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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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風吹過後勁,潑墨的夜空僅有一輪皎白與閃亮的北鬥。

清冷的街道除了偶爾傳來的打更聲,便只剩下風吹葉落的淒冷。錢老爺子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年老了,竟然還把唯一的女兒推了出去。

可世上哪有什麽後悔藥?他搖了搖頭,快步離去。

該做的自己都做了,剩下的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吳氏的舉動,把錢暖嚇得不輕。她沒有想到自己婆母竟然會拿洗腳水往外潑。

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婆母樣做,只怕日後會落了口實。

可看見自己婆母這樣維護自己,說不感動是假的。

錢暖抹了抹淚花兒,滿是感激地看著吳氏:“阿娘,讓您受累了。”

自打當年那事之後,吳氏便讓自己喊她阿娘,而不是婆母。開始時,錢暖還有些膽怯,不習慣。

後來慢慢習慣了,卻也忌憚著彼此之間只是婆媳關系,並沒有當真以為她會把自己真當親閨女對待。

但是今日她種種的行為,一次次的維護,錢暖不由感動落淚,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見她這般煽情,不但沒有怪自己怠慢了錢老頭子,還謝自己,吳氏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了。

她老臉微紅地擺了擺手:“緊著些去睡覺,明日只怕不得安生了。”

錢暖倒是沒有再說什麽,跟吳氏道了別,便回自個兒屋子裏了。

吳氏卻留下來,將堂屋收拾幹凈了,才回屋裏歇著。

她尋摸著明日得早些起來,跟唐麥芽打個招呼,好讓她有個心裏準備。

且說錢暖,自回屋後,一直輾轉反側,腦子裏全是錢老爺子今夜的話。

心裏難受得緊,卻又不敢哭出來,就怕明日給唐麥芽看見了。

這一夜,錢暖幾乎沒有睡,心裏邊全是次日堂審的事兒。

而陶淵楠卻在那人回來稟報之後,興奮地睡不著了。

未來岳母若不是極其相信自己,以她的性子,斷然是不會這麽直接將自己推出去的。

只是,他確實是想錯了,錢暖不過是覺得他還算勉強入得了眼的。

要說喜歡,她更加加喜歡溫文爾雅的南宮宇。

陶淵楠之於錢暖,他太過於深沈,太過神秘,每每見到總覺得心裏沒底。

當然,這些並不妨礙陶淵楠想要早日娶妻的心思。

為了幫助錢暖,這一夜他也沒有閑著,各方部署之後,天際微白才回去睡覺。

次日,天大亮,官府便來了人,說要審理唐麥芽狀告錢蘇氏母女的案子。

這一刻,吳氏整好兒在陶家,跟唐麥芽說著昨天夜裏的事情。

唐麥芽只給差爺塞了一些銀錢,讓他們堂屋等會兒,她則繼續聽吳氏把來龍去脈講清楚。

難得她沒有添油加醋,而是原原本本地將錢老爺子昨夜的罪行,一一羅列了出來。

唐麥芽猜到錢老爺子會去唐家求情,卻沒有想到他求情的方式竟然這般獨特。

“外祖他當真這麽說?”唐麥芽還是有些不信的。

一直以來在她的印象中,她的外祖與外祖母一樣,都算是慈祥的老者。

而自家祖母所形容的那個,不講道理,做事毫無章法的老者,實在很難讓她跟自己的外祖聯系起來。

吳氏說得津津有味,哪裏想到唐麥芽竟然能質疑自己。

她立馬站了起來,她不滿地懟了一聲:“切,就知道你偏袒那死老頭子,今日這話你當我沒說,權當老婆子我,狗拿耗子了。”

唐麥芽不知自己這一句正常不過的詢問,竟然一點就著,竟然惹惱了吳氏。

對於自己的祖母,她多少還是了解少許的。如若不是事實,她不會這般氣惱。

眼見著她就要走出陶家大門了,唐麥芽大聲喊道:“今個兒謝謝祖母了,芽兒回來後,自當與您賠罪。”

她這話,不是為了挽留吳氏,不過是想要感謝她,免得她多想罷了。

吳氏聽她這樣說,眉眼時間展開來。只是她並沒有回頭,依舊背著唐麥芽冷哼道:“能得你,小白眼狼。”

說完這話吳氏便匆匆回家去了,她心裏尋思著要做些唐麥芽愛吃的菜。

唐麥芽跟著兩位差爺去了府衙,一路無話。

到了府衙,唐麥芽豎耳一聽,只見她咧嘴一笑,兩位差爺看向府衙堂上的眼神也露著鄙夷之色。

唐麥芽沖他們微微一笑,擡腳便進了府衙,朝堂上府官行了禮:“小民讓府官久等了,望見諒。”

府官掃了一臉淡然的唐麥芽,再看見一直鬧騰的錢氏母女,不由得皺起眉頭。

見府官面露不耐,唐麥芽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耳邊盤旋著錢蘇氏不堪入耳的辱罵與指控,唐麥芽淡淡地往邊上一側,躲過了撲過來的錢蘇氏。

