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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女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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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女淒女

雷聲見弱,天空中的雲層變薄,但雨勢依舊很大。

四人回到藥室,一名身體孱弱的陌生女子躺在一旁。她目光呆滯,手裏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碗,近看,碗裏是還冒著熱氣的藥。

“這位姑娘是?”蘇鏡醨把目光從陌生女子身上離開,停在範雲川眼底。

“這位是王榮的夫人,我們在去王榮家發現王夫人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就把她帶回來了。”範雲川看著王夫人依舊呆滯,手裏的藥一點沒少,嘆了口氣。

“夫人,我可以為你把把脈嗎?”江沅靠近她彎腰詢問。

見她沒有任何反應只能先把脈看看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拿開她的藥碗遞給蘇鏡醨。

“怎麽樣了?”江洂走近。

“除受了點風寒之外沒什麽大問題,只是身子太弱了……得長時間好好調養。”江沅放下她的手。

“從帶她時回來就這樣,不吃不喝,也不說話……”範雲川搖搖頭,“總得先保住性命吧……都已經癱了半個身子了……”

“難不成是因為王榮死了……所以她太難過了?”範文背著手走過來,拿過蘇鏡醨手裏的碗,“王夫人,雖然王榮如今……你節哀,先把藥喝了什麽都會好起來的。”他把藥湊到王夫人嘴邊。

本來呆滯蒼白的臉上有了顏色,她搶過範文手裏的碗大口大口把藥灌進嘴裏,一滴不剩。

眾人望著他反常的舉動面面相覷。

“你剛剛說她癱了,是發生什麽了嗎?”宋鶴把她手裏的碗拿過放到一邊。

“倒也沒有……她家太破了,那屋頂都漏雨,只能把她先帶到這。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後來大夫給她治病才知道她下半身癱了,後背都爛成篩子了……”範雲川說罷,門外來了幾個侍女拿著厚衣服進門來。

“快快快!”範雲川招呼她們過來,“我們先換個地方吧,先讓她把衣服換了。”又回頭看著幾人。

在另一間房屋,門外的雨用力拍打窗戶,屋內陣陣寒意凍得幾人瑟瑟發抖。

“你們那邊查到線索了嗎?”範文的手掌摩挲著膝蓋。

“趙平家中只有他一人,平時都會與其他船戶住在船上賭錢喝酒。”江洂雙腿交叉,兩掌輕輕搭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且此人極為囂張跋扈,暴力討債。所以我就猜他要麽是仇殺,要麽就是……”蘇鏡醨瞇起眼睛湊近江沅。

“是什麽?”江沅看他靠近退後幾步。

“當然是替天行道了!”蘇鏡醨摟住江沅的脖子把她拽了回來。

“為什麽不是情殺?”江沅瞅著他。

“想不到你口味還挺重……”蘇鏡醨露出一排白牙。

“對了,我們還查到王榮也時常與那些船戶賭錢,而且還負債累累。”宋鶴雙手緊握在一起。

“難怪他家裏那麽破也不修……他夫人都快病死了他還到處賭錢,這人真是罘漁渣滓!”範雲川一掌拍到桌子上,掌心刺痛蔓延全身,他緩緩握拳。

“剛剛我聽你說她背後爛成篩子了,是怎麽回事?”江沅想推開蘇鏡醨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索性不搭理。

“大夫給她治病的時候發現她背後滲血,掀開衣服看到她後背全是針眼。因為衣服也是濕的還全是汙泥,傷口都潰爛了,整個後背沒一塊好地方……”範雲川頓覺背後發寒。

“怎麽會這樣……難道是王榮虐待她?”江沅聽後心中一緊。

“她既然願意吃藥了,那麽讓她開口也就不難了。”江洂睜開眼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幾人來到床邊,她依舊靜靜靠在床沿上。

“王夫人,你背後的傷……可是王榮所為?”江沅坐到床邊,溫暖的雙手握住她冰冷瘦弱的手。

女子沒有回應,只是廢力擡起眼皮望著江沅。

“你別害怕,他若是真的虐待過你,我們會為你討回公道!”宋鶴拍拍胸脯。

“對,你得先讓自己活過來才能活得更好,雖然你的腿……但是他。”蘇鏡醨拍拍宋鶴的胸脯,“他會做木工,肯定能幫你站起來的。”

“他都死了……還談什麽公道……”女子掙開江沅的手,撇過頭閉上眼睛,

兩行淚從眼角滑落。

“那你不得活下去嗎?”範文急得手心出汗。

“至少我們得查清楚他為什麽會被殺,你也猜不到下一個會是誰,這是保護無辜之人免於災禍的前提。”江洂見她的後背雖然已經包紮過,但是血跡已經開始滲透衣服。

他雙手在身前比劃,一縷靈光從指尖浮現。他指著女子,靈光迅速竄入女子的身體,她背後的傷口慢慢結痂。

“呵……你是說他無辜嗎?”女子扭過頭來惡狠狠瞪著江洂。

“我嫁他至今二十年……他日日酗酒賭錢。我本來就是正常人!他怪我生不了孩子……每天都用針深深紮進我的後背……”女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奪眶而出。

“是因為你身子太弱還是?”蘇鏡醨看著泣不成聲的女子,可女子只是咬緊牙關搖搖頭。

“是因為他……才懷不了孩子嗎?”江沅望望一旁的蘇鏡醨,他趕緊挺直身子。

“呵呵呵……五年前……我其實懷過一個孩子,只是我沒有告訴他。”女子哽咽著。

“難道!他親手殺死了你們的孩子!”範雲川的天靈蓋如遭雷擊一樣疼痛。

“他像往常一樣喝完酒對你拳腳相加,可發現你懷了孩子,當時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他更加虐待你對嗎?”江洂盯著女子嘴角的笑容。

