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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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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濕發還未擦幹。”

“不要緊。”

楚翕的濕發時不時落在姬懷璇頸側,冷得她一直發抖。

好在沒過多久他的濕發便已經幹了。

“殿下,你府上的眾多面首……”

姬懷璇聞言立刻話鋒一轉:

“明日本宮帶你去醉瓊樓如何?我記得那兒的酒最為醇香,去過的人讚不絕口。”

楚翕的眸色漸漸暗了下來,輕咬著姬懷璇的下頜,語氣極其不悅地問道:

“殿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姬懷璇神色凝重地哼了一聲,聲音極輕地解釋道:

“這不是要找個由頭,才能讓你進本宮府上嘛,本宮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法子最為穩妥。”

楚翕聽後呼吸瞬間凝滯,低喃了一句:

“原是……如此。”

楚翕的話外之意,姬懷璇想聽不出來都有些困難。

她心虛地盯著楚翕的眼睛,隨即吻上了他的唇角,垂下了眼睫。

“你不信本宮?”

楚翕搖頭,心滿意足地笑出了聲。

“殿下對我說的話,我都會信。”

“會信?那就是不信本宮適才所言了?”

“非也。”

楚翕將頭輕靠在姬懷璇肩側,繼續補充了一句:

“我信殿下。”

真的信嗎?

不過無論他是否相信,左右她說的都是實話。

她原本就是為了救他。

哪怕菩薩來了,她也敢這麽說。

她按下心後,極其溫柔地回道:

“但願你所言非虛。”

話畢之後,她將頭靠在了楚翕的心口處。

“自然,我對殿下的心意絕無半分摻假。”

她試著去聽楚翕在說這句話時的心跳起伏。

卻驚奇發現他的心跳快到難以數清拍子。

“玉郎,從前是本宮對你關心不足,現下既已將你尋回,便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楚翕聞言心中大喜,將姬懷璇抱得更緊了些。

“殿下,我信你。”

微寒的清風一如既往地吹過紙窗,發出極輕聲響。

屋內的宜神香早已燃盡,卻依舊殘留著些許氣味。

楚翕睜開眼後心中滿是錯愕,深思了許久。

他昨日並未飲過酒,怎會衣衫不整地與姬懷璇一同躺在榻上。

實在匪夷所思。

他越是去想,頭就愈發疼痛。

只能試著不再去想,緩緩閉上了眼。

不知為何,他竟下意識地將姬懷璇抱得更緊。

他不是早就決定好要利用姬懷璇了嗎?

為何還是心軟……

他的眼淚極快滑落至姬懷璇發間,意外之下竟將她喚醒。

“玉郎,你因何事傷感?”

“侍臣只是喜極而泣,未曾傷懷。”

姬懷璇挽起楚翕的一縷青絲纏繞在指尖,緊盯著楚翕的眼睛,柔聲問道:

“喜從何來?”

“回殿下,侍臣是因找到了值得托付一生之人,以至於泫然淚下。”

“托付一生之人?”

楚翕應了一聲,而後淡淡笑道:

“此人即是殿下。”

“你……罷了,一個時辰後,去花圃候著。”

姬懷璇剛想掀開錦被下榻,發現自己身上未著寸縷後,又縮了回去。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楚翕會意後,便伸手去夠一側早已準備好的新衣。

姬懷璇看著從自己眼前一晃而過的側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她怎麽就急不可耐地……

此事要是傳出去,“重色”的“高帽”又要落在她頭頂了。

不過,她府上本就招了眾多面首。

似乎這頂“高帽”早就戴上了。

她想到這時,竟被氣笑了。

不明所以的楚翕猶豫一會後,便將衣物遞給了姬懷璇。

“殿下可是發覺了些有趣的事?”

姬懷璇未答這句,而是發出了一道命令。

“你替本宮更衣。”

楚翕遲疑了一會,最終皺著眉搖了搖頭。

“殿下,不妥。”

“有何不妥?既已行過夫妻敦倫之禮,此等小事玉郎也做不到嗎?”

楚翕瞬間啞口無言,沈默半晌後拿起了衣物。

一息後,姬懷璇見他遲遲不動,轉過身去才發現他正神色慌張地盯著手中的衣物。

她不由得噗嗤笑了一聲。

“玉郎,你這是?依稀記得從前都是你替本宮更衣的,不過分別了多年便生疏了嗎?”

楚翕被問到臉漲得通紅,緊攥起了手中的衣物。

“殿下說笑了,侍臣與殿下不過見過幾面,更不會冒犯殿下。”

“玉郎,你似乎有些得寸進尺了。本宮之所以肯坐在這與你心平氣和地交談,本就是看在過往情分上,既然你不肯認下,本宮也絕不會強求。”

姬懷璇奪過楚翕手中的衣物利落穿上之後,便快步走出了屋門。

屋內至此只剩下了一個人。

而這個人不僅固執,還很愚笨。

一個時辰後,花圃。

楚翕如約而至。

他並不知道姬懷璇還會不會在這裏。

卻莫名想賭一把。

萬一呢,萬一她肯不計前嫌地在這等他呢?

