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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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淵楠與陶啟自幼同寄養在陶氏,然而一直以來,他的天資一直比陶啟好,自然得到的重視不用多說。

其實陶淵楠幼時所受的苦,可比陶啟多的多。畢竟他走了那條路,沒有一些自保的能力,哪能存活於那樣的一個環境下。

那些日子,陶淵楠的生活基本上是可以用煉獄來形容。他至今可以站在這樣的高度,無疑是踩著多少白骨,多少無人知曉的心酸,慢慢地爬上來的。

自打陶淵楠選了那條路,他與陶啟見面的次數更是寥寥無幾。

可即便是如此,二人卻不似那黃金牢籠裏的,那些兄弟們一樣,相互猜忌,相互之間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他們二人的關系恰是異常的好,這便是陶淵楠願意一再為了他與楚熙的事,退讓的原因。

陶府之於陶淵楠是養育之恩,陶啟之於他卻是真正的手足之情,一母同胞的事實。

帝都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們二人都是不願意回去的。現在在鳳川二人都有了自己的勢力,甚至想要留下的理由。

可誰知道,當年他們娘親的死,竟然事出蹊蹺。更沒想到的是,那封密信裏面的內容。

內心裏,陶淵楠是不願意牽扯太多人進來的,尤其是唐麥芽。

然則,但凡自己想要與她長相廝守,對於那些骯臟的勾心鬥角,她卻又必須學會應付,甚至虛與委蛇。

站在唐麥芽的屋外,陶淵楠第一次,這麽猶豫是否要進去。

“該不該這麽早告訴她?”

來回踱步,陷入沈思,竟不自覺喃喃自語起來。

話音剛剛落下,門卻也打開了。

唐麥芽就這麽看著他,這些天陶淵楠的古怪,她早已察覺。她不說不過是在等,等他自己來告訴她。

可哪裏知道,他反反覆覆的與陶啟打起了啞謎,就是不松口。

此刻,好容易他來了,卻又猶豫了起來。

二人就這麽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說話,氣氛異常的尷尬。

唐麥芽見等了這麽久,陶淵楠也不說句話,心生不耐,踏出屋門,將門帶上,跟他錯身而過。

就在她要經過陶淵楠時,她的手被他抓住了:“我說的話,你考慮如何了?”

唐麥芽扭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他跟她說了那麽多話,哪句話是需要她考慮的?他又沒提醒自己……

見她如此迷糊,陶淵楠攥緊了另一只手,就連抓著唐麥芽的手都不自覺用了些力氣。

“你對我,是何感覺?”

思量再三,陶淵楠還是將卡在喉嚨裏的話說了出來。

唐麥芽的手被他抓得生疼,她皺了皺眉頭,卻始終沒有將手抽回。

然而,她的心裏卻是百轉千回了。陶淵楠說的這麽清楚,她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這不是她現在要想的事情。

這麽些天,她自個兒也想了許多。對於陶淵楠,她所知道的是,他是自己的大師兄,是陶家內定的家主,是陶啟的堂弟。

只除了這些,她一無所知。然而她卻清楚眼前的人,他的身份絕對不只是這麽簡單。

陶淵楠慣會掩飾自己的氣勢,然則陶啟卻不一樣。他的言行舉止,絕非普通世家公子所能比擬的。

就單單這些,唐麥芽都無法真正的將自己的心交出去。雖說她來到這個世界好些年了,也斷了還能回到原來世界的念想,但是她還是原來的她,容不得自己的世界裏有太多的猜忌與隱瞞。

她淡淡地看了陶淵楠一眼:“我感覺……我要去暖風閣,撒手!”

她故意來個大喘氣,陶淵楠眼神一亮,聽到暖風閣幾個字時,眼色瞬間暗了下來。

不由想到當初她信誓旦旦的說,天下美男千千萬,她沒有撩夠一百零八好漢,不算完。

當初他只當是她好玩,不願太早被束縛,拿來搪塞他的借口。

可今日自己這般嚴肅地問她,她竟然這樣說……

陶淵楠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放手。

他只是一個巧勁順勢一推,把唐麥芽堵在了墻上。

方才自己是鼓了極大的勇氣,才想到要問她的心意。

平日裏,她對自己雖說不算是男女之間的愛慕,但相比於南宮宇他們,倒是特別了一些。

他倒是不信,以她那七竅玲瓏心,會不懂自己的意思。

陶淵楠總覺著,她似乎近日在有意的疏離自己。特別是在南宮木來了之後,往常就聽說,她在谷裏與他關系最好,莫不是因為他,她才這樣?

“即是如此,你何必那般?”

陶淵楠低頭看向唐麥芽,自嘲地苦苦一笑。

“即使如此,何必當初?”唐麥芽氣不過他有事瞞著自己,給他機會也不解釋。她擡著頭諷刺地看向陶淵楠:“你也就這般能耐,除了這招,你還會什麽?”

每次都是如此,動不動就將她推到墻邊,然後講些模棱兩可的話。分明就是他的錯,還一副委屈難受的模樣,她才委屈好不好。

陶淵楠這下被她堵的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還要怎樣做,她才能滿意。

他默默地閉了閉眼,終於還是啞著嗓子道:“過些日子,我便要離開了。至多半個月,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說罷,他放開唐麥芽,就要轉身離去。

見他如此,唐麥芽暗暗地咬了咬牙,狠狠道:“你慣會如此,我考慮?該考慮的是你自己,彼此之間互相不信任,談什麽你儂我儂?說什麽非卿不娶?”

陶淵楠聞言頓了頓,他一直覺得自己表現的夠明白,說得也夠清楚了。可如今唐麥芽說了真心話,他卻又懷疑了,是自己表現的不夠明白?還是她太愚鈍?

他那一顆心,都在她那裏,她竟然還懷疑的是否真心。

陶淵楠只覺得自己這麽些年過得太可笑了,竟然讓她如此懷疑自己。

若不是擔憂她一人留在鳳川,無法應付那麽多,他又怎會想著早些知曉她的心意,好早些讓她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

當然,陶淵楠更加擔憂的是自己回了帝都,只怕這婚姻之事,便由不得他自己。

可是,他哪裏知道,自己不過就這麽問了一句,唐麥芽就能牽扯出這麽多亂七八糟的言辭。

他就是不明白了,這麽些年自個兒死乞白賴的,她怎麽就不能了解自己的心思了。

而唐麥芽見他不說話,只那麽站著,氣不過又說了他幾句。陶淵楠倒也不解釋,不回答。

現在,兩個人都在氣頭上,一個不想解釋,一個想聽他自己講出真相。偏偏這會子,又都在氣頭上,也就只能這麽耗著了……

“那麽,你我便各自考慮清楚吧!”

許是這麽久,都是自己熱臉貼她的冷面,覺著累了,許是近日來巨變太多,內心煩躁。

此刻,陶淵楠已無意解釋太多。只留下這麽一句話,便拂袖而去。

至於唐麥芽,她等了這麽些日子,陶淵楠不給她說法,倒是對她使起脾氣來。

就是這樣,她更不可能追上去一問究竟。她失望地看了陶淵楠的背影一眼,原有的困意,都已被方才的不快打消了。

在門口杵了許久,她便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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