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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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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她不想欠他什麽。

聽到劉奔這話, 昭昭的心中一驚。

現在審的不是她殺人的案子嗎?怎麽就將謝瀾也給牽扯了進來,而且,聽他的話,好像是已經給這件事定了性。

她忙搖頭, “大人明鑒, 這件事真的不是我所為, 更是與謝大人沒有關系, 至於之前在謝府遇刺的事,承蒙幾位太醫拼盡全力的救治, 我才得以撿回一條性命,而太後娘娘的藥材, 我更是聞所未聞。”

劉奔冷笑一聲, “到了現在, 你還想狡辯,帶人證。”

說著, 就有兩個衙役從外面押上來一個布衣男子。

那名男子一見到劉奔,便一下就跪了下去,“大人,我知道的我全都已經告訴你們了, 求您放我回去吧, 我昨日被你們一言不發的就帶走, 我家中老母肯定著急壞了啊。”

劉奔再次拍了拍驚堂木, 正色道:“肅靜。”

“王丁,你將你昨日所言一五一十的當著眾人的面再次陳訴一遍。”

被喚作王丁的男子一臉焦急, 看起來的確如他所言, 十分掛心家中老母, 但是礙於劉奔的威嚴, 他還是維持面上的鎮定,緩緩道:“大約是一月之前,那天已經很晚了,草民因為吃壞了肚子半夜起來如廁,結果卻聽見一旁的謝大人府邸發出了一陣兵器交戈的聲響,那時候我害怕極了,但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便悄聲挪到了門口,想要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聲音大概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緊接著,草民就聽到了謝大人府中的小廝邊跑邊喊著‘夫人受傷了,快去請大夫’。”

“那夜我被旁邊的動靜擾的根本無法安睡,謝大人府中也是亮了一整夜的燈,還時不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後面我更是看到連宮中的太醫也來了,結果太醫才到沒有多久,謝大人便火急火燎的出了府,大概寅時左右,我方來了睡意,結果又聽見了隔壁發出一陣吵鬧聲,隱隱約約我聽到了一句‘藥搶回來了,趕緊救夫人。’其他的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啊,大人能夠放我回去了嗎?”

昭昭臉色煞白的看著王丁,聽他這麽一說,她才有了些印象,這人好像確實住在謝府的旁邊,她之前見到過一兩次,可是他們明明沒有什麽仇怨,他為何要在公堂上這般的汙蔑她呢?

昭昭緩了緩心神,再次看向劉奔,言辭急切,“大人,他是在汙蔑我,謝大人那夜出府是去了望闕臺為我求護身符,根本就不是他說的這樣啊。”

劉奔道:“這件事本官已經找人去望闕臺和普華寺問過了,自然知曉,但這藥雖然不是謝大人劫走的,但卻是雇人去劫的,他去望闕臺,也只是為了制造一個不在場證據罷了。”

見劉奔壓根不聽她的辯解,昭昭也開始慌了起來,她急聲道:“大人,你怎能聽信此人的一面之詞,就這樣胡亂的給我,給謝大人定罪?”

劉奔的聲音也隨之加大,“誰說本官聽信了他的一面之詞,你既然還嘴硬,那本官就讓你死個明白,來人,將馮太醫帶上來。”

隨著劉奔的話音落下,衙役再次從外面帶上來了一個人,這個人昭昭並不陌生,就是那幾日一直照顧她的馮太醫。

不待她開口,馮太醫便低垂著頭跪在地上,語氣聽著分外滄桑:“稟大人,楚娘子的傷,確是用了從東夷送來給太後娘娘的藥才治好的,要是沒那株藥材,楚娘子絕活不過第二日,我本不願助紂為虐,但謝大人威脅我,說我要是不救治楚娘子,便要了我的性命,我一時貪生怕死,這才犯下了大錯,我認罪。”

“馮太醫,怎麽你也......”

事情到這,昭昭也反應過來了,這場公堂,明明就是他們故意為之,只為了給她和謝瀾定罪。

她從前知曉謝瀾為了查清一樁案子從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甚至為了找到證據,不惜數次陷於危險之中,她便以為,這所有的捕賊官都是一樣的。

可她錯了。

她從被意外抓進刑部大牢的時,她便已經被牽扯其中了。

劉奔看到昭昭臉上的嘲諷之意,唇線越發的平直,這種眼神這麽多年他見過不少,他們都在看不起他,覺得他不該身處這個位置。

可那又如何,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就是他。

刑部不缺認真查案的人,但他們有些人矜矜業業了半生,找不到真相的案子絕不輕易結案,手裏面累計的案子太多,又沒有人幫襯,他們就算勞累了一輩子,末了也不過一個主事。

人往高處走,這是一件多麽正常的事,他們憑什麽看不起他。

劉奔的眸色一沈,喝道:“楚氏,證據確鑿,你還不認罪?”

