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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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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約

青郢牧袁,蕭府。

梅邃正坐在石凳上忽覺心悸,緊緊握著手中的杯子,一時氣憤往地上一甩,杯子瞬間被砸碎成幾片。

他對面之人則是目光淡淡地盯著杯中茶水,輕輕吹涼了些後喝入口中。

“梅兄,論謀略你尚且不及我,又怎可能勝得過當今陛下?”

“蕭縷衣,我與你相識多年,你竟連青郢換了國君之事都不曾相告,現下我茍活在這蕭府,你滿意了?”

梅邃越說越氣,又拿起一個杯子向蕭縷衣砸去。

“非也,梅兄與我雖是至交,但通敵叛國之事會禍及族人,我實在是愛莫能助,如今暗中保下你一命,已是盡力而為。”

梅邃聽後用力捶打了下桌面,眸中多是不甘。

“可你要我如何接受自己的心上人被其他人娶走?”

“梅兄是否將男女之情看得太過重要了些?”

梅邃癟嘴,翻了個白眼,揶揄笑道:

“你就是被你們蕭氏門風給害了,與我一般年紀竟還未婚配。”

蕭縷衣頓了一會,語氣淡淡地開口:

“梅兄,實不相瞞,我已有婚約。”

他說完便擡頭望天,眸中依舊是一片死寂。

仿佛這樁婚事與他無關。

梅邃見蕭縷衣發楞良久,起身用手敲了敲他的頭,不耐煩地問道:

“說來聽聽。”

此刻的梅邃竟好像回到了五年前。

隨性而為,恣意瀟灑。

逃到蕭府的這三年,他雖無法再見姬懷璇一面,卻也心滿意足。

他在蕭縷衣的陪伴下漸漸意識到自己的過錯,但又不肯承認,就這樣矛盾著過了一日又一日。

就連適才的那番對話,他在這三年裏也同蕭縷衣重覆過許多次。

一模一樣地無趣談話。

他還是無法忘卻過去重新開始。

也對,他手上沾滿無辜之人鮮血,又怎麽可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她雙親早逝,從小跟在姨母身邊,現下在游梁從商。”

蕭縷衣突如其來的回答打斷了他的思緒,他頓住半晌後,沈聲應道:

“商人?與你不算良配,這門婚事可以找個由頭推了。”

“總得先見見。”

“有何可見,她的商人身份於你而言並無助力,反成累贅。”

蕭縷衣臉上終於出現一抹微笑,只是諷意更多。

“我如今總算知曉昭華公主為何不選梅兄了。”

“因何?”

梅邃心慌之下,又補充了一句:

“我對昭華體貼入微、一心一意,她究竟為何不肯選我?”

此時一只鯉魚忽然越過池水,跳到了草地上。

撲騰著身子卻依舊停在原地,體力漸漸不支。

蕭縷衣起身抓起鯉魚將其放回水中,他的眸中忽然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側頭看向梅邃,說道:

“我看梅兄與這鯉魚緣分不淺。”

“蕭縷衣,你究竟在說些什麽?哪裏像了!”

“垂死掙紮,終是難逃一死。”

“好啊你,給我站住!”

蕭縷衣話畢之後,立刻快步離開了院子,梅邃跟著他身後邊罵邊打。

蕭縷衣實在不想同他繼續糾纏,便拋出了一個問題:

“梅兄,若是昭華公主的身份突然轉變為商人,你還會將她視作心上人嗎?”

“自然……會。”

“可你適才猶豫了。”

“沒有,我只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會不會……”

“這一點,你就比陛下差上不少了。”

“此話怎講?”

“陛下知昭華公主素來喜愛閱覽典籍,所以從各地搜羅了不少典籍,只為博她一笑。”

梅邃聽後,手指緊緊收攏,忿忿應道:

“這些我也能做到。”

“還有,陛下前些日子特意喚我進宮,與我說了些事。”

蕭縷衣勾唇輕笑,不再開口。

梅邃目光炯炯地盯著他,伸手攔下他的腳步。

“他同你說了些什麽?快說!”

“自然是一些民生事宜,這些我就不便告知梅兄了。”

“蕭縷衣,明日你可別想讓我陪你去清月山了,好走不送!”

蕭縷衣望著梅邃轉身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翌日一早,蕭府外。

梅邃卻如約而至到了馬車內,只是十分安靜。

整整一個時辰二人也沒說上過一句話。

最終梅邃實在忍受不了,選擇妥協。

“左右又不會娶那商賈之女,為何還要去靈廟求姻緣簽?”

“我從未說過要毀去這樁婚事,梅兄切莫再因身份對他人評頭論足。”

“你的意思是我目中無人?”

“嗯。”

單單一個“嗯”字,瞬間讓梅邃暴跳如雷。

他剛要向蕭縷衣打去一掌,卻發現有盜匪前來。

他迅速走出馬車與盜匪廝殺起來。

蕭縷衣雖會些功夫,但都是些花拳繡腿,實在難以招架。

“往這逃,我能應付,你快走!”

一地屍首,鮮血淋漓。

蕭縷衣朝生路狂奔而去許久,最終失血過多昏厥。

青郢遷漉,峰月山莊。

莊外一片秀竹環繞,水清風暖之景。

莊內卻是機關遍布,愁雲遍布之象。

“閣下一番周折,究竟意欲何為?”