“我想,你癱瘓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而且你之所以沒有告訴他就是想以此作為報覆對嗎?”蘇鏡醨抱起手。

“對啊!”女子沖著幾人大喊,“我就是要報覆他……為何上天對我如此不公……要讓我嫁給一個□□我的人……”她低下頭,閉上眼睛抽泣。

“這樣的人,該死!”宋鶴握緊拳頭,胸中怒火燃起。

對女子一番安撫過後時間也已經很晚了。範文是罘漁統領,還需要到守衛那邊去巡查,剩下幾人抽空簡單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

四周還是一如既往黑漆漆的,走在棧道上可以聽到清晰的腳步聲伴著木板擠壓的吱吱聲。

“羅盤可根據妖物留下的妖力進行追蹤。”江洂施法驅動羅盤,“影妖可以操控影子,小心應付。”

四人根據指引在棧道和巷子裏穿梭。

“確實難對付……難怪它偷偷跟了我們那麽久都沒被發現,嘖嘖,看來它可以隱藏妖氣啊……”蘇鏡醨聽到後差點站不穩,抖抖腿緩解尷尬。

“不過這玩意兒能找到影妖嗎?”他拿著一個蘋果拋起來,見有些遠,又向前跑兩步接住。

“只要它在附近,羅盤就會有反應。”江洂屏息凝神。

後方淅淅索索的腳步聲傳進幾人耳中,“誰!”宋鶴握住刀柄準備應戰。

“我……我。”範雲川從屋後走出來。

“雲川兄?你怎麽來了?”蘇鏡醨把蘋果丟給他,又從懷裏拿出一個掰開遞給江沅一半。

“我……也想和你們一起……查案!”範雲川用力掰開蘋果還給蘇鏡醨。

“嗯……好啊!不過查案可是很危險的,你不怕嗎?”蘇鏡醨只拿了一半塞給宋鶴。

“我不怕!我想讓阿姊知道我早就不需要她保護了!”範雲川握緊手裏的蘋果。

“好!”除前面走遠的江洂,餘下三人異口同聲答應。

“誒!不是!江洂你等等我們!”蘇鏡醨跑去摟著江洂的脖子,回頭沖著後面幾人喊:“還不快跟上!”

兜兜轉轉繞了幾圈來到幾間靠海的木屋旁,房門緊閉,透過窗戶、門縫向裏看,只有一片漆黑作為回應,其中一間屋子斷斷續續發出老漢劇烈的咳嘔聲。

“就是這!”江洂走到屋門處,羅盤開始發出圈圈光亮並伴隨著晃動。

“嗯!”蘇鏡醨點點頭前去敲門。

“雲川兄,待會兒你在門外接應我們,拿著這個,要是有情況我們就來幫你。”蘇鏡醨壓低聲音,拿出一張江洂送的符塞到範雲川手中。

“好!”範雲川挺起胸膛。

咚……咚咚

沒人回應,蘇鏡醨疑惑地回頭看向三人,江沅也疑惑地走來再次敲門。

咚……咚咚

咯吱——門搖搖晃晃緩緩打開,一個披著麻衣鬥篷的姑娘側身露出半個腦袋,“你們……是查案守衛的朋友嗎?”

幾人面面相覷,心裏疑惑這姑娘這麽聰明,竟然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經過姑娘的同意後幾人進了門。“姑娘好生聰慧,怎麽看出來我們的身份的?”屋子裏只有微弱的光線,蘇鏡醨絆倒了桌角差點摔了一跤,還好一手拉住江洂一手杵在桌上穩住身子。

“若是船戶討債斷不會這般敲門,守衛官職在身都要身著盔甲,即使是常服……幾位英姿卓越,像是……外來人。”姑娘在圍裙上蹭蹭手。

“而且,我見過那位公子。”姑娘瞟了一眼江洂。

“你認識?”蘇鏡醨輕拍江洂的屁股,見他沒反應。

“還是你?”他提胯撞了一下宋鶴,抱著手的宋鶴險些被撞倒,站穩後追著蘇鏡醨打。

“一面之緣罷了……”姑娘嗤笑一聲。

“家中沒有什麽可以招待各位的,還請各位見諒……”她從櫃子裏拿出一支蠟燭點燃,又找來幹布擦了擦桌子板凳。“你們先坐下,我去燒水。”

屋子裏只有一條板凳,宋鶴坐下後靜靜看著怒目相視的兩人。

江洂在屋內走了幾步環顧四周簡樸整潔的擺設,“這裏確實是妖氣最為集中的地方。”

“你給我讓開!”江沅先一步坐下卻被蘇鏡醨拉了起來,還被搶了位置,她怒不可遏掐住蘇鏡醨的手臂。

“啊——就不讓!”蘇鏡醨緊緊抱著宋鶴,宋鶴一臉嫌棄撇開身子。

“影妖出現了,你們看著……”江洂轉身看到這三人擠在一條板凳上誰也不讓誰,咽下了後面的話。

“嘿嘿嘿……”三人見江洂看著他們擡頭露出標志性笑容面對他。

“咳……咳咳……”屋子進門有一張桌子一條板凳,一旁有間裏屋用布隔絕外界,廚房也在屋內。

擡頭看,上面還有一間閣樓,應該是這姑娘的睡處。

“咳……咳咳咳……”咳嗽聲再次從裏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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