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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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邊兒去,俺教訓閨女,與你這妖婆何幹?” 錢老爺子被錢暖氣得忘了自己在人唐家的地盤上了。

吳氏自打進了唐家的大門,哪個敢這樣對待她,這會子被錢老爺子一吼便不得了了。

她掃了一便堂屋,瞧見角落裏的笤帚,箭步過去將將拿了起來,就要往錢老爺子砸去。

只是卻被錢暖擋了一下,生生地砸在了自己家不爭氣的兒媳婦身上。

見她這樣,吳氏更是惱極了,自個兒好心給她出氣。她倒好沒點眼力見兒,也不幫著自己,還替那老不死的擋著。

這讓她更惱了伸手直直點了點錢暖的腦門:“出息的你,被人賣了都樂呵呵替他數票子。”

錢暖卻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拉著她拿著笤帚的手道:“阿娘莫要為旁的人,惱得傷了身子。”

見她這麽說,吳氏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只是她高興了,有人就不高興了。

錢老爺子剛剛還為錢暖替自己挨了一笤帚,感到在吳氏面前得臉了,可聽到錢暖的話,他卻怎麽也得意不起來了。

“芽兒她~奶,你且邊兒去,我與我家閨女說些父女體己的話。”

明明就是有求於人,卻被錢老爺子幹巴巴的口氣說出來,帶了一絲命令的味道。

吳氏當即不樂意了,在自個兒的地盤上,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都是她唐家的人了,這死老頭子怎麽還一副霸道的模樣。

她雙手一環胸,一屁~股直接坐在椅子上。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這錢暖是我唐家的人,在我唐家是容不得外人支使的。”

她得意地白了一眼,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錢老爺子道:“甭以為老婆子我不知道,你來這就是為了那毒婦!”

錢老爺子見她不走,還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了,他倒也不端著架子擺譜兒了。

他就坡下驢,看著錢暖:“既然你們都已知道了,你就讓芽兒去官府承認這官司是她貪玩兒,胡鬧的。”

那模樣分明就是一副我給你機會原諒我們,那是看得起你。

錢暖就算是耳根子軟了點,但是厲害關系還是分的清楚的。

要是按照她阿爹這樣的說法做,只怕自己的芽兒,日後沒法在這鳳川城裏生活下去了。

跟別說她還未許了人家,即便許了,背上這麽個罪名那還了得。

眼見著吳氏又要發飆,錢暖拉了拉她的胳膊,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上前一步看向錢老爺子:“阿爹這要求只怕女兒無法答應,暖兒不只是您的閨女,也是芽兒的娘。”

錢暖的話依舊還是溫溫和和的,她只是淡淡的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可是,錢老爺子這一晚上白受了這麽大的氣,他哪裏能幹:“你就記恨著過去的事兒,你阿嫂當年不過一時糊塗罷了,何必現在這般報覆她!我當真是養了一只白眼狼,這是打算斷我錢家的後了!”

“你錢家還有後?”吳氏知道一些各種小事,她自顧自地小聲嘀咕著。

錢老爺子暗暗地給她記上一筆,卻不會這檔子與吳氏再鬧起來。

錢暖聽他那話,心中不由一涼,這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事兒,自個兒的家人倒是演繹的淋漓了。

“阿爹都說了過去的事不可記得,當年他們對我的好與壞,便相抵了。您的閨女心腸還不至於跟某些人一般歹毒。”

錢暖頓了頓,見錢老爺子氣得滿臉通紅,她倒也不甚在意了。

她的心軟只適合,真正真心對她的人。就算阿爹往常對自己面上還是不錯的,可那也不過是自己還有可取之處。

這樣的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不然當年她也不會被逼成那般。

錢老爺子很滿意錢暖這麽識趣,他立馬接話道:“既然……”

可也只不過說了兩個字,就被錢暖截住了。

錢暖搶著話頭道:“只是如今,阿嫂與燕兒惹惱的是陶家少爺,也不是閨女能做得了主的。”

事到如今,錢暖只能自作主張地,將事情推到了陶淵楠身上。她心裏默默地祈禱,他對自家閨女是真的上心,不然今夜這事兒,自己是把他得罪大發了。

而趴在屋頂偷聽的人,饒是見過大世面,也被錢暖嚇了一跳,這明目張膽的讓自家爺背鍋的,除了唐家小姐,就是她娘了。

而那錢老爺子,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兒,聽聞這事是陶淵楠幹的,他哪裏能信。

心裏斷定,就是他們商量好的推托之詞罷了。

他又是一大巴掌,拍在桌子上,氣憤道:“你是覺著老頭子我老了,好糊弄。”

這會子不管錢暖攔不攔了,吳氏可憋不住了:“呦呦呦,誰敢說你老了,瞧瞧我那可憐的紅木桌兒,可白白糟蹋了。”

吳氏一臉惋惜地看著自家的桌子,大有錢老爺子不賠不能走的架勢。

錢老爺子這會兒可沒空子搭理她,就算是壞了又咋的,這些個破爛還不都是初哥兒的,自己身為外祖,他還真叫自己賠不成!

