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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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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有我

校門口的糖水鋪藏在老巷子裏,木牌掛在門頭,風一吹便輕輕晃悠,推開門就是濃郁的奶香混著蜜甜,暖黃的燈光裹著細碎的人聲,把初秋的微涼都擋在了門外。

老板見五人進來,熟稔地揚聲招呼:“還是老樣子?雙皮奶芋圓各一份,再加兩份芒果班戟?”

黃心竹搶先擺手,扒著櫃臺念出一串吃食,腮幫子微微鼓著,像只囤糖的小松鼠:“要五份雙皮奶,芒果班戟、草莓大福各兩份,還有芋泥波波和桂花釀,都要都要!”

陸庭白站在她身側,指尖輕輕扶著她的胳膊怕她擠到,眼底盛著笑,對著老板點頭:“按她點的來,都要熱的。”

商臣湊過來拍著櫃臺喊:“老板,再加份炸牛奶,算我的!”阮芋楚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黃心竹晃來晃去的發梢上,順手替她拂開落在肩頭的碎發,指尖輕觸便飛快收回,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

五人挑了靠窗的方桌坐下,木桌擦得鋥亮,擺著幾碟小巧的糖漬桂花。

黃心竹還憋著點小脾氣,戳著剛端上桌的雙皮奶,擡眼瞪陸庭白:“都怪你,考前還裝模作樣翻覆習資料,害得我白擔心那麽久,這碗雙皮奶你得餵我吃。”

陸庭白眼底的笑意更濃,拿起小勺挖了一勺奶白的雙皮奶,遞到她嘴邊,溫聲哄:“是我的錯,餵到你消氣為止。”

黃心竹張嘴含住,甜香在舌尖化開,嘴角卻偷偷勾了勾,半點氣也沒了。

商臣扒拉著炸牛奶,咬得哢嚓響,含糊不清地打趣:“我說你們倆能不能別秀了,當著我和芋楚的面,過分了啊。”

說著夾起一塊炸牛奶遞到對面的葉佳鑫手邊,他早發消息把葉佳鑫喊來了,小姑娘背著那只奶白色香奈兒包,正笑盈盈地看著幾人,伸手接過炸牛奶,軟聲說:“商臣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阮芋楚舀著碗裏的芋泥波波,芋泥綿密,波波Q彈,甜而不膩。

黃心竹吃了兩口雙皮奶,便湊過來蹭她的碗:“芋楚,你的芋泥波波借我吃一口,我覺得我的雙皮奶沒你的甜。”

阮芋楚笑著把碗往她那邊推了推,又拿起幹凈的小勺替她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慢點吃,別嗆著。”

陸庭白看著黃心竹黏著阮芋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溫和。

他感激阮芋楚這般陪著心竹,也懂她心底的心意,卻從不會逾矩,只默默護著兩人的這份親近。

商臣則和葉佳鑫湊在一起,你餵我一口炸牛奶,我餵你一口草莓大福,鬧鬧哄哄的,倒把糖水鋪的氛圍襯得更熱鬧了。

黃心竹吃撐了,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看著陸庭白:“說好了,這次考第一的獎金,全要拿來請我們吃好吃的,下次再考第一,還得請。”

陸庭白點頭應下,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著的奶漬,指尖輕輕的:“好,以後每次考第一,都請你吃好吃的,吃到你膩為止。”

阮芋楚看著這一幕,低頭抿了口桂花釀,清甜的滋味漫過喉嚨,心裏也溫溫的。

臨走時,老板笑著塞給黃心竹一把橘子糖,說是新店的試吃品。

黃心竹接過,先遞了一顆給阮芋楚,又遞了一顆給陸庭白,最後才塞給自己一顆,橘子的甜香在嘴裏化開,像此刻的心情,甜滋滋的。

五人並肩走在老巷的路燈下,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纏在一起,晚風卷著桂香,吹得少年少女的衣角輕輕晃悠,連腳步聲都帶著歡喜。

第二天早讀課的鈴聲剛落,商臣就被九班班主任鐘老師喊進了辦公室。

鐘老師年近四十,性子爽朗卻對成績格外較真,此刻捏著商臣的成績單,眉頭微挑:“商臣,說說吧,這次月考怎麽回事?從五百一十五名沖到三百一十二名,進步兩百多名,你小子是開竅了,還是抄誰的了?”

商臣倚在辦公桌旁,吊兒郎當的模樣,手裏還轉著筆,聞言挑眉,半點不慌,甚至還理直氣壯地反問

“鐘老師,您怎麽就懷疑我抄了?我就不能是突然開竅,熬夜刷題考出來的?再說了,要懷疑也該先懷疑陸庭白吧,他從五百零五名直接沖到年級第一,比我離譜多了,您怎麽不去問他?”

