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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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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棧道

“鎏光娘子自願為各位才子俠客獻上一舞——”侍者站在舞臺邊高呼,牽起眾人的心如浪花起起伏伏。

舞臺上,女子們迅速散開擺好動作,歡快的絲竹管弦之聲從舞臺兩側聚到中央又向兩側傳開。音韻擦著每個人的耳垂穿梭,又停在人群中央緩緩升起,把在房間的人也拉了出來,圍在一起看著舞臺上紅袖輕舞。

人群中央,一個面露苦澀,眼神中無處躲藏的期待與興奮間夾雜著空虛與痛苦。所有人都恨不得大醉一場以解這世間萬千煩憂,只有他藏在潔白整潔的衣襟之下的憂愁唯有那一人可解。

“好一個流雲玉枕肩,弱柳扶風腰啊!”一個書生端起酒壺昂首傾倒而下。

“好啊!”幾個書生連忙拍手叫好。

“請君觀星樓上月,萬裏扶搖待歸人。”羅毅說罷,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目光依舊隨著女子的身姿晃動。

“看來,羅毅心中之人便是那名喚鎏光的女子。”江沅頷首望著杯中光影。

“等結束之後去會一會這傾城之姿。”蘇鏡醨的目光隨著羅毅的舉動越發模糊。

曾幾何時,路府也曾門庭若市,想要與之結交的官員不在少數,如今卻淒涼了不少。

江洂與宋鶴盯著路休皓,一刻也沒有放松,可他自從早上路過觀星樓在門口觀望片刻後回到家就一直沒出門。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家裏吧?”宋鶴打算去探個究竟被江洂拉住,“別去了,我們被發現了。”

江洂說罷,下一秒刀就架到脖子上了,“你何時發現的?”宋鶴起身站穩,拔出刀準備應戰。

“我想,是觀星樓門前吧。”江洂目視前方沒有反抗。

“既然知道了,那就少廢話。”路休皓轉刀要砍,江洂抓住他的手時一股力量緊緊纏繞在他手上,無論如何用力也無法動彈,待江洂走開之後力量才消失。

路休皓沒有猶豫,目光變得狠厲,提刀橫劈卻被宋鶴擋下。宋鶴轉手翻刀挑起,路休皓後仰躲過一擊。進而攻勢越發猛烈,宋鶴幹脆把他引到院子裏打。

江洂站在屋頂望著下方兩個打得正歡快,他跳下屋頂沖進房間。路休皓回頭見此立刻想追,可宋鶴抓住他的肩膀,兩人只好拳拳過肉打了幾招又握著武器繼續打。

江洂首先來到床邊掀開被子枕頭,沒有發現什麽又轉到書桌上,在擺放整齊的書本中翻找,還是沒有發現什麽。

就在他低頭沈思時,桌子旁一個塞滿畫卷的瓶子引起了他的註意。憑著直覺,他拿出畫卷,在瓶底拿出幾張紙。

仔細閱讀過後,原來是一些武功秘籍的殘頁。就在他以為自己判斷錯誤之時,窗邊一件盔甲再次抓住了他所有的目光。

指尖滑過鐵甲,停在腹部反常的凸起。拉開衣甲,果然,一封信藏在其中。

打開看過,信中是他與唐憐對為羅毅求官一事的商議。在最後一張紙上則是他親筆寫下的幾個名字。

“看來,路公子也在查唐憐之死的真相。”江洂走到門前舉起手中信紙。

路休皓頓時停下動作,沖著門口之人低沈怒吼,“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巧了,我們也在查這個案子。不過路公子身居高位,既然要查,又何必藏著掖著?”宋鶴收起刀撞過路休皓的肩膀走到江洂身邊。

“爾等何重身份來查這案子?”路休皓嗤笑一聲擡起下巴。

“我們沒有什麽身份,不過平民百姓,但我們就是專門來查這案子的。”宋鶴抱起手挑眉一笑。

“莫非,是官府之人?”路休皓低頭擡起刀,掌心順著刀身滑下,“學了些邪魔外道就想破案?可笑。”

“路公子果然聰慧,我們還真不是官府之人。”宋鶴撇過頭嗤笑一聲,“什麽天賦異稟,不過是大智若愚,可笑。”

“若是懷疑兇手是羅毅,便不用查了!”路休皓緩緩擡頭,目光遲遲落到兩人身上,猛地拿刀向前一指。

“你與唐憐是何關系?為何要與她商議舉薦一事?”江洂說著把紙塞到懷裏。

“哼,我知道的,為什麽要告訴你們?”路休皓盯著江洂的動作,握著拳頭的手心咯吱作響。

“你與羅毅交好,聽聞唐憐死後所有人都懷疑是羅毅所為,故而想幫其洗刷冤屈,不然也不會寫下這關於唐憐之死名單。”江洂走到路休皓的刀前停住,見他沒有動作才繞開走到他身邊。

“此案諸多疑點牽扯極大,我們需要路公子助我們深探疑情,尤其是關於唐府……”江洂擡起手掌停在路休皓肩頭,懸留片刻沈沈落下。“等路公子想好之後,東街西巷巷尾空院。”

待兩人走後,路休皓放下刀轉身望著空空如也的大門,“到底,是什麽人?”

