩只胳臂上還掛著許多零散小玩意兒，笑吟吟地看著正欲關院門的常春。
淩肅盯了常春一眼，側身隱在院門後面的黑暗處，不動了。
常春嘴角幾乎都要僵硬了，她幹笑兩聲道：“景玉，你來啦，大家都在等你，快進去坐吧。”
宋時琛隔著院門瞥一眼院中端坐的三人，奇道：“怎地大家今日如此規矩，難道是我的酒來晚了？”
他放下一只手中的酒壺，自懷中摸出個紙包，悄聲道：“你愛吃的黃胖兒糖餅，我今日去得晚了，只剩最後一個，先給你吃，待會兒讓她們看見了你就吃不成了。”
常春沒動，卻見一只手自門旁伸過來接過糖餅，隨之一管流水一般沁涼的嗓音傳來：“什麽糖餅，也值得宋大人專門跑一趟，我嘗一嘗可好？”
淩肅自門後轉出來，同常春並肩而立，看著宋時琛微微一笑：“宋大人不會介意吧？”
常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宋時琛略有些尷尬，“淩大人請便。”
卻見淩肅果然將餅遞到唇邊，目光死死盯著常春，張嘴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常春覺得自己可憐的大腦神經也被扯了出來，一並被他咬牙切齒地嚼著。
長達一個世紀的咀嚼進食終於過去了，淩肅將缺了一小牙的餅往常春手中一塞，冷冷說了聲：“不過如此。”
他轉身向庭中走去。
宋時琛不解地看向常春：“淩大人是同清儀一道來的？”他的升職宴規模是不是太高了點。
常春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得提起酒壺道：“走了走了，再等菜都涼了。”
眾人圍著院中的樹墩圓桌坐下，座次依次是雲雀、芙蕖、清儀、淩肅、常春、宋時琛，六人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竟無人開口。
常春暗嘆一聲，她可不能讓自己組織的這場小聚冷了場，何況還是人家宋時琛的升職宴，何況還有我做了這麽久的好菜！
她提起銀壺，依次為眾人斟了酒，自己先舉杯道：“在座的各位都是老熟人了，今日為賀景玉釋褐授服，大家在此小聚，千萬別拘泥，務必盡興，我先幹一個！”
大家也紛紛舉杯，一杯酒下肚，甘甜沁涼沖淡了尷尬不安，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常春興致勃勃同大家介紹桌上菜肴：“此物是我家鄉的特產食材，名為辣椒，食之可令氣血活絡，同生姜、芥末或者胡椒的辣味都不一樣哦，大家快嘗嘗！”
芙蕖已提筷吃了一片鮮椒魚片，頓時兩眼放光：“這是什麽菜，好生鮮美，好生刺激！”
她挨個將顏色紅亮的菜俱都試過一遍，越嘗眼睛越亮，最後敲著麻辣兔丁的碟子蓋章定論：“此物能下十壇好酒！”
她本就喜食辛辣之物，此時吃了常春所做的各色辣椒美食，雖然被辣得氣喘籲籲，細汗淋漓，仍是一口接一口，不舍得放筷子。
其他人見她吃得熱火朝天，也不禁紛紛伸筷。
宋時琛此前領教過這名叫‘辣椒’的果實的厲害，因此謹慎地選擇了只在表面點綴著一點紅椒圈的東坡肉，小心放入口中，頓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時人崇尚羊肉，認為豬肉是“賤物”，蘇東坡由此有“黃州好豬肉，價賤如泥土”一句，因豬肉肥膩，宋時琛一向也不太愛吃。
此時甘腴肥美，入口即化的東坡肉被他放進口中，舌尖上一絲微微的辣味恰到好處地沖淡了肥膩之感，只餘濃濃脂香，簡直想讓人吃完這塊再來無數塊。
清儀和雲雀更是吃得涕淚交加，連喝數杯玉醪酒，雲雀小孩兒家，也抱著給她準備的紫蘇桃子蜜水兒一頓猛灌。
常春笑瞇瞇地看著大家又辣又爽停不下來的樣子，挑起一塊宮保雞丁吃了，自顧自又喝了一杯。
吃到熟悉的美味，身邊有這麽一群朋友相伴，在這另外的時空裏，也算是種莫大的慰藉了，她十分知足。
她偏了偏頭，看到淩肅遲疑著並不動筷子，想到那晚二人在茶食店中用晚膳，他只是誤吃了一片姜，就辣得從臉上紅到頸間的樣子，促狹心起，故意道：“淩大人怎麽不吃，可是嫌飯食粗陋不合胃口？”
大家聞言一齊看了過來，淩肅無法，只得避開那些紅亮亮的品種，夾了一筷子風味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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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說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連連扯宋時琛的袖子：“走走走，今日賀你得官之喜，讓我來給你露一手。正好久不見芙蕖她們，待會兒全部請過來大家一道賀你！”