即便只是一個可能,他也想試試。

好在,他等到了。

姬懷璇面色從容地坐在了秋千上,而她身後的婢女正拿著各式各樣的紙鳶整齊劃一地低頭舉過頭頂。

最終姬懷璇只挑了一只模樣別致的紙鳶,便將剩下的紙鳶賞賜給了在場婢女,允她們一同放飛紙鳶。

大半紙鳶都有了自己的歸宿,只剩下幾只無人鐘意的紙鳶。

楚翕的視線停住了餘下紙鳶中的一只。

那只紙鳶算不上精致,卻酷似他們曾經一同放飛的灰燕紙鳶。

姬懷璇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順著楚翕的視線看了過去。

卻在看見那只紙鳶時,不小心將手中的紙鳶折皺了些。

他既然記得,又為何不肯承認?

姬懷璇的怒意頓時愈發濃烈,快步走到了空曠的草地處。

楚翕見狀立即拿起那只紙鳶就跟了上去。

“殿下,侍臣知錯了。”

聽到這句話後的姬懷璇終於停下了腳步,但她剛轉身就撞上了楚翕的胸膛。

“殿下,別動,我瞧瞧傷勢。”

姬懷璇仿佛被氣笑了,將手中的紙鳶一把塞進了楚翕的懷中。

“能有何傷勢?本宮身子可沒那麽金貴。”

“是侍臣唐突了,望殿下恕罪。”

穿著勁裝的姬懷璇大步向前走去,餘光時不時落在楚翕身上。

笑意盎然顯現在她臉上,與這久而未見的晴空相得益彰。

“玉郎,你試試。”

姬懷璇指了指他懷中的紙鳶,語氣稍顯緩和。

“殿下,你的紙鳶。”

姬懷璇忽然停住,搖了搖頭。

“不對,這是本宮為你精心挑選的紙鳶,可還喜歡?”

“殿下特意挑的?”

姬懷璇含笑點頭後,便轉過了身。

二人來到一處風大的草地,放起了紙鳶。

兩只紙鳶在空中隨風飄蕩,時不時交纏在一起,時不時分隔極遠。

姬懷璇興起後突然疾跑了起來,然而下一瞬手中的牽著紙鳶的引線便斷了。

她察覺後愕然回頭,卻呆楞在原地。

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楚翕,神色也平添了幾分憂愁。

他與姬懷璇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時而靠近彼此,時而淡出彼此生活,一旦追得太緊,這根懸在他們之間的“線”便會斷裂,再難續上。

他整理完情緒後,將紙鳶撿了回來。

然後慢步走到姬懷璇身前遞了過去。

“殿下,紙鳶回來了。”

姬懷璇泛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手中的紙鳶,她的眼淚啪嗒一聲落在了上面。

“回來了嗎?”

是真的回來了嗎?

不對。

將紙鳶尋回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而將人的真心尋回卻難如登天。

楚翕再也不是當初懵懂的少年。

她也不再是那個隨心所欲的昭華公主。

一切該怎麽回到最初的樣子?

她的淚水又一次滴落到了紙鳶上。

透過那滴眼淚,她似乎看到了從前。

她依稀記得楚翕向她辭行那日的場景。

四年前,泠州別院。

她正躺在椅上小憩,楚翕卻將她輕輕推醒並說明了去意已決。

她從未那樣慌張過,仿佛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明明應該大度地讓他離去。

可她當時卻態度強硬地將他拘在了別院。

並且,就在當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去了關押楚翕的屋中。

而楚翕竟意外地對她說了許多溫言軟語。

但她又怎會相信?

她的心中依舊不安,生怕楚翕會趁機逃走。

於是她命人將這處別院圍住。

哪怕楚翕會因此恨她。

她也不想讓自己心愛之人逃離自己身側。

作為公主,她的喜惡本就不會輕易表露於外。

也因此錯過了許多喜愛之物。

有一日,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留住一樣喜愛之物時,那件東西卻離奇的消失了。

她不死心,又去嘗試。

最終,一樣也沒能留下。

隨著她慢慢長大,她才終於明白為何會如此。

但她沒有辦法去抗衡這股力量。

諸事不由已,一物留不住。

這個儲君之位,她不想爭,也有人在暗中推動著她去爭。

她厭倦這樣命運,卻又無力改變。

直到遇見了楚翕這個變數。

這是她掌握權力後,好不容易遇見的心愛之人。

與其說是心愛,不如說是一種其瘋狂的掌控欲在作祟。

她想占據楚翕的所有。

他的身,他的心。

全都應該是屬於她的。

任何人都不能從她身邊奪走他。

但終究是事與願違,楚翕這個人她也沒能留住。

思緒漸漸被拉回,她從回憶抽離出來。

一種莫名的沖動指引著她重重地咬上了楚翕的唇瓣。

似乎只要她的力道加重一分,便會安心一分。

她將這個瘋吻持續了許久。

直至冷靜下來後,才松開了楚翕。

“殿下,我會一直守在你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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