鐘老師被他問得一噎,想起陸庭白這陣子的狀態。

從前總是沈默寡言,上課也偶爾走神,這陣子卻格外認真,筆記記得工工整整,上課也總擡頭聽講,眼底的光都回來了。

她也聽說過陸庭白家裏的變故,只當這孩子是走出了陰霾,重新拾起了學習的心思,畢竟陸庭白初一時就是年級前列的苗子,只是後來才慢慢落下的。

再者,月考的考場安排得極嚴,前後左右都是不同班的學生,監控也全程開著,想抄也沒那麽容易。

鐘老師看著商臣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又想起他這陣子上課雖還是愛走神,卻也沒再搗亂,偶爾還會舉手回答問題,心裏便松了口。

她放下成績單,點了點商臣的額頭,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

“你小子少跟我耍嘴皮子,陸庭白是什麽底子,你是什麽底子?他那是找回狀態了,你要是真能開竅,我倒高興。這次就當你是憑實力考的,下次繼續保持,要是掉回五百名,看我怎麽收拾你。”

商臣立刻站直身子,嬉皮笑臉地應下

“保證完成任務!下次肯定再進步,爭取沖到兩百名!”心裏卻偷偷樂——幸好鐘老師沒深究,不然他這抄兄弟答案的事,怕是要露餡。

走出辦公室,商臣就撞見了等在門口的陸庭白,陸庭白靠在走廊的欄桿上,見他出來,挑眉問

“怎麽樣?鐘老師沒為難你吧?”商臣拍著胸脯,一臉得意:“那當然,你兄弟我嘴皮子多厲害,三兩句就給糊弄過去了,鐘老師還誇我開竅了呢。”

陸庭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遞給他一瓶溫牛奶:“下次別抄了,憑自己的實力考,不然被發現了,得不償失。”

商臣接過牛奶,擰開喝了一口,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這次不是特殊情況嘛,下次我肯定自己考,總不能一直抄你的,丟死人了。”

兩人並肩往教室走,早讀的讀書聲從窗縫裏鉆出來,混著初秋的風。

商臣想起糖水鋪的熱鬧,笑著說:“下次考好了,還得請心竹和芋楚吃糖水,那幾個丫頭吃起甜品來,比誰都能造。”

陸庭白點頭,目光望向三班的方向,眼底盛著溫柔——只要黃心竹開心,多請幾次又何妨。

而七班教室裏,黃心竹正和阮芋楚湊在一起看錯題,黃心竹指著一道數學題,皺著眉喊:“芋楚,這題我還是不會,你再給我講一遍唄。”

阮芋楚放下手裏的書,耐心地替她講解,指尖劃過草稿紙,一步步寫著解題步驟,黃心竹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胳膊,眼裏滿是認真。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少年少女的身上,落在攤開的試卷上,落在溫牛奶的瓶身上,也落在藏在心底的溫柔與歡喜裏。

一場月考,不僅考出了成績,更考出了少年少女們的心意,有人找回了狀態,有人收獲了歡喜,有人默默守護,有人並肩同行,而閩城三中的時光,也在這細碎的美好裏,慢慢往前走,藏著數不盡的溫柔與期待。

老巷糖水鋪的甜香還沒在心底散透,閩城三中的秋日課間,卻漸漸飄起了一絲說不清的滯澀。

最先察覺不對的是黃心竹。

周三下午的體活課,往常只要有人喊一聲打羽毛球,陸庭白總會拎著球拍最先下樓,連握拍的姿勢都帶著利落的勁。

可這次蘇景川扯著他的胳膊往操場走,他卻只是輕輕掙開,指尖蜷了蜷,聲音淡得像蒙了層霧:“你們去吧,我有點累。”

黃心竹的腳步頓在教室門口,看著他獨自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脊背挺得筆直,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落寞。

陽光斜斜落在他的側臉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看見他的手指抵在桌沿,一下下摳著木質的紋路。

指腹反覆摩挲,直到那片皮膚泛起淡淡的紅,他也像是毫無知覺,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的香樟樹,連風卷著落葉飄落在窗臺上,都沒眨一下眼。

黃心竹攥著手裏的羽毛球拍,心裏咯噔一下。

她放輕腳步走回去,把球拍靠在桌角,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手肘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陸庭白,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慣有的關切,可陸庭白像是沒聽見,眼神依舊渙散,手指摳桌沿的動作沒停,甚至因為她的觸碰,微微頓了頓後,更用力了些,指節都泛了白。

黃心竹的心跳慢了半拍。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陸庭白。

從前的他,哪怕是家裏出變故的那段日子,也只是沈默,卻不會這般失神,這般像丟了魂似的,連身邊人的聲音都聽不進去。

她伸手輕輕覆上他的手指,溫熱的觸感貼上他微涼的指腹,陸庭白這才像是被驚醒,猛地回神,手指下意識地蜷縮,避開了她的觸碰,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被一層淡漠蓋住:“沒事。”

就兩個字,幹巴巴的,沒半點溫度。

黃心竹的手僵在半空,心裏酸酸的,卻沒敢再逼他,只是看著他重新低下頭,指尖這次換了地方。

開始摳自己的指甲縫,一下下,很輕,卻很執著,指腹很快就摳得泛紅,甚至磨出了一點細微的紅痕,他也渾然不覺。

不遠處的阮芋楚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她正收拾著桌上的練習冊,腳步放輕走過來,拉了拉黃心竹的衣角,朝她使了個眼色。

