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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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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靠

“阿媞,你猜猜看。”

蕭縷衣臉上頓時浮現出笑意,隨即擡手為陸渺倒茶。

茶杯裏的水溢出,流落一地。

他收回笑意,不解地看著陸渺。

“茶水極燙,阿媞,你可有受傷?”

陸渺緊緊捂住自己的手,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適才分明想去接他遞過來的茶杯,可他卻故意將水倒在她手上。

茶水不算太燙,但這番舉動屬實讓她心悸。

眼前的蕭縷衣於她而言,實在太過陌生。

他本是一個溫潤如玉、謙和有禮之人。

可現下的他如同被奪舍了一般。

“夫君,你究竟怎麽了?”

“阿媞何意?”

“那些人……還有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我姨母見我們遲遲不歸……定然會十分著急。”

她打量著蕭縷衣的神色,語氣漸顯心慌,聲音也不由得低了起來。

“阿媞無需擔憂,我早已稟明了姨母。”

“你同姨母說了些什麽?”

蕭縷衣神色自若地開口:

“自然是你途中遭人毒害橫死,我再三懇求下,她才同意將你的屍身埋入我牧袁蕭氏祖墳。”

“我……橫死?夫君,你是在同我說笑,對嗎?”

“阿媞以為呢?”

蕭縷衣將笑意藏起,輕輕叩擊著桌面。

二人經過長久的沈默後,詭異的氣氛瞬間被屋外傳來的一道聲音打破。

“蕭縷衣!”

陸渺看向蕭縷衣,卻見他依舊面無表情。

她實在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阿媞,留在這可好?”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同她商量,倒像是威脅。

她只能用力地點頭回應。

否則真的有可能性命不保。

三日後,青郢牧袁,蕭府花圃。

“為何你一路上都不肯告知我究竟發生了何事?”

蕭縷衣不悅地反問道:

“我給你捎過信。”

“你自己瞧瞧你寫的什麽?”

梅邃拿出蕭縷衣所寄的密信,一連讀了三封。

還越讀越氣。

他讀完將信揉皺丟到蕭縷衣身上,語氣極其不耐煩地開口:

“全是些毫無趣味的小事,你既然那麽喜歡你的這位夫人,為何不幹脆留在游梁?”

“怕陛下先一步將我尋到。”

“可你消失了幾月之久,他都不曾問過。”

“正因如此,我才敢在游梁停留。”

梅邃翻了個白眼,冷笑了一聲。

“你現下被族中之人明裏暗裏打擊,徒有才子名氣,至今未能入仕,可想好了對策?”

蕭縷衣品起茶,緩聲答道:

“不急,我在等一個時機。”

“都三年了,他要是有心提拔你,為何不予你一官半職?”

“陛下他,也在等一個時機。”

梅邃聽後愈發惱怒,又問:

“這些暫且不談,你為何要同你夫人的姨母說她已然身死?她姨母要是傷心過度患上心病,你如何去償?”

“我管不了這麽多,只要將她留著我身邊即可。”

“你以為她姨母何事都不知嗎?她從商數十年,消息靈通得很,要不是看在你夫人是真心喜歡你的份上,她早就將此事揭出來了。”

“她知道又如何?若是敢多加阻攔,我定然會……”

“你要是將她殺了,你夫人怕是會恨你。”

“恨?聽起來倒是很有趣,可以一試。”

“你瘋了?蕭縷衣。”

“我夫人初來乍到,得多多關心。”

蕭縷衣起身快步趕往陸渺屋中,留下梅邃一人呆在原地。

“你給我站住!你一回來就把她鎖在屋內,即便再關懷備至,她也不可能承你的好意,趕緊將人放出來!”

蕭縷衣聽後之前的想法漸漸松動,卻在見到陸渺的那一刻又穩定下來。

放她出來?定會逃跑。

不可。

“夫人,休養了一日,身子可好些了?”

“好……好多了,你有何事?”

“阿媞莫不是忘了我們二人是夫妻,我前來關心自己夫人,這也有錯?”

“無錯,只是……”

青郢遷漉,鳴音閣。

姬懷璇拿起楚翕所贈玉佩端詳許久,終於開口:

“我還記得初次見你時,便是憑著這塊玉佩認出你的身份。”

“殿下記性很好,只是……它並不是我贈予殿下的。”

“那又如何?左右都是你。”

楚翕將手纏上姬懷璇腰側,輕靠在她肩上。

“殿下心中自有區分,可對?”

“我從未覺得你們不是一個人。”

“雖是如此,可我時常覺得自愧不如。”

“何以見得?”

“‘他’比我更愛殿下。”

姬懷璇驀然輕笑了一聲,柔聲開口:

“你為何不說你更愛一些?”

楚翕側頭重覆輕吻著姬懷璇的臉頰,低聲回應:

“我自問無法像他一樣帶著仇恨毫無保留地愛著殿下。”

姬懷璇轉頭對上楚翕的眸子,極其認真地問道:

“‘他’與‘我’究竟結下過何種冤仇?”

楚翕未答這句,而是話鋒一轉:

“殿下,你分開些,我有些疼。”

“很……疼嗎?”

