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院又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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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小院又春風
常春皮笑肉不笑：“難為淩大人記得。”
二位快去其他地方約會吧，非要把打工人當做你們play的一環嗎。
趙清儀卻看向小攤上的圓盤，驚喜道：“春娘今日也設了關撲嗎？”
她的大眼睛對著常春撲閃撲閃，閃爍著渴望的光彩。
常春想，沒有哪個男子能拒絕這樣的眼神。
還有，你為什麽也和你那個死表哥一樣自來熟直接喊我名字啊，貴族的社交禮儀呢？
常春許是被無賴把心態搞崩了，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暴躁過。
果然，那邊淩肅放下一錠銀子，執起羽箭：“你想要哪支？”
清儀被嚇了一跳。
她在家中排行最末，自小是個天真爛漫的性子，初見常春便覺親切，那日桑家瓦子還釵更對她添了幾分信任，因此方才只是像對家中的姐姐們撒嬌一樣，想引常春同自己玩耍一下罷了。
自己這位表哥，剛才一被姨母命令陪自己來金明池，便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還當誰看不出來他萬分不情願。
剛好她趙清儀也不是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大度不和他計較罷了，怎麽現在她好不容易找到個和春娘貼貼的機會，他也要湊上來露一手？
罷了罷了，出門在外，看在姨母面子上。
清儀在心中勸自己，隨手指了一支雛菊：“就那支吧。”
常春立即將花取下，也並不看淩肅，只將雛菊絨花連同那錠銀子一並雙手奉上：“今日承蒙二位解圍，小攤上若還有其他趙娘子看得上的，只管取用便是。”
淩肅不懂，明明前幾日她還同他有說有笑，為他介紹絨花，為何今日一見，又變回了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之外的樣子。
他抿了抿唇，放下羽箭呆呆立著。今日他穿的衣服顏色有些清淡，此時立在料峭春風中，讓人無端覺得有些蕭索可憐。
常春看著他有點蒼白的臉，像是突然間窺見了自己此刻情緒的異常變化。
她想，我這是在做什麽？
別人停下正在進行的約會，一個幫你解決了鬧事的無賴，一個好心寬慰你，你這是在做什麽？你想甩臉子給誰看？你憑什麽？
靈魂三問多少喚回了她些許清醒。
她擡手搓搓臉，重新綻出一個真誠的笑意：“不好意思，我方才有些被嚇到了。”
她將銀子還給淩肅，卻反手將雛菊簪在趙清儀發間：“但還是請讓我將這支花作為謝禮吧。”
趙清儀拿起小攤上的靶鏡照一照，剛剛簪上去的雛菊清新甜美，與她的氣質十分相合。
她頓時又高興起來，甜甜笑道：“春娘，我覺得這支花比上次的紅山茶更好看！”
常春看著她亮晶晶的狗狗眼，心道：有個人還會送你更好看的。
她又伸手拿起一支翅上寶藍帶鵝黃眼斑的絨花蝴蝶釵，為她簪在雛菊上方，舉起靶鏡讓她看：“這樣是不是更好些？”
蝴蝶是用細銅絲擰成彈簧狀固定的，因此會隨著行動一顫一顫，仿似一只真蝴蝶，為花香所吸引，飛來流連不去。
自己頭上一整套金嵌芙蓉石的釵環頓時變得古板無趣起來，趙清儀睜大了眼睛，伸手撫著鬢邊顫顫蝴蝶。
如此鮮活有趣的花兒，定是心靈也同樣鮮活有趣的人才能做得出來的吧。
她一把抓住常春的手，眼神熱切：“春娘，上巳節與我同去汴水邊踏青可好？”
常春想拒絕，清儀卻可憐巴巴地道：“我自去年秋下離家來了汴京，已好久沒看到我的姐姐們了。那日一見春娘，我便覺得甚是像我的五姐姐，我在家時同她最好了。”
她眼神悵惘：“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常春：……
但她向來最見不得美貌小娘子眼中帶淚，要哭不哭的樣子，眼看趙清儀要伸手拭淚，忙道：“我答應你便是了。”
她又道：“不過，上巳節的汴水河畔應當游人眾多，我本就計劃要去賣花，趙娘子到時候差人來告訴我地點，我忙完便來找你可好？”
“嗯！”清儀點頭，“春娘不用如此生分，同我表哥一樣喚我清儀即可。”
淩肅方才還緊抿著唇，此刻心情卻突然間莫名地好了起來。
他的唇邊露出一點笑意，如同柳樹梢頭初露的新芽一般，似有若無，在唇角一晃便過去了。
他跟著道：“清儀年紀小，還要請春娘多多擔待。她性子單純爛漫，若有冒犯之處，春娘務必告訴我，我一定罰她。”
趙清儀跺腳：“表哥！你在外面怎麽這樣揭我的短？”
淩肅終於忍俊不禁，隨意擡手，正正將羽箭擲入圓盤靶心，逆光的清絕身姿漫不經心轉身：“回家吧，別耽誤人家做生意了。”
常春看著二人相偕而去的背影。
青年含笑低首，同身畔少女溫聲說著什麽，少女聽完粲然一笑，連連點頭，扯住青年的袖子晃了晃，嬌俏可人。
看著確是一對璧人，佳偶天成。