黃心竹會意,跟著她走到教室後門,阮芋楚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底滿是擔憂

“他這兩天都這樣,中午午休也不回宿舍,就一個人坐在教室裏,要麽發呆,要麽摳手指,喊他也沒什麽反應。”

黃心竹咬了咬唇,點了點頭。

她也發現了,這幾天的中午,她端著食堂的飯菜找他一起吃,他總是說不餓,就坐在座位上,目光盯著攤開的課本,卻一頁也沒翻。

手指依舊在無意識地摳著什麽,課桌的邊緣被他摳得發亮,連他自己的手指,指腹和指甲周圍,總是泛著不正常的紅,有時候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破皮。

商臣也湊了過來,撓了撓頭,一臉納悶

“這小子咋回事啊?月考考第一那股勁呢?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蔫了?我昨天拉他去吃炸牛奶,他都搖頭說不想去,這可不是他的風格。”

宋澤也跟著點頭,手裏攥著一塊奶糖,小聲說:“會不會是壓力太大了?畢竟這次考了年級第一,下次要是掉下來,壓力肯定大。”

黃心竹沈默著。

她知道,不會只是壓力的事。

陸庭白不是那種會被成績壓垮的人,從前他哪怕落到五百多名,也從沒這般失魂落魄。

她想起從前偶爾聽班裏同學提起,陸庭白家裏出變故後,有一陣子總是失眠,情緒忽好忽壞,只是那時候他藏得好,沒人太在意。

此刻看著他獨自坐在窗前的背影,她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模糊的念頭,卻又不敢深想,只覺得揪得慌。

她擡手揉了揉眼睛,擡眼對阮芋楚和商臣說:“你們先去體活課吧,我在這陪著他。”阮芋楚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裏滿是支持:“有事喊我們,別硬扛。”

黃心竹走回教室,沒再坐在陸庭白旁邊,只是在他正前方的位置坐下,拿出數學練習冊,卻沒心思寫,目光總是不經意地飄向他。

她看見他的手指依舊在摳著桌沿,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執著。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底沒有半點光彩,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灰蓋住了,連窗外的陽光,都照不進去。

下課鈴響的時候,陸庭白終於停下了摳手指的動作,卻依舊坐在原地,沒動。

黃心竹收拾好練習冊,走到他面前,彎下腰,聲音放得極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陸庭白,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好不好?校門口的糖水鋪,新出了芋泥麻薯,你以前不是說好吃嗎?”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陸庭白擡眼看向她,眼底的渙散漸漸散去了些,卻依舊沒什麽情緒,沈默了幾秒,輕輕搖了搖頭:“不想吃。”

黃心竹沒氣餒。

她知道,他現在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裏,走不出來,也不想被人打擾,可她不能就這麽看著他陷進去。

她伸手,輕輕牽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微涼,骨節分明,她的手指輕輕攥著,不敢太用力,也不敢松開

“那我們去老巷走走好不好?就走一會兒,吹吹風,說不定就舒服了。”

她的掌心溫熱,貼著他微涼的皮膚,陸庭白的身體微微僵了僵,沒有掙開,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她牽著,慢慢站起身。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在走廊裏,目光依舊落在地上,不看周圍的人,也不說話。

黃心竹牽著他,慢慢走出教學樓,秋日的晚風輕輕吹過來,帶著桂花香,和糖水鋪的甜香,拂在臉上,很舒服。

她牽著他走到老巷口,就是那家糖水鋪所在的老巷,巷口的桂樹開得正盛,落了一地的桂花,踩在上面,軟軟的。

她松開他的手腕,卻沒走遠,就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巷子裏的光影,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他聽

“陸庭白,你知道嗎?我第一次來這家糖水鋪的時候,還是高一第一次周考呢,那時候我考砸了,躲在巷子裏哭,你剛好路過,給了我一顆橘子糖,就是老板後來給我的那種,橘子味的,很甜。”

她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他的目光微微動了動,落在地上的桂花上,卻沒看她。黃心竹笑了笑,繼續說

“那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個人看著冷冷的,其實心特別軟。後來不管我遇到什麽事,只要看到你,就覺得特別安心。月考的時候我擔心你,不是擔心你考不好,是擔心你太累了,擔心你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著。”

她的聲音頓了頓,伸手,輕輕拂去他肩上的一片桂花,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又很快收回,眼底滿是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陸庭白,你不用一直都那麽堅強的,也不用什麽事都自己扛著。你可以不開心,可以難過,可以累,這些都沒關系的。如果你不想說話,那我就陪著你,不說話也沒關系;如果你想摳手指,那我就牽著你的手,不讓你摳傷自己,好不好?”