昭昭擡眸對上他的視線,一臉的堅毅,“我是被汙蔑的,我沒罪。”

劉奔點點頭,咬牙道:“行,嘴硬是吧,刑部最不怕嘴硬的人了,來人,上刑。”

即便聽到這話,昭昭的神色也並未改變,眼神直直的盯著劉奔,全然沒有一絲退卻。

馮太醫見到昭昭這個樣子,心中不忍,出聲勸了句:“楚娘子,別掙紮了,沒用的,現在認罪還能少受些苦。”

昭昭依舊不為所動,她知道,只要她現在認下了這個罪狀,那刑部便會立即以偷盜太後藥材的罪名將謝瀾下獄,她不想再欠他什麽了,所以這個罪,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認。

劉奔見她是個硬骨頭,使了個眼神後便立即有兩人上前來按住她的肩,另一人則是將拶子套在她的手上。

當自己的手指被完全放進去的時候,昭昭倒吸了一口涼氣,平日她隨便磕了碰了就會疼上許久,如果真的受了這個刑罰,只怕她的這一雙手,也會廢了吧。

她應該再也弾不了琴,作不了畫了。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她心中便湧起一股後知後覺的害怕。

劉奔見狀心中頓覺鄙夷,還以為骨頭有多硬呢,看來也不過如此。

他當即下令,“動手。”

昭昭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嚇得立即閉上眼,完全不敢睜眼去看,可她卻未等到手上的疼痛傳來,反倒是耳邊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擊鼓聲。

在一旁的刑部侍郎連忙起身,他看向劉奔,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很快,一個守在門口的衙役跑了進來,“尚書大人,大理寺的謝大人在外面敲響了登聞鼓。”

劉奔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確信的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衙役將方才的話重覆了一遍,劉奔的臉上閃過一抹慌張。

他原是想,先逼楚氏簽下認罪書,將這個消息捂嚴實,待到明日早朝時再公然揭露謝瀾的‘罪行’,這樣的話,滿朝文武都知道謝瀾犯下了此等罪孽包天的惡性,就算聖人有心袒護,也堵不住悠悠眾口以及禦史臺的那些言官們。

可是謝瀾此時卻來敲響了登聞鼓,如果聖人親理,要想再治謝瀾的罪之只怕就難了。

但登聞鼓的聲音如此之大,聖人能定是也已經聽見了的。

劉奔忍住煩躁的心情,擺了擺手示意要準備對昭昭動刑的兩人退下,這才令人將謝瀾帶上來。

昭昭在沒了束縛之後也才反應過來,她直楞楞的轉身朝著公堂外面看去,一眼就瞧見了正在疾步朝她走來的謝瀾以及跟在他身後的吳姨娘和楚雲珩。

謝瀾大步走到昭昭跟前,仔細打量她幾眼後才開口,“他們可有對你用刑?”

昭昭搖頭,想問你怎麽來了,但又想到這件事也牽扯進了他,他自然要來為自己洗刷冤屈。

是故她便止住了詢問的念頭,反而越過他看向落後他一些距離的吳姨娘和楚雲珩,“姨娘,阿弟。”

楚雲珩此時也管不得疾走會使自己的腿疾暴露於人前,他加快速度來到昭昭跟前,看到她沒有受傷後才松了口氣。

昭昭看著他猩紅的眼眶,猜曉他定是方才哭過了。

劉奔沒有給他們敘舊的時間,明知故問道:“不知道謝大人來我此處敲響登聞鼓所為何事?”

謝瀾冷眼掃向劉奔,“劉尚書給本官扣上了那麽大的一頂帽子,我要是再不來,是不是就得等明日早朝的時候才被告知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了?”

劉奔:“......”

“謝大人說的什麽話,本官辦案向來秉公執法,要是謝大人沒有犯過什麽罪,自然不會有什麽事的。”

劉奔這話說的冠冕堂皇,惹得謝瀾止不住笑了,“要是別人說這話或許還有些可信度,但是從你劉尚書口中說出來,便叫人不得不深思了。”

“你......”

謝瀾時常在朝堂上與他爭鋒相對,論起嘴皮子功夫劉奔鮮少贏過,現在他也不想與他爭論這些沒有意義的事,“謝大人既然知道今日審的這樁案子與你脫不了幹系,不應該主動避嫌嗎?大夏律法,可沒有嫌疑人能夠敲響登聞鼓這一說法。”

謝瀾聽後無所謂的聳聳肩,挑眉看向劉奔,“本官現在有一疑問,不知劉尚書現在審理的是哪一樁案子?”

“當然是楚氏當街殺人一案。”劉奔脫口而出。

“好,”謝瀾點點頭,又繼續問,“那這樁案子現在結案了嗎?”

劉奔有些不悅的看著謝瀾,似乎覺得他這話跟廢話無異,要是結案了,他現在還能這般肆無忌憚的站在這裏嗎?

謝瀾也不理他,自顧自地繼續道:“那看來是沒有結案了,既然殺人案都尚未結案,那她殺人的罪名都尚且沒有落實,從中牽扯出的太後禦藥被盜之案與本官有關那更是無稽之談了,即便有人證,你想將兩案並審,也需要聖人的手書才可,請問劉尚書可有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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