街道上在天邊掛彩時就燃起了燭燈,盡管觀星樓裏早已擠滿了人,還是有不少人願意花錢到樓上解憂。

“一舞畢——”臺下如洪流前夕,樓內回蕩著侍者的聲音,讓臺上的人不禁面面相覷,只有鎏光昂著頭面帶微笑。

片刻後,掌聲如雷鳴貫耳,歡呼蓋過了其餘一切嘈雜的聲響。鎏光露出一排銀牙,環顧四周沒見那人,臉上笑容淡去後轉身離開了舞臺。

蘇鏡醨拉著江沅下樓,躲在柱子後方盯著鎏光的位置,只見她邊走邊摘下了頭上的珠釵,在走廊盡頭沒了身影。

兩人一路躲躲藏藏來到轉角之後,還好只有唯一一間房間。蘇鏡醨推了推門發現上了鎖,江沅幹脆直接敲門。

咚咚咚——

坐在梳妝鏡前的鎏光聽到敲門聲,眉尾沈了下來,嘴角微微揚起,趕緊把摘下的珠釵插回頭上。

她走了兩步又返回鏡前,轉轉頭看著鏡中自己實在美麗,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才跑到門前打開門栓。“路……你們是?”門前兩個陌生人二話不說捂著她的嘴沖進房間關上了門。

“唔……”鎏光想要扒開蘇鏡醨的手可用不上力,只能努力發出聲音。

“給她個好東西。”江沅從藥瓶中拿出一顆小小的暗棕色丹藥,在蘇鏡醨放開手的瞬間塞到鎏光嘴裏。

“這是什麽?”鎏光捂著嘴反覆做著幹嘔的動作,可丹藥已經在嘴裏化開,順著喉嚨下去了。

“一顆毒藥而已,別著急。”江沅轉身坐到椅子上。

“說吧,你跟羅毅和路休皓,亦或者是唐憐,到底是什麽關系?”蘇鏡醨也拉了個椅子坐下。

“怎麽又來……我跟他們沒有關系,我都不認識他們……”鎏光拍拍胸口想要往門口跑。

“沒有解藥,你的命不要了嗎?”蘇鏡醨背靠著桌子嘆了口氣,“剛剛還叫人家路什麽?路公子對吧?現在就說不認識了,豈不是太薄情?”

“我與你們素不相識,為何要害我?”鎏光雙腿發軟,靠在門上,目光從地面緩緩上升到兩人身上。

“不是害你,是想在你這知道一些東西。我們知道姑娘是無辜的,但是我們也沒辦法了。”江沅捶捶腿後給她也拉了個椅子。

“我與羅毅不過是萍水相逢,與唐憐更是沒有任何關系,只知道羅毅是入贅到唐府的。”鎏光嘴唇發抖,扣著門縫的手指留下了痕跡,“至於路休皓……只是我自作多情罷了”她低下頭,眼淚止不住得流淌。

“據我所知,羅毅傾慕姑娘多年,莫非姑娘對此都不了解?”江沅眉頭一皺,深深呼出一口氣。

“傾慕多年?他不是有娘子嗎?”鎏光猛然擡頭,一臉難以置信。

“你可知他日日都來這酒樓喝酒,只為了能見你一面?”蘇鏡醨瞇起眼睛看著瞪大眼睛的鎏光。

“六年前,我剛來到這酒樓,憑借自己編的舞,一舉成為樓中頭牌,為這店裏招攬了不少生意。”鎏光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雙手搭在腿上,緊緊低著頭。

“那時候,老板決定讓我坐著轎子游街,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觀星樓。那天轎子剛好撞上了騎著馬的兩位公子,這才知道他們是當地鼎鼎有名的書生。”鎏光望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腦海裏的畫面讓她不禁露出笑容。

“所以當時你就對路休皓一見鐘情了對嗎?”蘇鏡醨翹起二郎腿從桌上倒了杯酒拿在手裏搖晃。

“一見鐘情?這詞聽起來倒是很美,或許就是吧。”鎏光移開手,拉起自己鮮艷的裙擺,“我記得那天也是這身衣服,當時擡起頭見到的第一眼就是他,我只覺得悔恨這衣服穿得不夠明艷,他只是瞥了一眼就離開了。”

“他後來可有找過你?”江沅覺得雙臂發涼,擡手摩擦著手臂。

“後來,酒樓的生意愈發紅火,慢慢地便時常見他們坐到角落喝酒。我等了很久,他們都沒有單獨來找過我,我只記得那羅毅每次見我都只低著頭,而路休皓的眼睛裏卻看不到我的影子。”鎏光搖著頭,眼淚再次墜落。

“不過,說來我也奇怪,不久之後就聽說羅毅成親了,可是沒幾天就又聽說他克死了自己的娘子。但在後來的六年之內他還是會與路休皓一起來,不過路休皓單獨來找過我一次。”鎏光擦去眼淚,擡起頭望著兩人。

“他是不是問你知不知道羅毅與唐憐之死有沒有關系?”蘇鏡醨把酒喝進肚子裏,一股熱流在肚中化開。

“倒也沒這麽問,但感覺也差不多……他問我羅毅有沒有單獨來找過我,說一些要帶我走的話。”鎏光扯下在頭頂搖搖晃晃的珠釵捏到手心。

“羅毅沒有來找過你?”江沅直起身子。

“要是有我早就跑了,哪還會留在這?”鎏光撇撇嘴起身走到梳妝鏡旁擦去唇彩。

“可你不是喜歡路休皓嗎?”蘇鏡醨放下酒杯側頭看向鎏光。

“喜歡喜歡,喜歡有個屁用啊!老娘過了這麽些年早就活通透了,這些還比不上錢來得實在。”鎏光胡亂扯下頭上的飾品。

兩人淌著月色找到小院鉆了進去,剛打開門就發現忘了件事,“遭了!”江沅停住腳步。

“怎麽了?”蘇鏡醨被嚇了一跳,看屋內江洂與宋鶴已經擺好飯菜,咽了咽口水。

“解藥!”江沅摸著布包緩緩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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