她說著,又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依舊泛紅,指腹還有一點細微的破皮,她的手指輕輕覆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你看,都摳傷了,多疼啊。以後要是想摳手指了,就牽我的手,我的手軟軟的,比摳桌沿舒服多了。”

陸庭白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這次,沒有避開。他的眼底漸漸泛起一層水霧,模糊了視線,落在地上的桂花,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耳邊是黃心竹軟軟的聲音,帶著桂花的甜香,和糖水鋪的奶香,一點點鉆進他的心裏,像是一束光,慢慢撥開了心底的陰霾。

他的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只是覺得鼻子酸酸的,心裏堵得慌,又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慢慢化開,暖暖的,柔柔的。

他的手指,輕輕回握了一下黃心竹的手,很輕,卻很堅定。

黃心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知道,他聽進去了,他沒有推開她。

她牽著他的手,慢慢走進老巷,巷子裏的燈光依舊暖黃,糖水鋪的甜香依舊濃郁,晚風卷著桂花香,吹在兩人身上,輕輕的。

她牽著他,走到糖水鋪門口,老板見了他們,依舊熟稔地招呼:“小姑娘,小夥子,還是老樣子?”

黃心竹笑著點頭,拉著陸庭白走進來,挑了靠窗的那張方桌,就是他們上次坐的那張,木桌依舊擦得鋥亮,擺著幾碟小巧的糖漬桂花。

她點了雙皮奶,熱的,又點了一碗芋泥波波,也是熱的,都是陸庭白從前愛吃的。

老板很快把東西端上來,奶白的雙皮奶冒著淡淡的熱氣,芋泥波波的甜香飄在空氣中。

黃心竹拿起小勺,挖了一勺雙皮奶,遞到陸庭白嘴邊,和上次一樣,聲音軟軟的:“嘗嘗,還是以前的味道,很甜。”

陸庭白看著她眼底的溫柔,看著她遞到嘴邊的小勺,微微張了張嘴,含住了那勺雙皮奶。

甜香在舌尖化開,暖暖的,一點點漫過喉嚨,流進心底。

那是一種久違的甜,不是糖水的甜,是被人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呵護著的甜。

他的手指,依舊輕輕攥著黃心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裹著他微涼的手指,像是一道屏障,擋住了心底的那些不安和慌亂。

黃心竹見他吃了,笑得更開心了,又挖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多吃點,吃甜的,心情會變好。”

陸庭白沒有說話,只是乖乖地張嘴,一口一口吃著她餵的雙皮奶,眼底的水霧漸漸散去,露出一點淡淡的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他的手指,不再無意識地摳著什麽,只是輕輕攥著黃心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感受著那份實實在在的陪伴。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很糟糕,像是被關進了一個密閉的空間,喘不過氣,可黃心竹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那扇門,讓陽光和甜香,一點點鉆了進來。

他想起這陣子的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纏上了,有時候突然就覺得心裏堵得慌,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連最喜歡的羽毛球,都覺得索然無味。

有時候又會突然莫名的煩躁,卻又不知道煩躁什麽,只能靠著摳手指來緩解,像是只有這樣,才能找到一點存在感。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覺得很累,很累,想躲起來,不想見任何人,不想說任何話。

可黃心竹沒有讓他躲起來。

她就那樣陪著他,不逼他說話,不逼他笑,只是牽著他的手,帶他吃甜的,跟他說些細碎的小事,用她獨有的溫柔,一點點撬開他緊閉的心門。

糖水鋪裏的人聲依舊細碎,暖黃的燈光裹著兩人,把初秋的微涼,還有心底的那些陰霾,都擋在了門外。

黃心竹餵著陸庭白吃雙皮奶,偶爾自己也吃一口,嘴角總是掛著笑,眼底的溫柔,像是要溢出來。

陸庭白看著她的笑臉,看著她眼底的光,心裏忽然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

不用一直假裝堅強,不用什麽事都自己扛著,有人陪著,有人放在心上,有人願意用溫柔,化解他心底的那些不安。

他輕輕開口,聲音還有點沙啞,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心竹。”

黃心竹擡眼,看著他,眼底亮晶晶的:“我在。”

“謝謝你。”

就三個字,卻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感激,依賴,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動。

黃心竹笑了,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像揉一只溫順的小貓:“跟我客氣什麽。陸庭白,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著你。你不用一個人扛著,有我呢。”

她的聲音軟軟的,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陸庭白看著她,眼底的溫柔更濃了,他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晚風卷著桂花香,吹在窗玻璃上,輕輕的。

糖水鋪的甜香,裹著兩人的低語,在暖黃的燈光裏,慢慢散開。

而教室的另一邊,阮芋楚坐在座位上,看著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寫著幾行字,是她偷偷查的關於情緒低落的小知識,還有一些緩解焦慮的方法。

商臣和葉佳鑫從操場回來,走到教室門口,看見阮芋楚坐在窗邊,朝著老巷的方向笑,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只是輕輕走進教室,放輕了腳步。

