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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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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轉機?

九點一刻。

確認過時間,瞿青放下手機,瞪著天花板醒神。

平日疏於運動,明明昨晚也沒幹什麽,但僅是剛從床頭櫃拿手機的動作,牽扯到的肌肉都一片酸疼。

懷裏空空的。

人呢?

另一半的床墊早就冰涼。瞿青赤著腳跑出去,屋裏沒有人。

玄關的架子上放著原本滾落在地的屏蔽素噴劑,廚房裏,一只雙耳碗在瀝水架上晾幹,打開微波爐,裏面甚至有一份蛋包飯。

放得太久,蛋皮看上去懨懨欲睡。

小綠正在客廳的貓爬架上睡覺,貓的餵食器裏,原本剩的一點幹糧被清空了,水碗也洗幹凈了,晾在一旁。

始作俑者在餵食器的腦門上貼了一張嚴肅的紙條:不要餵食,晚上去絕育。

瞿青將紙條摘下來細看,一扭頭,發現茶幾上放著昨天的三個盒子,疊得很工整。打開檢查,兩塊獎牌都在。他趕緊鬼鬼祟祟把東西都抱回臥室,安置在原本存放的地方。

這算什麽?

瞿青又重新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在易感期和酒精的雙重加持下,他甚至不確定昨晚的事情紀方馳可以記得多少。

可能只是易感期的一場意外而已,畢竟生理反應會讓Alpha對陪伴的人產生高度的依賴性。簡而言之,這個人是誰效果可能都差不多。

不,先不要糾結這個。關鍵是,然後呢?

他是不是該道個歉?為自己毅然決然說的分手道歉,為那麽長時間積累的那麽多謊言道歉?

有時候他也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真心話還是在說謊。他早就習慣用一套半真半假的邏輯裝點自己的人生。

再然後呢?

道歉就會原諒嗎?原諒以後呢?

瞿青手舉起紀方馳的紙條看,心跳很快,猜不透對方會怎麽想。

時間已經證明,他困擾地翻來覆去想過的那幾件事情,沒有一個順遂他心願。他還是少想一點安全。

瞿青再呆不住,從床上爬起來,現在他可以承認自己是個很不成熟的人,從提出分手後他就開始後悔,並做過一些努力,但紀方馳出人意料地心腸很硬,讓他安分守己、漸漸死心,沒有再抱太多希望。

……可是現在好像有轉機。

其實細想昨天的氣氛也極為糟糕,他為了不落入下乘,維持自己的體面,和紀方馳針鋒相對,毫不相讓。

他們就那麽吵來吵去,相互攻擊,如若沒有那意外發生,肯定就會以不歡而散收場。

但紀方馳最後那麽做,除了易感期和酒精的作用外,是不是還有點……其他的因素?

獎牌也沒拿走,還擺整齊了。

很勤勞啊,像田螺壯漢把家裏打掃了,不僅管貓還管人。

瞿青忍不住笑意,將蛋包飯吃了,吃之前拍了好多照片。他很想把功臣小綠抱在懷裏揉一揉,還是沒有敢。

下午的時間更難熬,瞿青開始心神不寧,只能轉而研究網上那些貓咪絕育後的養護指南。

看到一半他擡起頭問貓:“如果貓也分第二性別的話,你覺得你會是Alpha還是Omega?”

貓蹬玩具。

過一會兒他又問:“你說你媽這樣子是還要我們嗎?”

貓毆打餵食器。這破玩意今天指定出什麽問題了。

瞿青又自顧自低頭繼續研究,笑了笑,說,“你要好長時間不能吃東西哦,好可憐,忍一忍,別咬我。”

他想,主動權在紀方馳手裏,只要紀方馳願意原諒,要他道歉、坦白,他都可以照做。

戒指沒有弄丟,只是送去修了,他一直很愛惜地戴著。

還有,一個Alpha和一個Beta在一起,這的確會很難,但只要紀方馳願意選擇繼續喜歡一個Beta,瞿青會做世界上最誠實的人。

一直到晚上七點,玄關的門被敲了敲。

瞿青很快跑過去,先看了眼玄關旁的鏡子,確認自己形象尚可後,再打開門,高興地說:“來了啊。”

紀方馳依舊是風塵仆仆的樣子。他沒有直接踏進門,先說:“我來帶小綠去做絕育。”像只是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再次出現在這裏。

“我知道啊。”瞿青笑笑,讓人進屋,指了指地上那只還有塑料包裝的航空箱,“看,我把你之前抽獎中的航空箱找出來了。”

瞿青緊緊跟在後面,看紀方馳洗完手開始裝貓,絮絮叨叨:“選的哪個醫院?之前那個嗎?”又問,“還要準備什麽?怎麽那麽急絕育啊。”