在這風地裏站了半日，方才忙著賣花還不覺得，現在閑下來倒感覺有點冷，絲絲縷縷的涼意自背心鉆上來。
常春吸了吸鼻子，重新大聲招攬起過往游客：“關撲賣花，五文一次！湊滿十次有保底！”
傷春悲秋是小資專屬情緒，而她常春，現在處於並將長期處於無產階級階段，她並沒有餘地來釋放或安撫自己那些酸澀滿脹的情緒。
淩趙二人轉身回府的路上。
淩肅：“你仿佛十分喜歡她？為何？我聽母親說你在京中並無其他交好的貴女。”
趙清儀：“我自是十分喜歡春娘，她品貌出眾，待人真誠，誰不喜歡？至於京中其他貴女麽，表哥也曾接觸過不少吧，你喜歡嗎？”
淩肅低首輕輕一笑，自動忽略了她的兩個問題：“既如此，你姨母總憂心你在京中無人陪伴，你若覺得與她投緣，閑暇時多去走動走動，也無不可。”
趙清儀發誓她從來沒覺得自己這位表哥這麽順眼過，她驚喜道：“真的？那姨母那邊……會否覺得我與市井女子來往，失了身份？”
淩肅正色道：“你既也讀書，須知禮記有雲‘君子之交淡如水’，與人相交自然要聽其言，觀其行，人品貴重者，無論貴賤皆可為友。”
眼見得表哥又要化身夫子喋喋不休，趙清儀扯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打斷他道：“那表哥認為春娘是怎樣的人，可堪與表哥為友？”
淩肅一時失語，擡眸看著春上枝頭，唇邊噙著一個淡淡的笑意，仿佛含了一顆橄欖，酸澀卻甜蜜，良久不舍得放開。
良久，清儀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卻聽見他低低吐出兩個字：
“不止。”
她疑心自己的耳朵：“什麽？”
卻見她的這位表哥已經恢覆了剛才那副淡淡的神情，道：“你若怕我母親多心，可等我忙完公務陪你同去。”
清儀頓時將剛剛他的片刻失神拋在腦後，又蹦起來：“真的？表哥可不許騙我！”
淩肅只笑著搖頭。
幾日後，淩肅果然遵守承諾，一下值便陪清儀到了常春的小院。
翠蓋錦簾的馬車停在門前，一位少女拒絕了侍女的攙扶，自行穩穩地跳下了地。
她發間戴著一套紅寶圍嵌大顆南珠的頭面，頸間戴著相配的瓔珞。身著榴紅錦緞褙子，系著象牙白滿繡茶花綾羅裙，一下地便像一團火焰般卷進了常春的小院。
淩肅依舊穿著緋色小團花官服，身披玄色大氅，眉眼淡然，不辨喜怒，不緊不慢地跟在清儀身後。
卻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小院裏春風和暖，庭中的苦楝樹長出了細茸碎葉，隨風輕輕擺動著。
樹下放著一整塊木墩做成的圓形桌臺，邊上隨意放著幾張藤編的椅子。
桌上小小碳爐架著鐵網，放著一只紫銅壺，邊上隨意烤著幾個栗實黃桔，有花朵茶葉的香氣自壺嘴中氤氳透出。
桌上粗陶盞裏的茶水已經冷了，顯是兩只茶盞的主人已聊了半日。
常春伸手去提小銅壺，欲加點熱水，不妨指尖觸到壺身，頓時燙得“嘶”了一聲。
宋時琛立即放下手中桔子，傾身探問：“常娘子沒事吧，燙得可嚴重？”
常春伸出燙到的指尖捏捏自己的耳垂：“無事，這樣冰一下就好了。”
白玉般的耳垂經此一捏，漸漸泛上輕紅，宋時琛幹咳一聲，轉過臉不敢再看：“無事就好。”
清儀明明是旁觀者，仿佛也跟著不好意思起來，呆呆叫了聲：“春娘。”
庭中二人同時擡眸看去，只見院門口站著一個臉頰緋紅的少女，常春立時便笑了起來。
經過這幾日常春自行覆盤，他現在已經與自己和解了，何況清儀本來就是個活潑天真的性子，即使是前世，常春也不會拒絕這樣一個可愛真誠的朋友的。
常春笑著招手輕喚她：“清儀來了？這邊坐著吃茶。”
清儀遲疑著走了兩步，院門旁邊轉出一個高大的身影，眼神沈沈，不怒自威。
常春：……
宋時琛：……
兩人均想起了上次蔣檢閱茶肆中的一幕。
卻見高大的青年迅速收了陰沈似水的臉色，朗然一笑：“既圍爐煮茶，我便少不得叨擾一杯了。”
又對清儀道：“你不是盼著來找春娘玩耍，楞著做什麽？”
兄妹二人到得庭中，常春早拉過兩張椅子請二人坐下，向二人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宋時琛，是來汴京參加春闈的舉子。”
常春又轉向宋時琛道：“這位淩少尹你是認得的，這位娘子是淩少尹的表妹。”
宋時琛忙起身見禮。
淩肅卻將長眉一挑：“春闈？那不就在三日後嗎？”
他唇邊露出一個涼涼的笑意：“想必宋郎君是勝券在握了，如此關鍵的時候竟還能悠然自得，圍爐煮茶，淩某實在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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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眼睛對著常春撲閃撲閃，閃爍著渴望的光彩。
常春想，沒有哪個男子能拒絕這樣的眼神。
還有，你為什麽也和你那個死表哥一樣自來熟直接喊我名字啊，貴族的社交禮儀呢？
常春許是被無賴把心態搞崩了，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暴躁過。