他們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多說,只需要默默陪伴,默默守護。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教室裏,灑在筆記本的字跡上,灑在每個人的心底,藏著溫柔,藏著期待,也藏著一份小心翼翼的呵護。

陸庭白的情緒,依舊時好時壞。

有時候上課,他還是會走神,手指還是會不自覺地蜷縮,只是每當這時,黃心竹總會悄悄牽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溫度,讓他慢慢平靜下來。

中午的時候,黃心竹再也不會讓他一個人待在教室裏。

她會拉著他,去食堂吃熱騰騰的飯菜,或者去糖水鋪,吃一碗甜滋滋的雙皮奶,牽著他的手,在老巷裏慢慢走,跟他說些班裏的趣事,說些自己的小煩惱,把那些細碎的美好,一點點說給他聽。

她會刻意避開那些讓他覺得有壓力的話題,不會問他成績,不會問他以後的打算,只是陪著他,活在當下。

她會在他摳手指的時候,輕輕握住他的手,把一顆橘子糖塞進他的嘴裏,讓甜香蓋住他心底的那些苦澀。

她像是一縷溫柔的風,慢慢吹進他的世界,吹散了陰霾,帶來了陽光和甜香。

她知道,他的心裏,藏著很多的不安和痛苦,她不能一下子把那些東西都趕走,卻可以陪著他,一點點面對,一點點化解。

陸庭白也漸漸習慣了她的陪伴。

習慣了她牽著他的手,習慣了她餵他吃甜的,習慣了她在他耳邊軟軟地說話,習慣了她掌心的溫度,習慣了這份被人放在心上的溫柔。

他開始慢慢回應她。

有時候,她跟他說話,他會輕輕點頭,或者說一兩個字;有時候,他會主動牽住她的手,走在老巷裏;有時候,他會看著她笑,眼底的溫柔,一點點多了起來。

他的手指,漸漸不再摳得泛紅,只有在情緒特別低落的時候,才會微微蜷縮,而這時,黃心竹總會及時握住他的手,讓他知道,她一直在。

月考後的第一次周測,陸庭白的成績,依舊是年級第一。

只是這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眼底帶著輕松的笑意,只是輕輕接過成績單,遞給黃心竹,聲音淡淡的:“諾,沒讓你失望。”

黃心竹接過成績單,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我就知道,我的陸庭白最棒了。走,我請你吃炸牛奶,慶祝一下。”

陸庭白看著她的笑臉,嘴角輕輕勾了勾,點了點頭,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商臣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湊過來打趣:“喲,這是終於開竅了?早該這樣了,別總讓我們心竹姑娘主動。”

葉佳鑫輕輕拍了拍商臣的胳膊,笑著說:“你別打趣他們了,沒看見庭白好多了嗎?”

阮芋楚也走過來,手裏拿著一瓶溫牛奶,遞給陸庭白:“喝點牛奶,補補。”陸庭白接過牛奶,點了點頭,輕聲說:“謝謝。”

四人並肩往校門口走,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纏在一起。

陸庭白牽著黃心竹的手,掌心相貼,溫熱的觸感,一路從指尖,流進心底。

他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真正走出心底的陰霾,不知道自己的情緒,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穩定下來,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再陷入這樣的狀態。

可他不再害怕了。

因為他知道,有黃心竹陪著他。

有她的溫柔,有她的陪伴,有她的不離不棄,他可以一點點面對,一點點往前走。

黃心竹牽著他的手,走在陽光裏,嘴角掛著笑。她知道,陸庭白的心裏,藏著一道傷口,需要慢慢愈合。

她願意做那個守在他身邊的人,用溫柔做藥,用陪伴做繃帶,一點點,把那道傷口,慢慢撫平。

她知道,他們還不是情侶。

她還在追求他,而他,還在慢慢打開自己的心門。

可她不急。

她願意等,等他真正走出來,等他願意把心底的一切,都告訴她,等他願意牽起她的手,堅定地走向她。

閩城三中的秋日,依舊溫暖。

香樟樹的葉子,一片片落下,鋪在地上,軟軟的。

少年少女的身影,走在陽光裏,走在老巷的桂花香裏,走在糖水鋪的甜香裏,藏著溫柔,藏著歡喜,藏著一份小心翼翼的愛,和一份堅定不移的陪伴。

時光慢慢往前走,那些細碎的美好,那些溫柔的呵護,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都在秋日的陽光裏,慢慢發酵,釀成了最甜的蜜,藏在閩城三中的每一個角落,藏在少年少女的心底,歲歲年年,永不消散。

而陸庭白的手指,再也不會摳得泛紅。因為每當他想蜷縮手指的時候,總有一只溫暖的手,會及時握住他,告訴他,別怕,有我。

周末的晨光揉著桂花香透過窗紗,落在黃心竹的書桌上,攤開的筆記本上記滿了細碎的字跡,全是這陣子她悄悄觀察的陸庭白的狀態。

“周三體活課,摳手指至指腹泛紅,喚之無回應”

“周五午休,獨自坐教室發呆,拒絕吃午飯”