宋時琛看著她背後那包東西面露難色：“不若我們還是去豐樂樓？對了，夏日將近，清風樓也極適合納涼談天呢。”
他腦筋一動，對常春道：“清風樓的玉醪酒，以冰鑒鎮之，調以冷泉蜂蜜，加上玫瑰鹵子，香甜沁涼，可是汴京不得不嘗的名酒之一。”
常春立即放開他，將他往巷口推，宋時琛剛松了口氣，卻聽常春道：“此酒一聽便是解辣神器，景玉快去買些來，我在家做好飯等你。”
宋時琛本還想掙紮，忽地聽見她說‘在家做好飯等他’，頓時感覺自己好像已經喝了玉醪酒般，心中一軟，掙紮的力道也弱了，最後只得無奈扶額道：“好吧。”
打發了宋時琛去買酒，常春風風火火闖進小院，將雲雀抓出來：“阿姐今晚給你做好吃的，快去將你芙蕖姐姐請來，之前她就愛吃姜辣羹同芥辣瓜兒，此物定然合她胃口。”
雲雀脆生生應了一聲，轉身往院外走，卻又被常春叫住：
“誒，我聽說你清儀姐姐這幾日仿佛從宮中學完禮儀回來了，你去國公府角門那兒，找到捧露的娘，叫她同捧露說，悄悄告訴她家娘子，晚上來小院吃飯，切記不要驚動了其他人。”
這是清儀和她約定好的找她的方式，她還一直未曾試過，清儀進宮許久，她心中的確有些惦念，趁此機會將大家邀來一敘，哈哈，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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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姐妹小聚，完美！
常春叉腰欣賞了一會兒，忽聽見院門響，她趕緊走過去開門，邊拔門栓邊笑道：“景玉，你怎麽這樣快，是用跑的嗎？灑了我的玉醪酒我可不依……”
門開了，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淩肅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笑道：“是我，不是‘景玉’，讓春娘失望了嗎？”
他咬字極輕，笑容極淺，似一塊薄冰浮在洶湧的暗流上面，一朵浪花便能將它擊碎。
常春求生欲爆棚，立即道：“我可以解釋。”
淩肅還穿著緋紅小團花官服，他事務繁忙，到得此刻才下值，卻不妨撞見了這個驚喜。
他眉間含著薄怒，也不理常春，自顧自走進小院，四面環視了一番，最後目光定格在她精心打造的燭光晚餐上面，燈火搖曳，樹影珊珊，分外暧昧。
他坐下，將背往竹椅上一靠，十指交叉放在膝頭，擡頭看她：“美酒、佳肴、清夜、良宵，解釋吧。”
常春：……這種捉奸在床的感覺會不會太怪了一點。
她打著哈哈，替他倒了一杯熱茶：“這個，其實今天是宋景玉第一天上值，大家都替他高興嘛，所以就……”
未等她說完，院門又被拍響了，常春如蒙大赦，正欲過去開門，卻見淩肅遽然起身，壓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在她臉上親昵地摸了一把，笑道：“莫急，讓我去會會你今日所約之人。”
門開了，是芙蕖、清儀和雲雀。
芙蕖肩上還扛著紫檀雲母螺鈿琵琶，見到淩肅，她的指尖一顫，從琵琶弦上劃過，流出一段驚訝的泠泠弦聲。
清儀張大了嘴巴：“表兄，你怎麽在此處？”
雲雀亦奇道：“淩大人？”
淩肅的背影僵直在原地，原本的滿腔怒火此時驟然失去了發洩的場所，令他的表情五顏六色，看起來十分奇異。
常春嘆了口氣，走上前來，替淩肅解圍：“之前淩大人……嗯，替我解決了一點小麻煩，是我請他來的——大家快進來坐吧，待會兒菜可要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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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春抹了把心酸淚，看吧，面對淩放之慫的也不止我一個吧。
她看他一眼，眸中似有嗔怪之意。
淩肅之前那股氣勢洶洶的樣子此時不知道去了哪裏，他垂頭，長睫顫動，好不可憐：“若我擾了你們的興致，我這便走了就是。”
他擡腿想走，卻被常春借著院門的陰影處給拉回來：“來都來了，一起唄淩大人。”
她貼近他的耳朵，溫熱吐息噴在他側頰，“你走的話會更奇怪好嗎，自己去那邊坐著！”
