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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珠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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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珠聽淚

“不好意思,阿娘早故,阿爹身患重病臥床不起,打擾到各位了……”姑娘已經褪去了鬥篷。

她的頭上沒有過多的裝飾,只用粗布盤起秀發,額前留著長長的頭發擋住半張臉。

當她走到幾人跟前才看清她的頭發擋住的額頭和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處有一塊很長的傷疤。

“謝謝……”江沅接過端來的水,看到她的臉有些恍惚。

“多謝。”江洂在接過杯子的瞬間查看這女子是否是妖。

兩人對視良久,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抱歉,冒犯到姑娘,姑娘最近可有遇到什麽怪事?”

“我叫江沅,姑娘不必害怕,若是遇到什麽異常盡管說,我們會保護你的。”江沅發覺這女子多有顧慮,邊上下打量邊溫柔安慰。

“我叫泣珠,只是這裏的一個小小疍民,至於各位說的異常……我好像沒有遇到。”泣珠聽到父親難受的喘息聲,匆忙跑到廚房端起一碗藥走進裏屋。

裏屋與外界只有一布之隔,幾人站在外邊聽著裏面的動靜。

“她爹估計是得了癆病。”四人跟了過來卻也不方便進屋,江沅透過縫隙看了一眼。

“阿爹,沒事的,把大夫抓的藥喝了就好了……”泣珠扶著父親艱難起身,把藥餵給他。

“咳咳……咳……”藥還沒進嘴就又咳了起來,口水夾雜著血從嘴角流出。

情況緊急,江沅掀開布走進門,江洂立刻為他灌輸靈力。

半刻後,她的父親病情穩定下來,靜靜睡下。

“謝謝你們救了阿爹!”泣珠流下眼淚撲通跪下。

“泣珠姑娘你先起來吧。”江沅為她寫下幾個藥方。

“上面的藥材大多都可以在藥鋪找到,有幾味藥可能……沒事,我托位朋友給你送來就行。”泣珠接過藥方,眼角的淚水止不住流下。

“這藥只能暫時緩解病癥,我也沒有辦法根治……”江沅說話間察覺到泣珠的影子有些許變化。

“泣珠謝過江姑娘和三位公子!”泣珠起身行禮,她屈膝瞬間,江沅看到她的影子似乎變淺了。

蘇鏡醨和江洂也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與宋鶴眼神交匯,江沅坐在原地不動,其餘幾人采取行動。

“泣珠姑娘可否認識王榮?”蘇鏡醨說著,眼神示意江洂。

早在進門他們就細致觀察著泣珠影子的變化,現在果然有貓膩。

江洂雙手劃過眼睛,支起耳朵,瞪大眼睛觀察四周。

蘇鏡醨吹滅蠟燭,召出紙人爬上屋頂觀察屋內情況。

宋鶴換位藏進暗處觀察泣珠的一舉一動。

泣珠慢慢遠離幾人走進黑暗中,坐到竈火邊添柴,“王榮……”聽到名字她楞了一下,“出了名的惡人,時常酗酒傷人,莫不是他惹到了幾位大人?”她嘴角掛上冷冽的笑容。

“那趙平呢?”蘇鏡醨繼續問,轉身藏進暗處。

“趙平?呵……港口船戶,欺壓漁民疍戶,強搶不成就打一頓……說起他,昨日還來討過銀子呢……”泣珠不緊不慢回答,手上不停添柴,嘴角咧到耳根。

“叮——”江洂身後的劍發出震鳴,飛出劍鞘與出現的黑氣纏鬥。

蘇鏡醨握著符紙坐回江沅身邊輕聲說“它來了。”

江沅板板正正坐在桌邊,面無表情,“是嗎?哈哈哈——”轉身對著蘇鏡醨面部扭曲地大笑幾聲後暈了過去。

蘇鏡醨急忙抱住江沅,一團黑氣襲來打在他的背上,“唔……江洂,先出去!”他抱起江沅跑到門口時,門卻怎麽也打不開。

門外的範雲川發現屋內不對勁,用力推門,拍打,“蘇少俠!門打不開了!”

蘇鏡醨立馬召喚符咒抵禦襲來的黑氣,嘗試用剛剛喚出的紙人打開門,幾個小紙人分身出更多一起用力往裏推。

江洂拿出羅盤驅動吸收妖力,此刻羅盤快速轉動,被強大的妖力幹擾,一團黑氣猛然襲來打在江洂胸口,江洂頓時狠狠撞在墻上。

“開門!”宋鶴站在泣珠背後用刀抵住她的脖子,由於一片黑暗影妖沒辦法對幾人下手化成黑氣纏繞在泣珠身上。

江洂起身喚回在房內追蹤影妖的劍,凝神聚力,“範雲川!讓開!”蘇鏡醨大喊。

江洂劈開房門,“走!”

