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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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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

楚翕見姬懷璇微微起身以為她打算離開,情急之下將她拽回,力道未能及時控制住。

姬懷璇不知所措地倒在了他身上。

“玉郎,夜裏風大,門窗須得關緊些。”

“原是……如此,是我錯怪殿下了。”

“你以為我要去哪?”

楚翕低下頭,時不時用餘光偷看姬懷璇。

神色顯得心虛了不少。

“殿下去吧。”

姬懷璇將門窗關緊之後,回頭一看卻發現楚翕正在註視著她。

該披件外衣的。

她快步走回榻上,拉起錦被一角。

“總算暖和一些了。”

使勁扯了多下,卻未能移動分毫。

“奚柝。”

楚翕聽到姬懷璇喊出自己的真實名姓時,不由得悸動起來。

他將手伸向姬懷璇腰側,想把她抱到懷裏。

可卻被她打了回來。

“即便我們是夫妻,你也不許……”

“既是夫妻,為何不能?”

姬懷璇啞口無言,楞在原地。

楚翕見姬懷璇這副呆楞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了幾聲,隨後將她抱起走向屏風後的浴桶。

浴桶雖不夠大,卻也剛好能容納下他們二人。

“殿下,這三年裏瑣事纏身,鮮少伴你左右,你可怨我?”

“這有何可問?”

“殿下怨我,我才高興。”

姬懷璇往前移動了些,試著逐漸拉開和楚翕的距離。

對於這雲雨之事,她如今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她有些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

好似每靠近楚翕一些,便會更加難以呼吸。

之前幸好有幽羅打斷,不然她興許會露怯。

“殿下這是有心離我這般遠?”

“我只是想快些沐浴完歇下。”

楚翕聞言托起姬懷璇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

“殿下適才神色淡定走在我面前時,可不是這副羞澀模樣。”

“玉郎,休再……胡言。”

溫熱的呼吸與朦朧水霧一同縈繞在姬懷璇頸側,她不由得微微縮起了脖頸。

“原本一連奔波幾日我深感疲勞,但在見到殿下的那一刻,我卻只感到高興。”

楚翕用鼻尖輕蹭著姬懷璇的心口,說著說著竟落下一吻。

“玉郎,你可有聞到?”

姬懷璇眼裏浮現出幾分擔憂之色。

但她思索半晌後,終於發覺了真相。

不是迷香,也不是安神香。

應是……催情香。

楚翕竟令人點燃了催情香,還未曾告知過她。

她皺著眉緊盯楚翕,一直沈默。

楚翕連忙解釋道:

“殿下可還記得將我領回府上那夜?”

“嗯。”

一個語氣極冷的“嗯”字就這麽傳入他耳中。

他頓時心驚,急切開口:

“當時殿下問我所燃香名,我只答了‘安神’,殿下氣急下便打趣是‘催情’。”

“我還記得你當時並不願侍寢。”

“望殿下只當我是鬼迷心竅了。”

“罷了,從前的事,也不重要了。”

“很重要,殿下,我今夜想再答一次。”

“你答便是。”

姬懷璇話落之後,楚翕卻再未開口,只是起身將她從浴桶中撈起抵在了屏風上。

姬懷璇將已經濕透的碎發別到耳後,用膽怯又羞澀的語氣輕聲問道:

“這裏,你感覺如何?”

楚翕握住姬懷璇的手,因她手心磨蹭而發出的聲音都變得和平常十分不同。

他睫羽微垂著,下一息便閉上眼調整起自己的呼吸。

姬懷璇則是有些喘不過氣,無力地伏在楚翕胸口。

楚翕的手沿著姬懷璇的脊線一路向下,然後找到一處支點托起了她。

楚翕胸膛隨著姬懷璇慌亂的呼吸聲劇烈起伏。

“殿下,你也幫幫我好不好?”

姬懷璇手指有些發顫,卻依舊努力安撫。

“殿下,我想你一直陪著我。”

“我會……一直陪著你。”

“殿下,可否再說一遍?”

姬懷璇有些猶豫,卻還是在楚翕的催促下說出了口。

“玉郎,你這套從哪學來的。”

“殿下,你忘記之前放在榻邊暗格處的圖冊了?”

“你居然偷看了!”

“我在腦海裏回想過千萬次,卻始終不得要領,殿下,你可願教教我?”

姬懷璇閉眼,苦笑著道:

“我並不會。”

“那我們一起琢磨。”

“已經……夠了,該歇下了。”

“可是殿下,我才興起。”

“才興起?”

“不錯。”

楚翕輕輕逗弄著姬懷璇的臉頰,饒有興致地等她開口。

“玉郎,你這是在?”

姬懷璇早已看穿楚翕的心思,故意露出一副更加難耐的神情。

“殿下故意的?”

“你遲遲未進,我只好換個辦法。”

“這招對我很有用,殿下。”

楚翕特意將‘殿下’二字說得格外纏綿。

“殿下,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楚翕看著姬懷璇的舉動有些不解,然而在一息後便明白了。

“殿下會的很多。”

“很多嗎?”