果然，那邊淩肅放下一錠銀子，執起羽箭：“你想要哪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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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家中排行最末，自小是個天真爛漫的性子，初見常春便覺親切，那日桑家瓦子還釵更對她添了幾分信任，因此方才只是像對家中的姐姐們撒嬌一樣，想引常春同自己玩耍一下罷了。
自己這位表哥，剛才一被姨母命令陪自己來金明池，便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還當誰看不出來他萬分不情願。
剛好她趙清儀也不是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大度不和他計較罷了，怎麽現在她好不容易找到個和春娘貼貼的機會，他也要湊上來露一手？
罷了罷了，出門在外，看在姨母面子上。
清儀在心中勸自己，隨手指了一支雛菊：“就那支吧。”
常春立即將花取下，也並不看淩肅，只將雛菊絨花連同那錠銀子一並雙手奉上：“今日承蒙二位解圍，小攤上若還有其他趙娘子看得上的，只管取用便是。”
淩肅不懂，明明前幾日她還同他有說有笑，為他介紹絨花，為何今日一見，又變回了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之外的樣子。
他抿了抿唇，放下羽箭呆呆立著。今日他穿的衣服顏色有些清淡，此時立在料峭春風中，讓人無端覺得有些蕭索可憐。
常春看著他有點蒼白的臉，像是突然間窺見了自己此刻情緒的異常變化。
她想，我這是在做什麽？
別人停下正在進行的約會，一個幫你解決了鬧事的無賴，一個好心寬慰你，你這是在做什麽？你想甩臉子給誰看？你憑什麽？
靈魂三問多少喚回了她些許清醒。
她擡手搓搓臉，重新綻出一個真誠的笑意：“不好意思，我方才有些被嚇到了。”
她將銀子還給淩肅，卻反手將雛菊簪在趙清儀發間：“但還是請讓我將這支花作為謝禮吧。”
趙清儀拿起小攤上的靶鏡照一照，剛剛簪上去的雛菊清新甜美，與她的氣質十分相合。
她頓時又高興起來，甜甜笑道：“春娘，我覺得這支花比上次的紅山茶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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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伸手拿起一支翅上寶藍帶鵝黃眼斑的絨花蝴蝶釵，為她簪在雛菊上方，舉起靶鏡讓她看：“這樣是不是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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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抓住常春的手，眼神熱切：“春娘，上巳節與我同去汴水邊踏青可好？”
常春想拒絕，清儀卻可憐巴巴地道：“我自去年秋下離家來了汴京，已好久沒看到我的姐姐們了。那日一見春娘，我便覺得甚是像我的五姐姐，我在家時同她最好了。”
她眼神悵惘：“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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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向來最見不得美貌小娘子眼中帶淚，要哭不哭的樣子，眼看趙清儀要伸手拭淚，忙道：“我答應你便是了。”
她又道：“不過，上巳節的汴水河畔應當游人眾多，我本就計劃要去賣花，趙娘子到時候差人來告訴我地點，我忙完便來找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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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肅方才還緊抿著唇，此刻心情卻突然間莫名地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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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含笑低首，同身畔少女溫聲說著什麽，少女聽完粲然一笑，連連點頭，扯住青年的袖子晃了晃，嬌俏