“喚我染英便可,在下借榕眇名義尋二位前來只為求一件事。”

姬懷璇撐著下頜漫不經心地看向周圍。

“素聞南宮一氏的機關之術舉世無雙,今日得見確是不負盛名。”

“不過早已落敗,不覆當年罷了。”

二人之間的氣氛逐漸微妙。

“讓我猜猜你究竟想要些什麽。”

姬懷璇搖了搖自己杯中的茶水,接著問道:

“是想入宮為朝廷效力,還是想讓我們替你去尋‘霜木枯’呢?”

“姑娘是如何得知我族隱秘?”

“偶然讀到過一卷殘書。”

“多半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族人寫下的。”

南宮染英目光中忽然閃過一絲狠厲之色,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淡定地繼續開口:

“我南宮氏先祖定下過死規,族人皆不得入朝賣命,所以姑娘的第一個猜測落空了。”

“所以你想要的是‘霜木枯’。”

“正是,霜木易尋,‘霜木枯’卻難尋,‘霜木枯’既非草木,也非金石。”

“究竟是何物,竟如此玄乎?”

“族中長老只命我快速尋到,未再多言,‘霜木枯’的模樣,我也不知。”

姬懷璇聞言微微蹙眉,指尖輕叩桌案。

“你怎知我們一定會替你去尋?”

姬懷璇話音剛落,隨著機關突然打開的聲音消散後,一道人影顯現地上。

那人不緊不慢地走到三人身邊,冷笑著開口:

“染英,我早同你說過他們不會相幫,不過幸好我早就下了毒,現下他們是不得不幫了。”

此時一直坐在姬懷璇身側的崔束忽然拿出了一瓶藥,打開後用手掌輕輕扇著。

姬懷璇對面的二人流露出不解的眼神,明白之後再遮住口鼻卻已經來不及了。

“如今你們也中了我的毒,可否互換解藥了?”

崔束攤開手心,兩顆解藥頓時出現在那二人眼前,他們卻在猶疑,未有動作。

姬懷璇見狀,又追問道:

“所以你是如何得到榕眇信鴿的?”

“不便透露。”

“既連這點誠心也拿不出來,還有什麽結盟的必要?”

眼看姬懷璇起身要走,南宮染英立刻叫住她,轉身將她身邊的男子推了出去。

“卿沐,把解藥給他們。”

“你瘋了,將解藥給他們,你還有什麽挾制他們的東西?”

南宮染英見卿沐不願,直接奪過了他懷裏的解藥丟向姬懷璇。

“既是盟友,理應互相信任。”

郇詔洛京,行宮寢殿。

殿外正有一人在來回踱步,一炷香後,那人終於開口:

“殿下!微臣求見。”

見那人似要沖入殿內,宮女連忙擋住。

“大人,不可,陛下還在小憩。”

那人聽後懨懨地準備離開,卻又被屋內傳來的聲音叫住。

“進來。”

那人走進寢殿之後,卻發現姬瓊仍在小憩。

他見後則是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身邊。

剛坐下沒多久,姬瓊突然開口把他嚇了一跳。

“小霍大人,今日怎麽得閑來了?”

“阿桪可是在怪我?我近日課業實在過多,所以才來遲了幾日,阿桪你就別再惱我了。”

“我哪敢?小霍大人前途無量,自是不肯將我放在心上了。”

“阿桪!你看看我身上的傷,我為了早些來見你,可是沒日沒夜地在練,你就這樣想我?”

他哽咽著又低聲說了一句:

“還有,你從前都是喚我的表字,如今也不肯喚了?”

“長汀。”

姬瓊說完他的表字後,笑盈盈地將他拉到自己身側,柔聲哄道:

“我知長汀課業繁重,特意為你準備了酥山,嘗嘗?”

“阿桪怎知我今日要來?”

“自然是每日都有備著,只是一連幾日都等不到長汀前來,好生傷心。”

姬瓊看著眼前頓時眉開眼笑的霍羽,恍惚了一瞬。

他的眉眼與衛凝玉實在相似,尤其是笑容。

“阿桪,你不嘗嘗嗎?”

姬瓊還在發呆,並未聽見。

她回神之時,霍羽已然吻上她的唇,將融化的酥山渡入了她口中。

姬瓊在對上他十分熾烈的目光時,頓時驚住。

霍羽將手中的酥山擺到一邊,緊緊盯著姬瓊,不悅地問道:

“阿桪,你又在楞神,都多少次了,你心裏到底在想著誰呢?有我一個還不夠嗎?你到底還喜歡多少人?你雖是一國之君,但也不可三心二意,認定了我,便只能是我,可能做到?”

姬瓊聽著這一連串的問題,頓時噗嗤笑出了聲。

“阿桪,別再想別的人了,就留我一個,可好?”

姬瓊寵溺地牽起霍羽的手,嫣然笑道:

“我眼中似乎只容得下長汀。”

“阿桪莫不是誆我的,我雖算不上聰慧,但也不是什麽蠢笨之人。”

姬瓊被他的話逗到停不下來笑,直到霍羽將她環抱住,她才勉強收回笑意。

“阿桪,我年末要同父兄去邊關歷練,會有很長一段時日見不到你,我……”

“我會給你捎信。”

“當真!阿桪還未曾給我寫過信。”

“不過是封信而已,值得高興成這樣?”

霍羽輕蹭著姬瓊的側臉,一字一頓地開口:

“阿桪特意寫給我的,自然不同尋常。”

“若是我食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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