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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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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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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奔被謝瀾這一連串的問題給問住了。

他本就想先發制人定了謝瀾的罪, 又怎麽可能會先去向聖人稟報,給謝瀾緩沖的時間。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謝瀾竟然會提前知曉他提審楚氏的消息。

看來,這刑部, 也有他安插的眼線啊。

謝瀾看著劉奔越來越黑的臉, 勾唇一笑, “那看來是沒有了, 既然沒有,那現在就還不算是兩案並審, 我也談不上是什麽嫌疑人,當是有資格敲響這個登聞鼓的。”

劉奔被謝瀾的話堵得沒辦法, 只好不情不願的開口, “行, 即便謝大人敲響了登聞鼓,可是想要聖人接手此案, 還需要挨上二十道板子,謝大人應當是知曉的把。”

“自然。”謝瀾一臉雲淡風輕地道。

昭昭被方才謝瀾突如其來的出現沖昏了頭腦,險些忘記了這件事。

前朝皇帝初設立登聞鼓時,這個登聞鼓幾乎每天都會響, 皇帝只好放下朝事親自前來處理, 可誰曾想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皇帝被擾的不勝其煩, 後來便頒布了一道政令,凡是敲響登聞鼓者, 要想面聖, 需得受二十道仗刑。

自那之後, 登聞鼓便很少再響。

大夏建國之後, 也沿用了這套制度。

昭昭忙看向謝瀾,“你犯不著如此的。”

謝瀾偏頭對她笑笑,“無事,比這重的傷我都受過。”

怕她心中有壓力,他又借著補了一句,“我這也不全是為了你,他們的目標是我,我要是沒能尋到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最後也逃不過這個結局。”

“可是......”

昭昭還想再說些什麽,謝瀾已經往前走了一步,兀自伸手解開了腰帶,褪去外袍和中衣,露出裸露的上背。

他覆又看向劉奔,“請吧。”

劉奔心中早就窩了一口氣,現在瞧見謝瀾既然主動請求受刑,反正這件事已經沒有什麽挽回的餘地了,那他自然要狠狠出了這口氣才行,左右謝公如今已經將他視若棄子,他也不必再有什麽顧忌。

他對著公堂正下方的兩個衙役使了使眼色,那兩人立即會意,拿著庭仗便走向謝瀾,走到他面前時,道了一句“得罪了”便揮舞著庭仗往他的身上打。

昭昭從謝瀾脫掉上衣的時候整個人便都有些失神了,她看著他背上縱橫著的無數疤痕,想起了之前黃連同她說過的話。

那些疤痕,是他曾為了讓她的‘牌位’有一個停放的地方所留下的,如今他又要為了她,再添上新的印記。

她的心裏頓覺酸澀無比,甚至還影響到了她的眼睛和鼻子。

在第一道庭仗落在他的背上時,昭昭下意識的往前一步朝他走去,卻被吳姨娘緊緊的攥住了手腕。

緊接著,便是第二道、第三道落下。

昭昭親眼看著謝瀾的背上湧出了血跡,她眼中的淚瞬時落下,她想掙脫開吳姨娘的手上前,這時候楚雲珩也從一旁拉住了她,在她耳畔勸道:“阿姐,從登聞鼓響起的時候,這二十仗便已逃不掉了,你要是現在上前,那他的罪就白受了。”

聽到這話,昭昭才終於冷靜了下來,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劉奔擺明了想要她的命,她明明都已經打定了主意,絕不認罪,也不會拖累他,可他卻敲響了登聞鼓,受了這二十道仗刑,讓她再度欠了他一條命。

這兩個衙役收到了劉奔的暗示,每一仗都是下了十足的力,沒幾仗下去,他額頭上便青筋暴起,雙手也緊握成拳,極力的忍住這險些叫他暈厥的疼痛。

在進到公堂看到昭昭沒事的時候,他一直緊繃著的心才放下,他十分慶幸,他這一次終於趕上了,沒有叫她再度受傷。

終於熬到二十仗結束,謝瀾這才松開了雙手。

楚雲珩趕在昭昭之前跑上前拿起衣服為他穿上,雖然他這一次為阿姐敲響了登聞鼓,但他還是不想叫阿姐回到他的身邊,所以便阻絕了他們二人的相處。

就在刑畢之時,李公公便從外面走了進來,嘴裏唱著:“聖人口諭。”

劉奔看著到的如此及時的李公公,心中更堵了,才剛受完刑,聖人的口諭就到,擺明了從謝瀾敲響登聞鼓的時候,聖人就已經著人前來了。

這明晃晃的偏幫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可即便如此,他又敢說什麽呢?