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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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風地裏站了半日，方才忙著賣花還不覺得，現在閑下來倒感覺有點冷，絲絲縷縷的涼意自背心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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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趙二人轉身回府的路上。
淩肅：“你仿佛十分喜歡她？為何？我聽母親說你在京中並無其他交好的貴女。”
趙清儀：“我自是十分喜歡春娘，她品貌出眾，待人真誠，誰不喜歡？至於京中其他貴女麽，表哥也曾接觸過不少吧，你喜歡嗎？”
淩肅低首輕輕一笑，自動忽略了她的兩個問題：“既如此，你姨母總憂心你在京中無人陪伴，你若覺得與她投緣，閑暇時多去走動走動，也無不可。”
趙清儀發誓她從來沒覺得自己這位表哥這麽順眼過，她驚喜道：“真的？那姨母那邊……會否覺得我與市井女子來往，失了身份？”
淩肅正色道：“你既也讀書，須知禮記有雲‘君子之交淡如水’，與人相交自然要聽其言，觀其行，人品貴重者，無論貴賤皆可為友。”
眼見得表哥又要化身夫子喋喋不休，趙清儀扯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打斷他道：“那表哥認為春娘是怎樣的人，可堪與表哥為友？”
淩肅一時失語，擡眸看著春上枝頭，唇邊噙著一個淡淡的笑意，仿佛含了一顆橄欖，酸澀卻甜蜜，良久不舍得放開。
良久，清儀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卻聽見他低低吐出兩個字：
“不止。”
她疑心自己的耳朵：“什麽？”
卻見她的這位表哥已經恢覆了剛才那副淡淡的神情，道：“你若怕我母親多心，可等我忙完公務陪你同去。”
清儀頓時將剛剛他的片刻失神拋在腦後，又蹦起來：“真的？表哥可不許騙我！”
淩肅只笑著搖頭。
幾日後，淩肅果然遵守承諾，一下值便陪清儀到了常春的小院。
翠蓋錦簾的馬車停在門前，一位少女拒絕了侍女的攙扶，自行穩穩地跳下了地。
她發間戴著一套紅寶圍嵌大顆南珠的頭面，頸間戴著相配的瓔珞。身著榴紅錦緞褙子，系著象牙白滿繡茶花綾羅裙，一下地便像一團火焰般卷進了常春的小院。
淩肅依舊穿著緋色小團花官服，身披玄色大氅，眉眼淡然，不辨喜怒，不緊不慢地跟在清儀身後。
卻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小院裏春風和暖，庭中的苦楝樹長出了細茸碎葉，隨風輕輕擺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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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春伸手去提小銅壺，欲加點熱水，不妨指尖觸到壺身，頓時燙得“嘶”了一聲。
宋時琛立即放下手中桔子，傾身探問：“常娘子沒事吧，燙得可嚴重？”
常春伸出燙到的指尖捏捏自己的耳垂：“無事，這樣冰一下就好了。”
白玉般的耳垂經此一捏，漸漸泛上輕紅，宋時琛幹咳一聲，轉過臉不敢再看：“無事就好。”
清儀明明是旁觀者，仿佛也跟著不好意思起來，呆呆叫了聲：“春娘。”
庭中二人同時擡眸看去，只見院門口站著一個臉頰緋紅的少女，常春立時便笑了起來。
經過這幾日常春自行覆盤，他現在已經與自己和解了，何況清儀本來就是個活潑天真的性子，即使是前世，常春也不會拒絕這樣一個可愛真誠的朋友的。
常春笑著招手輕喚她：“清儀來了？這邊坐著吃茶。”
清儀遲疑著走了兩步，院門旁邊轉出一個高大的身影，眼神沈沈，不怒自威。
常春：……
宋時琛：……
兩人均想起了上次蔣檢閱茶肆中的一幕。
卻見高大的青年迅速收了陰沈似水的臉色，朗然一笑：“既圍爐煮茶，我便少不得叨擾一杯了。”
又對清儀道：“你不是盼著來找春娘玩耍，楞著做什麽？”
兄妹二人到得庭中，常春早拉過兩張椅子請二人坐下，向二人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宋時琛，是來汴京參加春闈的舉子。”
常春又轉向宋時琛道：“這位淩少尹你是認得的，這位娘子是淩少尹的表妹。”
宋時琛忙起身見禮。
淩肅卻將長眉一挑：“春闈？那不就在三日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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