可能是饑餓導致今天的小綠有點遲鈍,大半身體滑進航空箱了才反應過來。紀方馳眼明手快把籠子門一關,確認小綠情緒還算穩定後,將箱子平穩拎起來。

“既然都要去絕育,不如還是我陪著。”紀方馳沒和瞿青對視,只是說,“我要確認小綠沒問題。”

瞿青意識到什麽,話匣子一下子關上了。他靜靜聽完,“嗯”了聲。

他看紀方馳準備就緒,於是先用屏蔽素往自己身上噴了兩下,隨後取下旁邊掛衣架的外套穿上,拿了車鑰匙,揚揚下巴說:“那走吧,坐我的車。”

紀方馳跟著瞿青來到先前從未涉足過的地下一層停車場,在右側一輛布魯克林灰的車前停了下來。

誰都能看得出,這是輛很不錯的車。車裏有不難聞的皮革氣味,混合著極淡的柑橘香氛。

紀方馳抱著貓包坐在副駕駛,因為人高馬大,他又不知道這座位如何調整,只能微微低著頭,曲著腿,有些委屈地坐著。

兩人無話,瞿青從座位中間的扶手箱拿出個鏡盒打開,將一副銀邊的窄框眼鏡默默戴上。

紀方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你近視?”

“一點點。”瞿青回答,撥了撥頭發,“晚上有點散光。把安全帶系上。”

坐私家車的次數並不多。紀方馳扭頭從座椅後拽安全帶,力氣太大,卡住兩次,瞿青說:“溫柔一點好嗎?是想拉斷還是怎樣。”

紀方馳不動了。然後沈默著很緩慢把安全帶抻長扣緊,顯得格外小心。

話剛脫口,瞿青就後悔了,尷尬地打開電臺。今天的交通廣播電臺推銷的是一款進口的透氣材料抑制貼。

他立刻按下方向盤右側拇指處第二個鍵兩次,切臺,改放音樂。

真想知道,人類除了該死的信息素就沒有別的要處理的東西了嗎?

小綠光顧的寵物醫院離公寓不遠,以前兩人會提早兩小時把咖啡店關了,瞿青就坐在紀方馳的自行車後座蕩過去,或者是把貓放在車座上,一同走過去。

在咖啡店打工也是紀方馳比較輕松的一段時間,因為工資尚可,他只需打這一份工,再配合零散的勤工儉學崗位,就可以維持家用。

車很快開出車庫,沐浴在初春的夜色中,根據導航的指令行駛到目的地。

瞿青開車很平穩,打方向盤的手勢也很熟稔。

紀方馳已經不再問,你還有車?

他逐漸接受,每一次接觸,都會認識一個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一樣的瞿青。是比自己年長八歲的,受到許多人喜愛的明星作家,有房有車有貓,時尚美麗、溫柔大方,有自己的生活志趣。

任何一個修飾詞都是當下的紀方馳所不能匹及的。

因為貧窮,生活難以避免有窘迫的時刻,大部分時候他早都能不以為然。只是一開始,因為兩人一同是咖啡店的員工,又都是學生,這讓他誤以為他們是同類。

車在馬路一側停下。瞿青摘了眼鏡,解開安全帶,說:“到了,走吧。”

在瞿青打開門一剎那,車裏的內飾燈驟然明亮,音響的音樂聲反之越來越輕,直到熄滅。

紀方馳皺著眉,尋找車門的按鈕到底在哪裏。不應該有個把手嗎?

車裏很安靜,只剩下車飾燈瑰麗地變化顏色,如流星般沿著窗框邊緣有節奏地出現、再消失。最後連燈光也消逝了。

他擡眼望窗外,瞿青已經自顧自先走到對街了。

寵物醫院的招牌比周圍高上一圈,玻璃門內極為明亮。瞿青站在暗處,光勾勒出他的輪廓。他把手插在外套口袋裏,顯得有點孤單。

航空箱裏的小綠忽然“喵”了一聲。

瞿青在寵物醫院門口站定,才發現身旁沒有人。

他扭過頭尋找,視線不斷放遠,終於抵達路對面,就看見自己車的副駕駛位玻璃,露出一張臉,嚴肅地盯著自己。

瞿青又一路小跑回去,和紀方馳隔著車窗大眼對小眼。

紀方馳以為他又要嘲笑自己一番,但瞿青只是從外打開了車門,和他說:“我忘記了,這個開門鍵很隱蔽,很多人都被鎖過,不好意思。”

很多人?

紀方馳把貓包帶下車關了車門,瞿青已經又先一步要過馬路。

路邊忽然竄出一輛車,擦著他們鳴笛而過。紀方馳下意識將瞿青攔至身後,一陣後怕,訓斥道:“你走路是永遠不看的嗎?”

瞿青低他一頭,紀方馳最習慣從這個角度看他,眼睛似乎半闔不闔,偶爾會笑吟吟挑眉看他一眼,連空氣都會生動起來。

這一次,瞿青沒再看他,眼神望著遠處的寵物醫院,笑了笑:“沒事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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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綠:誰來管管我請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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