“我實在望塵莫及。”

郇詔洛京,醉瓊樓。

姬瓊將自己與衛凝玉之間所經歷過的一切如實相告了霍羽。

霍羽得知來龍去脈後,卻生出幾分失落。

“阿桪,他存心欺你瞞你才會落得如此下場,你可否將他忘掉?別再想他念他了。”

“我也試過……去忘記他,但還是做不到。”

該怎麽去忘記這麽一個在她人生中留下過如此濃墨重彩一筆的人呢?

他總能看穿她的心思,總是迎合她的所有。

即便他本身極其厭煩被掌控的滋味。

可他還是願意順從她的意思。

他實在體貼入微,讓她難以忘懷。

她如今都還忘不了自己將匕首刺入他心口時,他是怎樣一副心死的神情。

他說過的話猶在耳邊:

“阿桪,欠你的聘書,只好來世再遞了。”

還要什麽聘書呢?

她早就將他視作夫君了。

姬瓊的淚水悄然間落在霍羽的手背上。

霍羽低頭去看,眸中無奈生出一絲落寞。

他原以為自己若是早些遇見姬瓊,定能同衛凝玉爭上一爭。

可姬瓊此刻為他悲痛著的神情,醒目地在提醒他不該妄想。

姬懷璇之所以對他不同些,全是因為那個人。

他連“衛凝玉”這幾個字都不敢在姬瓊面前提起。

“阿桪,此前我自薦枕席,但你並未應允。”

他的聲音輕了不少,問道:

“今日……允我逾矩一次,可好?”

姬瓊盯著他盈滿淚意的雙眸,終是心軟默許。

可當她與霍羽未著寸縷地肌膚相貼之時,她竟生出了要逃離此地的想法。

她本能地在抗拒著和霍羽的碰觸。

此時霍羽停下了動作,輕柔地撫摸起她的發梢。

“阿桪,你同‘他’可做過此事?”

姬瓊點頭回應,眸中卻漸漸無神。

霍羽閉上眼,鼻頭忽然一酸。

淚意灼熱,熨燙著他僅剩的理智。

“阿桪,是我輕慢了。”

他拿起姬瓊的衣裙正要替她穿上,卻被她握住了手腕。

“長汀,在我心中,你與他始終是不同的。”

“微臣……知曉了。”

霍羽神色極其不自然地扯出一個笑容來回應姬瓊。

還特意換回了君臣之間該用的稱呼。

愈是奢求,愈發難得。

不如從此退回原地,守住自己最後的尊嚴。

要他餘生都活著衛凝玉的影子裏,恕他難以心甘情願做到。

他只想要姬瓊全心全意對他。

大雪紛亂間,不僅遮蓋住了城墻,也封鎖了那份尤其難得的少年心動。

善妒也好,退縮也罷。

他與姬瓊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一個至今未能忘記自己心上人的她,又怎會全心全意地愛上他呢?

又真的會給他名分嗎?

但即便一切不過竹籃打水,也不枉相識一場。

翌年春暮,荼蘼花開。

青郢游梁,洛府。

陸渺在與蕭縷衣成婚後不久意外得到了一本無人可見的話本,而與她夫君同名同姓之人竟是話本裏的竊國賊子。

她看著眼前如此貌美,溫潤如玉的夫君,實在難以將他與書中的賊子聯系起來,索性將這話本當做無稽之談。

但就在她同往常一般與蕭縷衣在府中閑談時,卻見到一群拿刀男子沖進了府內,然後朝他跪下。

“屬下來遲,懇請主上責罰。”

“回去後,每人五十杖。”

陸渺深吸了一口氣。

五十杖,還讓人活嗎?

等等,蕭縷衣哪來的手下?

陸渺只見蕭縷衣輕擡眼睫,揉了揉眉心,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冷聲道:

“她,帶回去。”

陸渺心頭一緊,難不成話本裏寫的都是真的?

若是真的,她恐怕活不過三年。

忽然之間,她感覺眼前所見景物漸漸模糊,隨即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之時,卻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陌生的屋子裏。

驚懼之下,淚水飛快落下。

話本裏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她的名姓。

只寫到蕭縷衣迎娶了韶月郡主。

而這位韶月郡主囂張跋扈、蠻橫無理。

又怎會允許她的存在?

她將話本喚出,仔細地翻閱起來。

這次卻意外發現裏面竟多了她的存在。

結局則是:

“蕭縷衣殺妻害子,迎娶韶月郡主。”

……

她還年紀輕輕,並不想早逝。

她還有許多生意沒談完,怎能命喪於此?

她心急地打開木窗,卻發現窗外守滿了人。

一聲響動瞬間吸引了她的思緒,她皺著眉朝門外看去。

不出所料,推開這扇門的正是與她完婚才一月的夫君蕭縷衣。

她一時害怕,接連退後幾步。

“夫君,你到底是誰?”

蕭縷衣含笑走近她,牽著她的手坐到凳上。

動作與平日裏一般溫柔,可這次卻讓她感到無比心慌。

“夫君,這是哪?”

她說完低下頭沈默許久,再次擡眸時卻發現蕭縷衣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細思極恐……

她的夫君真的就是話本中的竊國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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