“你倒是說話,啞巴了不成!”

見錢暖不怕自己,反倒慢悠悠地坐了下來,錢老爺子又呵斥道。

“這不是阿爹一直最喜歡的麽?”錢暖頓了頓,又看著他道:“當年未出嫁,那蘇氏欺負我與阿娘,你不就是讓我與阿娘跟個啞兒一般,任她欺負麽?”

她這話,讓錢老爺子不自在地扭開了怒視她的眼睛。

見他如此,錢暖不由自嘲一笑,她看向錢老爺子:“若真是算起來,我並不簽他們什麽,當年您為了阿哥曲她,將我定給唐家,用那訂婚的銀錢,娶了她。這麽算來,恩與情也算是結了。”

錢老爺子見她又提以前的舊事兒,蹭的怒火兒又上去了:“你就是這般,與你阿娘一樣,芝麻綠豆大點兒東西,記著,時不時提一提。她怎麽說都是你阿嫂,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俺是你爹。”

“是呀!您是俺爹!”錢暖將他的話堵了過去。

錢老爺子見她這麽說,心裏越發虛了起來。他這是自己挖了個坑,自己跳了進去。

可她說得沒錯兒,手心手背都是肉兒。可如今那手心裏的肉難了,自個兒,自然更加心疼些。

如此想來,錢老爺子心裏的天平又歪了歪,他硬聲道:“你這般執拗,是打算不認錢家,不要我這個爹了?”

錢暖聽他這麽說,只覺著好笑。自己嫁入唐家這麽些年,受了委屈,他們可曾為自己出過面?

且不說那蘇氏往日裏,背地裏給自己沒少下絆子,光說他們每每將自己叫回去,盡是一些要從唐家撈好處的事兒。

這麽些年,她的好阿爹可曾站出來說一句,自己是錢家的閨女?替自己伸伸冤屈?每每都是讓自己,忍忍就過去了。

如今倒是好,竟然為了她問自己是不是不認他了。

越是這麽想,錢暖越覺得自己這輩子過得窩囊,忍氣吞聲一輩子,竟然還被這般質問。

她看向錢老爺子的眼神更是冷了不少,少了許多閨女對阿爹的敬畏。

“從來都是阿爹認不認我,暖兒哪有認不認您的權力?”她頓了頓,又道:“更何況,這件事兒是她們與陶家少爺的事兒,不是我一婦道人家可以左右的。”

“那陶家少爺向來可心芽兒,還不都是你一句話的事,老頭子我雖極少出門,也不是你可以忽悠的。”

錢利早在來之前,交代他陶淵楠與唐麥芽之間的事兒。原本老爺子還嫌他聒噪,沒想到真是派上用場了。

自家孫女兒被他人這麽敗壞名聲,吳氏可不樂意了,她大大咧咧地湊到錢老爺子跟前: “喲,你可別敗壞我家芽兒名聲,誰像你家錢燕那般,倒貼這男兒緊著湊去。”

她這話可是把錢老爺子氣得不輕,他指著吳氏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麽來。

縱使自家阿爹對自己在過分,可他總被吳氏懟,畢竟一把年紀了,錢暖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她略顯疲憊地擰了擰眉心,帶著倦意道;“這事兒,我幫不了,您還是回去吧!”

錢老爺子覺著自己好說歹說了這麽久,她還這般嘴硬,便大聲囔囔起來: “好呀!老~子當真是養了這麽一只白眼狼兒了。我這般求著你,你竟然這樣心狠。”

自家父親這樣難纏,錢暖甚是無奈,她面帶冷意:“您說如何便是如何吧!左右你們也沒真心將我當過錢家人。”

“好呀!你倒是個好的,過上好日子,攀了高枝兒,便是六親不認了。”錢老爺子氣得起身就要離去,走了一半,他又扭頭看向吳氏道:“她對我都這般,何況是你。”

聽他這話,錢暖不由得身形一晃,還真是她親爹,這句話當真是誅心了。

倒是吳氏,這會兒子答得硬氣:“那也是我唐家的事兒,老婆子我甘之如飴,不勞外人操心。”

聽她這樣說,錢老爺子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吳氏緊跟了出去,錢老爺子這才剛剛到門外,一盆洗腳水便潑了出來,他還來不及發怒,門便砰的一聲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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