淩肅淺笑著轉身，沒走出去幾步，便聽到一聲親熱的：“春娘，看我給你買了什麽？”
宋時琛提著兩大壺酒，兩只胳臂上還掛著許多零散小玩意兒，笑吟吟地看著正欲關院門的常春。
淩肅盯了常春一眼，側身隱在院門後面的黑暗處，不動了。
常春嘴角幾乎都要僵硬了，她幹笑兩聲道：“景玉，你來啦，大家都在等你，快進去坐吧。”
宋時琛隔著院門瞥一眼院中端坐的三人，奇道：“怎地大家今日如此規矩，難道是我的酒來晚了？”
他放下一只手中的酒壺，自懷中摸出個紙包，悄聲道：“你愛吃的黃胖兒糖餅，我今日去得晚了，只剩最後一個，先給你吃，待會兒讓她們看見了你就吃不成了。”
常春沒動，卻見一只手自門旁伸過來接過糖餅，隨之一管流水一般沁涼的嗓音傳來：“什麽糖餅，也值得宋大人專門跑一趟，我嘗一嘗可好？”
淩肅自門後轉出來，同常春並肩而立，看著宋時琛微微一笑：“宋大人不會介意吧？”
常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宋時琛略有些尷尬，“淩大人請便。”
卻見淩肅果然將餅遞到唇邊，目光死死盯著常春，張嘴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常春覺得自己可憐的大腦神經也被扯了出來，一並被他咬牙切齒地嚼著。
長達一個世紀的咀嚼進食終於過去了，淩肅將缺了一小牙的餅往常春手中一塞，冷冷說了聲：“不過如此。”
他轉身向庭中走去。
宋時琛不解地看向常春：“淩大人是同清儀一道來的？”他的升職宴規模是不是太高了點。
常春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得提起酒壺道：“走了走了，再等菜都涼了。”
眾人圍著院中的樹墩圓桌坐下，座次依次是雲雀、芙蕖、清儀、淩肅、常春、宋時琛，六人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竟無人開口。
常春暗嘆一聲，她可不能讓自己組織的這場小聚冷了場，何況還是人家宋時琛的升職宴，何況還有我做了這麽久的好菜！
她提起銀壺，依次為眾人斟了酒，自己先舉杯道：“在座的各位都是老熟人了，今日為賀景玉釋褐授服，大家在此小聚，千萬別拘泥，務必盡興，我先幹一個！”
大家也紛紛舉杯，一杯酒下肚，甘甜沁涼沖淡了尷尬不安，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常春興致勃勃同大家介紹桌上菜肴：“此物是我家鄉的特產食材，名為辣椒，食之可令氣血活絡，同生姜、芥末或者胡椒的辣味都不一樣哦，大家快嘗嘗！”
芙蕖已提筷吃了一片鮮椒魚片，頓時兩眼放光：“這是什麽菜，好生鮮美，好生刺激！”
她挨個將顏色紅亮的菜俱都試過一遍，越嘗眼睛越亮，最後敲著麻辣兔丁的碟子蓋章定論：“此物能下十壇好酒！”
她本就喜食辛辣之物，此時吃了常春所做的各色辣椒美食，雖然被辣得氣喘籲籲，細汗淋漓，仍是一口接一口，不舍得放筷子。
其他人見她吃得熱火朝天，也不禁紛紛伸筷。
宋時琛此前領教過這名叫‘辣椒’的果實的厲害，因此謹慎地選擇了只在表面點綴著一點紅椒圈的東坡肉，小心放入口中，頓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時人崇尚羊肉，認為豬肉是“賤物”，蘇東坡由此有“黃州好豬肉，價賤如泥土”一句，因豬肉肥膩，宋時琛一向也不太愛吃。
此時甘腴肥美，入口即化的東坡肉被他放進口中，舌尖上一絲微微的辣味恰到好處地沖淡了肥膩之感，只餘濃濃脂香，簡直想讓人吃完這塊再來無數塊。
清儀和雲雀更是吃得涕淚交加，連喝數杯玉醪酒，雲雀小孩兒家，也抱著給她準備的紫蘇桃子蜜水兒一頓猛灌。
常春笑瞇瞇地看著大家又辣又爽停不下來的樣子，挑起一塊宮保雞丁吃了，自顧自又喝了一杯。
吃到熟悉的美味，身邊有這麽一群朋友相伴，在這另外的時空裏，也算是種莫大的慰藉了，她十分知足。
她偏了偏頭，看到淩肅遲疑著並不動筷子，想到那晚二人在茶食店中用晚膳，他只是誤吃了一片姜，就辣得從臉上紅到頸間的樣子，促狹心起，故意道：“淩大人怎麽不吃，可是嫌飯食粗陋不合胃口？”
大家聞言一齊看了過來，淩肅無法，只得避開那些紅亮亮的品種，夾了一筷子風味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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