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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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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莫月明多想即刻啟程回木櫪山,試試手中的聚靈陣有無效用。但阮期生上次沒能去木櫪山做客,這次說什麽都要與他們一道回去。

無法,他們只能在今遠山多停留兩日,待阮期生忙完萬宗大會的收尾事務。

比試結束第二日。

阮期生被馮希真喚走,陰長明去了乾元門的客舍,餘芝芝去找春琴玩了,以防意外,莫月明讓豹小霸跟著。

偌大的院子,只剩宮覬與莫月明兩人。

宮覬從乾坤袋中拿出兩張躺椅,兩人躺在椅上看雲卷雲舒。

莫月明感慨道:“如此躺著,仿佛仍在玉壘峰上的竹亭外,萬宗大會只是不小心睡著了,做了一場夢。”

她聽到身旁的宮覬輕聲笑了笑,也笑了起來,“當然看到儲物戒中的聚靈陣,便知一切都是真的。”

她其實覺得去到異時空的十幾年,才真是像做了一場夢。

在比試中出彩,許多修士說她是在遭受滅門慘事後,嘔心瀝血,日日刻苦不息,方能有如今的修為。

讓她不自覺地去想,“吳虞”不會是她修煉時魔怔了,不小心去到了某一個幻陣吧。

但是……

她偏頭看了看身旁的人。

儲物戒裏的聚靈陣告訴她萬宗大會獲勝是真的,那宮覬的存在便是告訴她,曾經在異時空的吳虞亦是真實的,那是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月明,這個給你。”

眼中的藍天白雲,被一支流雲紋青玉簪替代。

她接過青玉簪,坐起身,看向宮覬問道:“這是?”

不知何時,宮覬已立身而坐,他滿不在意道:“第一名的獎品,仙階護身法器。幸好神昊宗沒做成錢紋,想來是雲紋男女皆宜。”

莫月明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思緒隨著空中的浮雲飄得太遠,有點迷糊。她不確定地問:“這是給我嗎?”

宮覬扶了扶頭上的發冠,笑著道:“我有這個就夠了。”

比試完後,宮覬換下竹青色的法衣,今日穿的是一件新的水波紋淡藍色袍衫,但束發的依然是她送的掐絲銀冠。

見莫月明還在楞神,宮覬直接用術法在她指尖輕輕一點,一小滴血從莫月明指尖飛出,流入青玉簪中,青光亮起,已是認主。

宮覬躺了回去,懶洋洋道:“找出那人,你定是首當其沖,它可抵擋合體期攻擊,給你正好。不要也行,那你得答應我,到時我在前,你殿後。”

聞此言,莫月明直接把青玉簪插在發髻上。她已回過神來,宮覬這是想還禮,又怕她不要。她嘴角上揚道:“如此法寶,不要才傻,多謝師兄割愛。”

宮覬擡眼盯著她高束的馬尾看了一眼,心想:月明不會盤髻,這素樸的玉簪與她正合適,神昊宗定獎賞之人,是個有品位的。

陰長明回來時,兩人已從慵懶狀態改為悠閑模式,坐在院中飲茶。

陰長明在兩人中間的的空位坐下,一眼便看到莫月明頭上的發簪,驚呼道:“這不是師兄得第一的獎賞嗎?”

莫月明扯嘴笑了笑,道:“這個太素了,師兄不喜歡,如今是我的了。”

陰長明捂著胸口,心痛道:“我就出門一趟,錯過了什麽。師兄,我不挑東西,只要是仙階法寶都可以往我這扔。”

宮覬給他用專屬大杯滿上一杯茶,淡定道:“你來晚了。”

陰長明咕嚕一聲,一口喝完一杯茶,擡手一把抹掉嘴角沾上的茶水,看著莫月明道:“師尊他們明日一早走,下午還有許多事要處理。我本早該回來,結果遇上楚靈,這才耽誤。”

“楚靈找你是有何事?”莫月明問。

“不是找我,是找你,”陰長明道,“她托我傳話,想與你見上一面。我估摸著是為入清徽派之事。”

“見面地點定在何處?”莫月明站起身來。

楚靈是個心思縝密的姑娘,為了不被其他散修碰見,約定的地方是與散修居住的客舍成對角線的地方,亦十分靠近內門,莫月明從阮期生的洞府過來,用不到一盞茶時間。

莫月明過來時,便看見楚靈躲在石階旁邊的一棵大樹後面。見到她來,才從樹後面站了出來。

莫月明見楚靈雙手緊扣在腹前,眼珠左右轉動,時刻警惕著過路人,便領著她穿過旁邊的樹林,來到一條小溪旁,這是剛才她禦劍過來時發現的。

她在一塊大石上坐下,示意楚靈也坐。

楚靈觀莫月明不拘小節,心中放松幾分,在對方三尺外坐下。本已打好腹稿,見到本人一時卻不知從何說起。莫月明已對外說明,若是招新會廣而告知。自己如此,再三詢問,會不會反招人嫌。