“昨日傍晚,牽著手走老巷時,突然沈默,指尖微蜷”,一筆一劃,都是藏在關切裏的心疼。

她攥著手機,指尖反覆摩挲著小姨賀薇虞的微信頭像,猶豫了整整十分鐘,才按下視頻通話的按鍵。

賀薇虞是業內小有名氣的心理醫生,工作室開在閩城的文創園裏,性子溫和卻極專業,黃心竹從小受她照顧,心裏藏不住事時,總願意跟她講。

視頻很快接通,賀薇虞剛結束一場咨詢,摘下金絲邊眼鏡揉著眉心,見屏幕裏的小姑娘眉頭皺成一團,眼底滿是焦灼,笑著開口

“心心寶貝,怎麽了?周末不在家偷懶,反倒愁眉苦臉的。”

黃心竹咬了咬唇,把手機架在書桌上,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小姨,我想跟你說個人的事,他最近狀態特別不好,我總覺得他心裏藏著事,卻不知道怎麽幫他。”

賀薇虞坐直身子,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認真起來:“你說,小姨聽著,慢慢說,別著急。”

黃心竹便把陸庭白的種種反常一一講來,從體活課拒絕打羽毛球,到中午獨自待在教室發呆,再到無意識地摳手指,摳得指腹泛紅破皮也渾然不覺。

連和他說話時,他偶爾的失神、眼底的空洞,甚至月考考第一後依舊沒有半分喜悅的模樣,都細細道來,連細節都不曾落下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剛開學的時候雖然看起來很高冷,但是跟好朋友在一起卻還是很開朗的,打球特別厲害,後來家裏出了變故,他就慢慢沈默了,可就算沈默,也從沒像這陣子這樣,像丟了魂似的。我跟他說話,他有時候聽不見,牽他的手,他會下意識僵一下,只有餵他吃甜的東西時,他才會稍微放松一點。”

她說著,翻開花名冊,把自己畫的小標記指給賀薇虞看,眼眶微微泛紅

“我帶他去老巷的糖水鋪,吃他以前愛吃的雙皮奶,他會乖乖吃,可吃完又會恢覆原樣,還是發呆。朋友他們想逗他開心,講笑話給他聽,他也只是扯扯嘴角,笑都不到眼底。小姨,他到底怎麽了?我看著他這樣,心裏揪得慌。”

賀薇虞聽得格外認真,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點著,記下關鍵的細節,等黃心竹說完,她沈默了幾秒,眉心微蹙,語氣卻依舊溫和,只是多了幾分專業的篤定

“心心,根據你說的這些癥狀,他大概率是患上了雙向情感障礙。這種病不是簡單的心情不好,也不是壓力大,是心境障礙的一種,會出現情緒的兩極波動,有時候會突然情緒低落,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註意力不集中,甚至有自我傷害的無意識行為——比如你說的摳手指,這其實是他緩解內心焦慮和壓抑的一種方式;而在情緒高漲期,可能會突然精力充沛,做事沖動,只是他現在大概率處於抑郁發作的階段,所以低落的狀態會更明顯。”

黃心竹的心臟猛地一沈,手指攥緊了衣角,聲音帶著顫抖

“雙向情感障礙?那這個病能治好嗎?是不是很嚴重?”

她從未聽過這個病名,只覺得這幾個字冷冰冰的,讓她莫名的害怕。

“別慌,心竹。”賀薇虞立刻放緩語氣,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病確實不太容易徹底愈合,因為它的發作和遺傳、環境、心理應激等多種因素有關,沒辦法靠單一的方式根治,但也絕對不是不治之癥。只要有專業的幹預,再加上身邊有人好好的引導、陪伴,讓他感受到足夠的安全感和溫暖,他的情緒是可以慢慢穩定下來的,甚至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學習,只是需要耐心,需要長久的陪伴,不能急。”

她頓了頓,又細細叮囑

“這種孩子的內心其實很敏感,也很缺乏安全感,他的沈默和失神,其實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他把自己關在了心底的小世界裏,不願意出來,也害怕別人闖進去。你現在做的陪伴特別好,牽他的手,帶他吃甜的,跟他說細碎的小事,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舉動,其實都是在慢慢撬開他的心門,讓他感受到被在乎、被呵護。”

“那我接下來該怎麽做?”黃心竹立刻坐直身子,拿出筆和本子,準備記錄,眼底的焦灼裏多了一絲堅定,“我不想看著他這樣下去,我想幫他。”

“首先,不要逼他說話,不要逼他笑,也不要追問他到底怎麽了。”賀薇虞的聲音清晰而溫柔,

“他不想說的時候,就安安靜靜陪著他,哪怕只是坐著,牽著他的手,讓他知道你在就好。其次,他的無意識摳手指,你要及時制止,但不要生硬地拉開他的手,而是用更溫和的方式轉移他的註意力——比如把他的手牽起來,塞一顆糖在他手裏,或者讓他幫你做點小事,比如剝橘子、拿東西,讓他的手有事情做,慢慢改掉這個習慣。”