“但比起這些,我的心更疼。”

姬懷璇聞言立刻翻身,輕輕倚靠在楚翕身上。

“玉郎,我從未覺得你比‘他’遜色過,你可明白?”

在她心中,他們從來都是一個人。

楚翕心急地又問:

“若真要分個高下,殿下是選我還是‘他’?”

姬懷璇見狀則是裝作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這實在有些為難。”

“為難……嗎?”

一息後,她揶揄道:

“只論這雲雨之事,你確不如‘他’。”

“是麽?”

怎會不如呢?

他羞窘地將姬懷璇環抱住,迅速湊近她唇角。

姬懷璇見他本要吻上來,但不知為何又停下了動作。

她剛想開口問,楚翕卻重重地咬住了她的唇瓣。

推了他多次後,他才停下。

她本以為他不會再有動作,可他又湊了上來。

實在力竭難以推動,她索性閉上眼睛。

溫熱的觸感撫上她的唇角,她驚得睜開了眼。

楚翕正在用舌尖卷走她唇上的血珠。

神情難耐又克制,似在壓抑自己的本性。

“玉郎,你想做何事,我都應允。”

她說完後似是有些無奈,又補充了一句:

“不必……如此。”

興許是擔憂她的身子,所以不敢繼續下去。

但他這樣的舉動卻一直在撩撥她的心緒。

她又怎會無動於衷?

長夜漫漫,無心入夢。

郇詔洛京,驃騎將軍府。

霍羽與姬瓊分別五月後,一道賜婚聖旨突臨,府中眾人皆立即跪拜聽旨。

霍羽伏在地上閉眼聽著,手指緊緊收攏。

女官口中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淩遲他的所有妄念。

實在不該貪求那些原本就不屬於他情分。

眾人的恭賀之言無疑只會讓他如鯁在喉。

他笑著頷首致意,心裏卻在反覆提醒自己忘掉有關姬瓊的一切。

她既薄情,他又何必再念呢?

婚期也定得這般急促,她是多怕被糾纏。

元樂四年夏,霍羽大婚前夜。

他本以為與姬瓊早已緣盡,可卻在夜半時被她急召入宮。

他走進寢殿之中,撩開層層絳色帷幔。

卻依舊尋不到姬瓊的身影。

半刻後,他的面色漸漸潮紅,手心生出薄汗。

他極力克制情念,跌跌撞撞地繼續向前走去。

眼前帷幔中的身影,如此熟悉。

只會是姬瓊。

他下意識止步,楞在原地。

“陛下深夜傳喚微臣前來所為何事?”

“朕只問你一句,你可願娶她為妻?”

“微臣願意與否並不重要,陛下不是早已有了決斷?”

“你願意嗎?”

姬瓊所發出的聲音顫動了一瞬。

“願意。”

霍羽忍著淚意,行禮說道:

“既然陛下已經問完,微臣便告退了。”

他剛轉身走了幾步,心口便愈發覺得悶熱。

“你身上的毒,解不掉會死。”

他聽後憤然質問:

“陛下究竟想要如何?既賜下婚約,為何又要在大婚前夜將我強行留下?”

姬瓊的眸中卻添了幾分冷意,沈聲道:

“你找何人解這媚毒,我不會幹涉。”

“好一個不會幹涉,若是我隨意找一個女子解毒,事後又當如何?這樣做既對不起陛下為我選定的妻子,更對不起那位女子。”

“所以呢?”

“微臣告退。”

霍羽剛說完便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他皺著眉使勁搖頭,但依舊無法清醒。

他連何時到了姬瓊榻上也不清楚。

直到與姬瓊交歡了半刻後,他才清醒過來。

眼前姬瓊模糊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

他看著姬瓊泛紅的臉頰和笨拙的動作有些茫然。

她此前並不喜與自己碰觸,現下又是怎麽一回事?

理智驅使下,他準備抽身而退。

卻被姬瓊緊緊攥住了手腕。

“長汀,今夜留下可好?”

留下……嗎?

明日便是他大婚之日,怎能做下這般逾矩之事?

“微臣告退。”

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句話。

但他被姬瓊催動的情念又在牽引著他的思緒。

一直讓他留下。

姬瓊此刻就與他緊緊相依著,全然沒了之前那般抗拒的感覺。

他有些好奇姬瓊為何改變了心意。

猶豫再三下,卻只是低喃著:

“阿桪,你今夜是怎麽了……”

聲音小到任誰來也聽不見。

當姬瓊的唇覆上他心口時,他頓時卸下了所有委屈。

還要糾結些什麽呢?

此生若是不能和所愛之人攜手餘生,他定然會抱憾終身。

屆時,只會是……含恨而終。

恨姬瓊對他只是利用,更恨衛凝玉的身影在她心中揮之不去。

最恨自己妒意太盛,苛求她全心全意。

若是她能輕易變心,定然也會對他始亂終棄。

這樣的她,其實已經足夠好了。

他卻被嫉恨侵擾了思緒,差點錯過她。

他霎那間鼓起所有勇氣,問道:

“阿桪,你可否收回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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