範雲川著急忙慌向後退,差點摔倒,剛好被範武扶住。“謝謝範統領。”

“誰在裏面?”範武看著破開的屋門拔出刀。

四人沖出門外,看著帶著守衛軍來的範武,“範武?”宋鶴疑惑範武的到來。

範武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收起了手裏的刀。蘇鏡醨和江洂沒有說話,瞥了範武一眼匆匆離開。

“走吧。”範武轉身離開,“這是……”幾個守衛摸不著頭腦,收起刀跟著離開。

四人逃離後屋子裏的燭火重新點燃,站在竈臺邊的泣珠摸著垂在胸前的頭發上樓。

“走了?”又一個泣珠坐在鏡前,鏡邊有一個小小的魚缸,一尾紅鯉,一尾黑鯉,相依相隨。

她擡起手輕輕撫摸臉上的傷疤。“我真是離不開你啊,他們要再不走我可就生氣了。”

剛上樓的“泣珠”化作黑氣纏繞在鏡前的泣珠身上,在她的脖頸處化出長著同樣一張臉的腦袋輕聲呢喃,聲音沙啞低沈,雖然相貌相同,但臉上的疤痕變成了黑紅色的花紋一直蔓延到脖頸。

“聽淚……他們已經發現你了,我們以後該怎麽辦……”泣珠眼裏閃著淚光,語氣哽咽。黑氣輕吻她的發絲後竄入鏡中融進她的影像,“別害怕,我會保護你。”

“他們不像壞人,還救了阿爹。”泣珠眼中滿是懇求。

鏡中的聽淚輕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引他們來只是為了幫你,我畢竟身份特殊不便現身……”

“我知道你對我好,我是怕他們會殺了你!”泣珠流下眼淚。

“你……別怕,我不會離開你。”聽淚心裏漏了一拍,換上笑容從鏡中出來輕輕趴到泣珠腿上,閉上眼享受片刻幸福。

“江姑娘呢?她沒事吧?”泣珠吸吸鼻子克制淚水,溫柔撫摸聽淚的腦袋。

“她的影子被我吃了,但是性命無礙。說來倒也有趣,本以為不過是幾個修士,一個體內有未知力量的小子,一個體內靈力卻低於常人的女子,幸虧她體內有極為純凈的神秘力量,能活著倒也算她運氣好,呵……我希望她不要讓我失望。”聽淚閉著眼沈沈睡去。

礁雲住處,範雲川得知了消息趕了過來。“怎麽樣了?”蘇鏡醨看江洂把了半天脈卻只是皺著眉頭,一句話也不說,他也只能幹著急。

“江姑娘沒事吧?”範雲川跟阿姊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希望她可以出手相助,只是被趕了出來,無奈只能回到這裏。

“和之前的人一樣。”江洂深吸一口氣,把江沅的手放回被下。

“假死人?現在必須盡快抓到影妖,否則江姑娘恐怕會有危險。”宋鶴在一旁站了許久,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又覺得實在喝不下,把茶推到一邊。

“不會有事的……江洂不是說只是會困在一個地方嗎!那大不了讓影妖把我的影子也吃掉,我去找她,把她救出來!”蘇鏡醨不願相信剛剛還好好的人現在卻危在旦夕,奪門而出。

宋鶴趕緊追上把他打暈扶到椅子上。

“你們別著急,我再去問問阿姊,哦,還有範文範武兩位統領,他們肯定有辦法!”範雲川奪門而出。

已然到了深夜,礁雲因為案子的事鬧得人心惶惶,處處燈火通明。

範文剛剛向範雲湘匯報完情況,偷偷擡頭看見範雲湘依舊站在窗前擦著自己的三叉戟,沒有回話。

他頓時兩眼一黑,被迫繼續跪著。

過了很久,範雲湘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些什麽,“喲,範統領還跪著呢!起來吧。”她放下手裏的武器,“你是說他們四個協助你查案?還查出是影妖作祟?”

“是!他們四人確實有些厲害。聽埋伏的眼線說他們今晚去了沿海邊的一個疍戶家,後來門關上後裏面一直靜悄悄的,過了一會兒隱隱亮起燭光,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又熄滅了。”範文摸著酸疼的膝蓋站起來。

“你的意思是他們去抓影妖了?結果呢?抓到了嗎?”範雲湘坐下接過侍女遞來的案情陳述。

“他們確實是去抓妖的,但是……最後破門而入,好像是有位姑娘受傷了。”範文偷偷扭了扭膝蓋。

“是嗎?看起來你很賞識他們。”範雲湘想起剛剛煩擾自己的阿弟,丟下手裏的東西翻了個白眼。

“額……這個嘛,他們確實對我有些助力,但他們畢竟是外來人,還需提防,斷不可放下戒心!”範文昂起頭,義正言辭。

“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阿姊——你就幫幫他們吧!畢竟是恩人,恩人嘛——”範雲川果然準時跑來,拽著她的胳膊晃來晃去。

“好啦……停——你給我上一邊去,天天沒個正形!”範雲湘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他。

“瞅瞅你!讓你幫忙呢你老推我!人命關天你知不知道!”範雲川硬氣叉腰。

“人命關天,人命關天,魚命不要啦!”範雲湘吩咐人拿來一顆半生果,擺擺手示意拿給範雲川。

“還得是阿姊!果然深明大義!”範雲川喜出望外,拿起裝有果子的盒子離開。

“夫人就這麽……給他了?”侍女瞪大雙眼看著範雲湘。

“既然有恩……總得報答啊……”範雲湘揉揉眉心。

房間內,宋鶴急得焦頭爛額,不停邊走邊喝茶。

“那現在怎麽辦,要不真去找妖怪吧!”他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麽辦法,就這麽幹等著還不如采取點行動。

“你這都第三壺了,你倆能不能把我解開!”蘇鏡醨從昏迷中醒來就看到自己被綁到了柱子上,好在宋鶴還有良心給他放了個凳子。

江洂也一直坐在桌邊喝茶,一直沒斷過。

“你能不能停一會兒啊!”宋鶴在眼前走來走去轉得人眼花繚亂,蘇鏡醨掙紮大喊。

“不是,蘇鏡醨!你怎麽比江道長還急?”宋鶴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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