在堂上的眾人頓時齊刷刷的跪下。

李公公走上前,看了一眼謝瀾蒼白如紙的臉色後才緩緩開口,“朕聽聞謝大人敲響了登聞鼓,已經知曉了這其中緣由,現著謝瀾親尋證據,十日為限,若是無法自證清白,那便以此罪論處,至於楚氏,暫且關押刑部大牢,十日之內,不可擅動私刑。”

謝瀾立時道:“臣領旨。”

劉奔卻不樂意了,他剛想開口,李公公就看向了他,笑著問:“劉尚書還有什麽異議嗎?”

這李公公是聖人身邊的紅人,劉奔不敢輕易得罪,只好忍下這口氣,準備到時候再去找謝公商議商議,“沒有。”

李公公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各位都沒什麽異議,那咱家就先告辭了。”

“等一下,”謝瀾出聲叫住李公公。

“謝大人還有什麽事?”

謝瀾:“請公公去回稟聖人一聲,請他派幾個身手好些的羽林衛來守著楚娘子,我怕有人會暗中對她不利。”

眾人:“......”

李公公現在是明白了聖人為何不願意親自前來了,他說“要是朕親自去了,他還不得蹬鼻子上臉,朕瞧見他就心煩。”

聖人已經偏幫他太多了,要是謝瀾再提出什麽過分的請求,還真的不好允。

幸好這個要求不算過格,李公公便頷首應下,“咱家回去會稟告聖人的。”

劉奔眼神嫉恨的盯著謝瀾,“那本官就等著謝大人的好消息了,希望謝大人到時候不要鎩羽而歸。”

“多謝劉尚書吉言,定不會叫您失望的。”

劉奔哼了聲,吩咐衙役道:“將楚氏帶回牢中。”

謝瀾迅速回頭看向昭昭,她此時也正望向他。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心疼,他鄭重道:“等我。”

昭昭沒有應聲,只是一直盯著他背後浸出的血跡看。

謝瀾站在原地看著她被刑部的衙役帶走,眼中的神色逐漸變得堅定。

楚雲珩適時出聲,“謝大人,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謝瀾深知這其中有多危險,他這一次都不敢保證能夠全身而退,他不想再將楚雲珩也給牽扯進來。

“不用,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說罷,謝瀾徑直朝外走去。

*

謝瀾拖著一身的傷回了大理寺,彼時黃連也正從外面回來。

他看到謝瀾拖著一身重傷回來,連忙走上前詢問怎麽回事。

謝瀾擺擺手,示意他先將打探到的事告知於他。

黃連也不敢違逆他的意思,便將此事如實道來,“大人,那位竊賊輕輕功卓越,昨日除了見到他們鬥毆的人,並未有人見到他的蹤跡,他再次出現於眾人的眼前時,便是與楚娘子在城南出現時了。”

陳少卿的說辭與這差不多。

案子一時間再次陷入了僵局。

謝瀾先是叫來大夫為他換藥,隨後坐在自己的值房思慮起這件事來。

太後藥材失竊,劉奔急切找尋替罪羊,謝公在後面推波助瀾。

這件事真的只是劉奔為了尋到替罪羊從而想要將昭昭的罪名定死嗎?

他怎麽都覺得這件事不像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可是偏偏他什麽思路都沒有。

究竟是哪一步錯了?

根據他的了解,謝公不可能會不問緣由的偏幫劉奔。

除非,這件事他原本就有參與。

謝瀾腦中靈光一閃,連忙叫來黃連,焦急吩咐道:“快,快去查一下,與謝氏有關的士族,近期可有重疾之人。”

黃連明白過來謝瀾的意思,連忙應聲退了下去。

*

昭昭被刑部的人帶回了牢中,因為有聖人的旨意,刑部的人不敢刁難她,還特意為她換了一個環境較好的牢房。

門口還派了幾個羽林衛的人守在外面。

她抱著膝蓋蹲在墻邊,思緒十分混亂。

為什麽,每一次都當她覺得自己即將擁有安穩的日子時,命運總會給她當頭一棒,將她打個搓手不及。

可那個曾經如敝履的人,卻會在這種時候,挺身而出,為她的命爭取了一線生機。

只要一想到謝瀾渾身是血的模樣,昭昭的心中就堵的異常難受。

她原以為,她的內心再也不會為他而有絲毫的波動,可直到今日看到他因他受傷,她才明白,她根本沒辦法對他的事做到袖手旁觀。

在分別之際,他對她說的那一句,“等我。”始終在她的腦中盤旋不去。

這一次的事情本就棘手,他真的能夠安然無恙的全身而退嗎?

“等我。”

“等我。”

等我……

突然間,昭昭想起了一件事,那個死在她面前的竊賊,好像在臨死之前對她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是什麽呢?

好像是常州。

對,沒錯,就是常州。

所以這件事,與常州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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