見楚靈一直低頭不語,莫月明先開口,問道:“不知楚道友為何想加入清徽派?你取得築基期第三名,就算三宗六派不行,此次萬宗大會諸多小宗門掌門親至,定有人註意到你。我清徽派雖曾有光輝,如今卻也是我這個元嬰初期的人擔任掌門,說是重建,一切都才將將開始。”

莫月明承認,她在孤兒院待了這麽多年,對楚靈這樣怯生生的人,天然有愛護之心。更何況,她在楚靈身上看到,隱在嬌弱的外表裏的那股韌勁。

既然有緣相遇,即使不入清徽派,若有能幫之處,盡力幫扶。

楚靈擡頭,驟然與莫月明四目相對,連忙移開,後又覺得不妥,垂在膝上的手緊握成拳,側目迎上莫月明的目光,深吸一口氣,似下定某種決心,堅定有力道:“莫掌門,我有一事說與你聽,聽後你便知為何我選清徽派。”

莫月明這才知楚靈比她年長,已有二十九歲。只因身材嬌小,又張了一張娃娃臉,外加性格比較怯懦,皆以為她是年歲太小,不怎麽在外奔走。

楚靈出身平堰城,母親是沒有靈根的凡人,父親是平堰城一修真家族的族長之子。因族中人反對,父親未能與母親完婚,母親知兩人壽命不同,亦不強求,只盼有生之年能恩愛相伴。

楚靈與母親並未與父親同住,若父親未出遠門或閉關修煉,每旬會回家與母女倆相伴三日。因此,街坊鄰裏便說母親是仙人外室,楚靈也沒少被同齡人欺淩。

父親知道後出來解釋,鄰裏安分幾日,見父親長久未歸,又恢覆如常。母親能想到的解決方法便是搬家,但在一個地方住得久了,閑言碎語總會出來。母親為了不讓她受欺負,只能不停地搬家。

楚靈已記不清總共換了多少個地方,一切在她十歲時被測出靈根才有了轉變。可日子剛好起來沒多久,父親家便出事了。

她也說不上來是只有極少的日子能見到父親比較慘,還是再也見不到父親更令人傷心。她總是為母親抱不平,覺得母親選了一條極傻的路。

道不同不相為謀,明知壽元不同,世界不同,為何要強行在一起。幾日的恩愛是否真能彌補長久的缺失與擔當?楚靈不懂。但母親彌留之際告訴她,即使父親有錯,是她自願選擇她不悔。只是連累了楚靈,過著顛沛流離,受人指摘的生活。

母親唯一慶幸的是,楚靈有了靈根,可以比她有更多的選擇。

楚靈對父親有怨有恨,但不得不承認她能有靈根,一半受惠於父親。這麽多年的修煉亦是因父親留下了功法與靈石,所以她想盡可能提升自己,若他日得知殺父仇人,有能力滅之,也算是全了父女恩情。

她之前從未想過拜入宗門,這次來萬宗大會亦是為了多長見識,但她遇到了莫月明,知道了清徽派。

雖情況不盡相同,但她們都有滅門之仇。

莫月明聽完楚靈的故事,對其父母的感情不好判別,但多少能理解楚靈想通過報仇還了父親生育之恩,若此事不了,對她將來修為亦有礙。

還有一事,莫月明比較在意,她問:“楚道友可知你父親的家族為何滿門被滅?”

楚靈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那時我剛被測出靈根,父親只讓我好生修煉,他知母親不喜,也不怎麽講族中之事。”

她頓了頓,問道:“莫掌門難道懷疑與當年覆滅清徽派的是同一人?我想應不是,父親族中修為最高只是金丹後期,想來仇人的修為也不會很高。”

莫月明看著楚靈,楚靈剛說有恨,但在整個訴說中,她只看到憾與憐。從小經歷莫須有的不公對待,楚靈的性子沒有長偏,已是難得。

她告訴楚靈:“我有一徒,她不久前也遭遇滿門被屠。我們只知為邪修傀儡所為,未能找出背後主謀。我想屠盡人滿門這事,與修行之人來說,易遭反噬,並不常見。”

楚靈知莫月明的意思,修行之人追求大道,不會輕易造下殺業。看似不相幹的兩個家族,遭遇同樣的事,說不定背後有所牽連。她道:“父親族滅,家中結界失效,母親曾瞞著我去過一趟,在父親的衣服旁,撿到一樣東西。她憑直覺認為此物與父親的死有關,便收了起來,臨死前又給了我。”

“請問方便告知是何物嗎?”

楚靈直接從儲物袋拿出來,交給了莫月明。

莫月明仔細端詳掌中之物,心道:這似一條弦。箭弦?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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