公堂之上,無視府官,公然襲擊他人,估計就這對瘋魔的母女可以做出來的。

而府官本是一早就能阻止的,卻一直任由她們如此,自然是有人授意的。

這會子,錢蘇氏都這樣了,唐麥芽委屈的扁了扁嘴,一臉驚慌失措地看著府官。

府官看了眼四周的府役,給了他們一個眼色,大聲呵斥道:“大膽刁婦,公堂之上豈容你放肆。來呀板子伺候~”

早就罵紅了眼的錢蘇氏,哪裏想到人家在這裏等著她。剛剛被押上來,自己一直斷斷續續地在罵,也不見府官呵斥。

她自以為就連府官也懼怕了,她這潑辣的性子。

哪想到,人家在這節骨眼上等著自己,一想到要挨板子,她只覺得自己後背拔涼拔涼的。

眼見著府役就要將自己壓下去了,錢蘇氏立馬大喊了起來:“你們,你們狼狽為奸,陷害無辜,遲早要報應的,天道不公啊!”

發了瘋的錢蘇氏,誣陷起人來,沒個度,卻也提醒了唐麥芽。

她微微欠了欠身,向府官行了禮:“大人還是先問話吧,免得別人說您屈打成招,咱可就有理說不清了。”

“你這是?”府官不喜歡別人左右了自己的決定,可偏偏昨夜那人交代過,有礙於自己確實有求於唐麥芽,他只能擺擺手讓府役退下。

雖說如此,不代表身為府官真真被一丫頭片子拿住了。

只見他一臉威嚴地看向唐麥芽:“昨日是你派人告的官,你且說說來龍去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官這些府役的板子可是無情的。”

唐麥芽不樂意地翻了翻白眼,自己剛剛一定是眼瞎了,才會覺得這個府官長得好看。

不對,不是眼瞎,美男子都是蛇蠍心腸。

可在這公堂之上她又不能調侃人家,畢竟官字兩個口,不小心得罪人了,可得吃板子。

“小民要告她們欠錢不還,還出言誹謗栽贓陷害。”說罷,唐麥芽往邊上挪了挪,離那對母女更遠一些。

“小賤人,你胡說!”

“肅靜!”

“你不得好死!”

話裏帶著惡狠狠的詛咒,錢蘇氏恨極了唐麥芽,只要她一出現,自己總是諸事不順。

唐麥芽擰了擰眉頭,這人怎麽還不知道收斂,剛剛那板子沒打下去可惜了。

唐麥芽委屈巴拉地低著頭顫抖道: “大人,她又威脅我。”

坐在堂上的府官眼神微微閃了閃,心中卻暗暗腹誹,這丫頭可真會裝。

然而剛剛自己那小懲大誡還沒結束,哪能馬上幫她。

府官清了清嗓子,嚴肅道:“錢蘇氏既有冤屈,但可細細說來,只是這公堂之上不可肆意喧嘩。”

跪著的錢蘇氏聽他這麽說,心中一喜,有些激動地趴著行了禮:“民婦冤枉,這藥膳坊下藥害了我兒,還傷了我閨女,卻反過來誣告民婦,青天大老爺為民婦做主。”

說完她又在地上叩了頭,那聲音聽得都疼。

光這點,唐麥芽是佩服她的,錢蘇氏對自己足夠狠。

“可是這樣?”

府官看了唐麥芽一眼,卻又轉瞬看向從始至終沒有說話的錢燕。

被點到名的錢燕今天倒是精明了不少,不似昨日那般大吵大鬧。

聽到自己被點名,她也不急著講話,只是怯生生地看了唐麥芽一眼,有低頭行了禮。

“民女這傷是那日在藥膳坊所受,這已經是那日之事,民女不願再追究了。”

說著不追究,卻是抽抽搭搭地,好不委屈。

呦呵,長腦子了?唐麥芽文言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就這樣才夠與自己鬥。

“大老爺,人家這是寧願自己受委屈,也不想相信您是大青天,能秉公處理此案呢!”

唐麥芽依舊懶懶的,不鹹不淡的挑著事兒。

府官挑了挑眉,原本那人說的話自己還不信,如此看來這丫頭確實有兩下子。

“你有何委屈只管說來,不必懷疑本府的為官之道。”

錢蘇氏早在唐麥芽挑事時,就想說話了。這會兒府官開口了,她立馬就要辯解,卻被錢燕攔了下來。

“稟報大人,民女沒有委屈,何況芽兒是民女的表妹,民女不舍得她吃那牢獄之災。”

府官聽她這麽說,不禁挑了挑眉,事情似乎變得好玩了。

本來那日接到這案子他不打算開堂審理的,小事一樁,那人卻要自己開堂,如今自己倒是起了興致了。

“你沒有我有!”

這案子鬧心,唐麥芽不耐地開了口,只想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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