“然後,盡量保持他的生活規律,按時吃飯、按時休息,多帶他去戶外走走,比如你們常去的老巷,或者公園,曬曬太陽,吹吹風,自然的環境能緩解他的情緒。還有,不要讓他感受到壓力,比如成績、未來這些話題,暫時不要提,他現在的狀態,最需要的是放松,而不是緊繃。”

賀薇虞看著屏幕裏認真記錄的小姑娘,心裏軟了軟,又補充道

“還有一點很重要,你要照顧好自己的情緒。陪伴這樣的孩子,會很累,會有委屈,會有挫敗感,你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也要給自己留一點空間,不然你累垮了,就沒人陪他了。如果他的狀態一直沒有好轉,甚至出現更嚴重的情況,比如失眠、拒絕進食,一定要告訴我,必要的時候,需要帶他來工作室做專業的心理疏導。”

黃心竹一邊聽一邊記,筆尖在本子上飛快地劃過,把賀薇虞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甚至連語氣裏的叮囑都不曾遺漏,直到賀薇虞說完,她才擡起頭,眼眶依舊泛紅,卻多了幾分釋然和堅定

“我知道了小姨,我會照你說的做,我會好好陪著他,不管多久,我都不會放棄他。”

“小姨相信你。”賀薇虞笑了笑,眼底滿是欣慰

“你是個心思細膩又溫柔的孩子,他能遇到你,是他的幸運。記住,陪伴不是單方面的付出,而是彼此的溫暖,你在陪他的過程中,他也會慢慢治愈你,只是你現在還沒發現而已。有任何問題,隨時跟小姨說,小姨一直都在。”

掛了視頻,黃心竹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又看著屏幕裏賀薇虞溫柔的笑臉,心裏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從前的擔心是茫然的,不知道陸庭白怎麽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做,而現在,她知道了答案,也知道了方向,哪怕這條路可能很長,可能會很辛苦,她也沒有半分退縮。

她把筆記本收好,放進書包裏,又起身走到客廳,從冰箱裏拿出橘子,一個個剝好,裝進保鮮盒裏,又裝了幾顆橘子糖,都是陸庭白愛吃的。

她想著周一見到他,要把剝好的橘子遞給他,要牽著他的手,要把小姨說的話,一點點落實在行動裏。

而此刻的陸庭白家,空蕩蕩的客廳裏只有他一個人,父母依舊在外忙碌,連周末都不曾回來。

他坐在沙發上,手裏攥著一個空的橘子糖紙,指尖又開始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的布藝紋路,指腹很快又泛起了紅。

茶幾上放著黃心竹昨天塞給他的溫牛奶,還剩小半瓶,他沒喝,只是看著那瓶牛奶,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溫柔。

他想起昨天傍晚,黃心竹牽著他的手走在老巷裏,把一顆橘子糖塞進他嘴裏,甜香在舌尖化開,她的手暖暖的,裹著他的手,跟他說巷口的桂樹又開了花。

說糖水鋪的老板新做了芋泥麻薯,說些細碎又溫暖的小事,他雖然沒怎麽說話,卻把每一句話都聽進了心裏。

他知道自己最近狀態不好,也知道黃心竹在陪著他,知道她在擔心他。

他想跟她說謝謝,想跟她說自己沒事,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只能用沈默來掩飾心底的不安和慌亂。

他覺得自己像個累贅,像個麻煩,怕自己的壞情緒影響到她,怕她會嫌棄這樣的自己,可又貪戀她的陪伴,貪戀她掌心的溫度,貪戀她給的那一點點甜。

手指摳得越來越用力,沙發的紋路被摳得變了形,指腹傳來微微的刺痛,他卻像是毫無知覺,直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黃心竹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張圖片,是她剝好的橘子,配著一行軟軟的字:“陸庭白,明天給你帶橘子,超甜的。”

陸庭白的手指頓住了,看著那行字,眼底的空洞漸漸散去了些,他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指尖的刺痛似乎也緩解了些。

他想回覆一句“好”,卻猶豫了很久,最終只是敲了一個句號,發送了過去。

他不知道黃心竹已經知道了他的病情,也不知道黃心竹已經做好了長久陪伴他的準備,他只知道,這個姑娘,像一道光,照進了他灰暗的世界裏,讓他覺得,自己似乎也不是那麽孤單。

而另一邊,阮芋楚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一本心理學科普書,是她托表姐從大學圖書館借來的。

她這陣子也一直在悄悄查關於情緒低落的資料,越查越擔心,甚至偷偷問過表姐,表姐說這種情況可能需要專業的幹預,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該怎麽跟黃心竹說,也怕自己的貿然關心會讓陸庭白反感。

她給黃心竹發了一條消息:“心竹,陸庭白這陣子還好嗎?我從表姐那拿了幾本緩解情緒的書,周一帶給你,或許會有用。”

很快,黃心竹回覆了過來,帶著一絲溫暖的笑意:“謝謝你楚楚寶貝,他還好,我知道該怎麽幫他了,周一我們一起陪著他。”

阮芋楚看著那行字,嘴角輕輕勾了勾,眼底滿是欣慰。

她知道,黃心竹一定有了辦法,而她,會一直站在黃心竹身邊,和她一起,陪著陸庭白,慢慢往前走。

商臣則和葉佳鑫在微信上聊著天,商臣撓著頭,一臉擔憂

“庭白這陣子真的太不對勁了,我想帶他去打球,他也不去,下次我要不要硬拉著他去?”

葉佳鑫輕輕回:“別硬來,心竹肯定有分寸,我們就跟著心竹的節奏來,多陪著他,少打趣他,別讓他有壓力就好。我周末做了些小餅幹,周一帶給你們,庭白應該愛吃。”

商臣立刻回覆:“好!那我周一帶炸牛奶,都是庭白愛吃的,咱們一起哄著他。”

窗外的桂花香飄進窗內,落在少年少女的手機屏幕上,落在攤開的筆記本上,落在剝好的橘子上,藏著細碎的溫暖,也藏著堅定的陪伴。

閩城的周末,溫柔而綿長,而那些散落在各個角落裏的心意,都在慢慢匯聚,朝著同一個方向,為那個陷入陰霾的少年,撐起一片溫暖的天空。

周一的清晨,秋陽正好,黃心竹背著書包,手裏拎著保鮮盒,早早地等在了學校門口。

保鮮盒裏裝著剝好的橘子,還有幾顆橘子糖,她的指尖反覆摩挲著保鮮盒,眼底滿是溫柔的期待。

不一會兒,陸庭白的身影出現在巷口,他依舊穿著幹凈的白襯衫,背著黑色的書包,只是腳步依舊有些虛浮,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黃心竹立刻迎上去,臉上揚起甜甜的笑,把保鮮盒遞到他面前:“陸庭白,給你帶的橘子,剝好的,超甜。”

陸庭白的腳步頓住,看著她手裏的保鮮盒,又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指尖微微蜷了蜷,沒有伸手,卻也沒有拒絕。

黃心竹也不介意,自顧自地打開保鮮盒,拿出一瓣橘子,遞到他嘴邊,聲音軟軟的:“嘗嘗,我早上剛剝的,特別甜。”

陸庭白看著她眼底的溫柔,沒有躲閃,微微張了張嘴,含住了那瓣橘子。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果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從舌尖流進心底,讓他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了些。

黃心竹見他吃了,笑得更開心了,又遞了一瓣給他,一邊餵他,一邊牽著他的手,往學校裏走

“今天的陽光特別好,午休的時候我們去操場走走吧,曬曬太陽,可舒服了。”

陸庭白的手指被她牽著,暖暖的,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眼底的空洞裏,似乎有了一絲微光。

不遠處,阮芋楚、商臣和葉佳鑫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看著黃心竹餵陸庭白吃橘子的模樣,都相視一笑,輕輕跟了上去。

阮芋楚的書包裏,裝著緩解情緒的書;商臣的書包裏,裝著陸庭白愛吃的炸牛奶;葉佳鑫的書包裏,裝著親手做的小餅幹。

五個人的身影,走在秋陽裏,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纏在一起。

黃心竹牽著陸庭白的手,一邊餵他吃橘子,一邊跟他說些細碎的小事,阮芋楚走在旁邊,偶爾幫她拂開落在肩頭的碎發,商臣和葉佳鑫跟在後面,小聲說著話,卻刻意放輕了聲音,生怕驚擾了前面的兩人。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落在保鮮盒的橘子上,落在牽著的手上,落在藏在心底的溫柔與堅定裏。

黃心竹看著身邊的陸庭白,看著他慢慢咀嚼橘子的模樣,心裏默默想著小姨說的話,她知道,這條路可能很長,可能會有很多困難,可她不怕。

她會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

會用溫柔做光,用陪伴做暖,慢慢驅散他心底的陰霾;會陪著他,慢慢穩定情緒,慢慢找回從前的自己。

而陸庭白,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品嘗著舌尖的清甜,聽著耳邊軟軟的話語,看著身邊少年少女的身影,心裏忽然覺得,其實秋天,也不是那麽涼。

閩城三中的校園裏,香樟樹的葉子輕輕晃動,落下細碎的光影,早讀的鈴聲輕輕響起,混著少年少女的低語,藏著數不盡的溫柔,也藏著無限的期待。

雙向情感障礙這幾個冷冰冰的字,終究抵不過人間的溫軟陪伴,而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意,那些堅定的陪伴,都會化作光,照亮少年前行的路,讓他知道,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往後的日子,或許會有反覆,或許會有挫敗,但黃心竹會一直牽著他的手,阮芋楚、商臣、葉佳鑫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們會一起,陪著他。

慢慢走,慢慢治愈,把那些灰暗的日子,都熬成甜甜的糖,藏在閩城的秋陽裏,藏在少年少女的青春裏,歲歲年年,溫暖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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