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第32章

原本就喧鬧的教室短暫地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轟鳴。

“岑老師好樣的。”離得近的學生豎起大拇指高喊道。

他們看不慣這般道德綁架式的告白,紛紛站出來為岑禮‘撐腰’。

傅渺渺倚靠著門框,靜靜地等待著這場鬧劇的結束。

類似的場景重現,她心裏七上八下地打鼓,美甲上的蝴蝶結都快被她摳下,原來還是怕,怕自己的男朋友為了照顧別人的顏面而選擇委屈她。

表白的女生並未就此退縮,她紅了臉,咬緊後槽牙:“沒關系,我可以等你們分手。”

頓了頓,眼神更加堅定,篤定道;“你們現在有感情,不過是因為新鮮感作祟而已。”

北城大學的學生基本都很有素質,但此刻,實在是忍不了了。

“什麽鬼?!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是嗎?”

“也是見識到人類物種的多樣性了。”他們無所畏懼當面蛐蛐。

程嘉言眉頭緊皺,她過來人了,最看不慣這般行徑。

回過頭,見傅渺渺不動如山,不由著急:“姐,你幹嘛啊!人都舞到你頭上了。”

她咬牙切齒,恨不得擼起袖子立刻替傅渺渺沖鋒陷陣。

傅渺渺想了想,擡眸看向岑禮:“我倒是覺得,事兒是岑禮惹出來的,得他自己解決。”

程嘉言怔了下,眨眨眼,很快就接受了傅渺渺的說法。

確實,解決不好,剛好可以把人換了,她現在就是這麽冷漠無情。

被攔在講臺前的岑禮臉色徹底陰沈下來,學生們嘰嘰喳喳的聲音也跟著戛然而止。

女生仰著臉眼巴巴地看著他,她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最漂亮。

岑禮看也不看她,聲音似寒冬的風:“禮義廉恥沒學過嗎?”

少頃,他才對上她的眼,不屑又譏誚:“我認識她七八年了,你算什麽東西。”

程嘉言這回是真的要尖叫了,她非常自來熟地挽著傅渺渺的胳膊,還湊過去和她咬耳朵:“姐,你居然和岑教授認識這麽多年了嗎?”

“……”這話問的,傅渺渺都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才好。

對上程嘉言詫異的目光,她抿了抿唇,半晌,失笑道:“是啊,可他今年才找到我,笨吧?”

程嘉言斜眼不懷好意地哼笑,“別說了,再說我就要磕死了。”

她是個頂會提供情緒價值的女生,能來事兒,有她在,綜藝播出效果不會差。

傅渺渺被她說的都不自覺地酸了牙,她好氣又好笑地瞪了她兩眼。

程嘉言立馬舉手,打斷施法:“岑教授岑教授,看這裏。”

四周忽的就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順著看了過來。

想逃都逃不掉,傅渺渺瞬間如芒在背,她戳了下程嘉言的腰。

程嘉言像兔子似的飛快跳到駱淮樾的身後,有了靠山,她朝傅渺渺挑了挑眉,齜牙咧嘴。

太自來熟了也不是很好,傅渺渺無奈嘆氣。

再擡眼,就對上了岑禮的視線,寒冰融化,陰郁盡散。

他深棕色的眼眸裏,又慢慢回溫,傅渺渺驚覺,原來岑禮的這雙眼也不是看狗都深情的。

“嗨。”眾目睽睽,傅渺渺表情僵硬地舉起手揮了揮。

岑禮勾了勾唇,仿佛瞬間又恢覆了平時溫和有禮的模樣。

逼仄的氣壓總算消失,周圍的同學們都跟著松了口氣。

課代表察言觀色,對著傅渺渺打了招呼:“師母好呀。”

這鏗鏘有力的一聲,傅渺渺都覺得自己直接老了十歲。

她訕笑,點頭,又見岑禮撥開人群奔向自己,“都散了吧。”

他走過來,牽起傅渺渺的手,眉眼溫柔:“你怎麽來了?”

傅渺渺眨巴眨巴眼,見他還有點愁,便笑著踮起腳尖,擡手撫平他緊蹙的眉心,“我來接你下班啊。”

心臟微微跳錯了節奏,岑禮稍稍怔忪了下,幾秒後,眼底溢出縱容的笑意。

“好,記得常來。”他將課件放到傅渺渺手上,得寸進尺道。

怎麽可能只是鮮新感那麽簡單,她明明是他荒蕪的人生路裏開出的一朵荊棘玫瑰,在他內心的一片灰蒙中滋長出的鮮紅色彩。

沒有當著學生的面秀恩愛的想法,岑禮低低地笑了會兒,便攥著傅渺渺逃離了眾人的視線中。

冬日的校園,夕陽鋪陳在每個角落,湖面波光粼粼。

過了橋,是商鋪,到處洋溢著平安夜要到來的氛圍。

“你還挺受歡迎。”傅渺渺盯著認真挑選蘋果的岑禮哼哼著。

岑禮微頓,直起腰桿,晃了下手裏的蘋果,精致的禮盒包裝落在他的手裏更顯貴重,“彼此彼此。”

他意有所指。

傅渺渺哽了下,半晌,又忍不住踢他一腳,岑禮低笑,抓住傅渺渺的手捏了捏,“可我就喜歡你。”

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情話說起來也是手到擒來。

傅渺渺嗤了聲,臉上的蘋果肌都笑酸了,她要的愛情其實很簡單,就是能得到對方不顧一切的偏心罷了。

落葉掉在地上,被路過的學生踩得窸窣作響。

傅渺渺歪了歪頭,“我今天要是沒過來,剛剛教室裏發生的事兒你會跟我說嗎?”

“當然。”岑禮想也不想地就答,說著,將蘋果遞給傅渺渺,“跟個風,平安夜快樂。”

“有點早了。”還有三四天呢,傅渺渺接過蘋果,戳穿他。

此時的他們像是有聊不完的話題,哪怕很多話都好無聊。

卻還是有不斷聊下去的欲望,那是種歲月長流的情感。

樸實,長久,是融入生活的極簡的浪漫。

岑禮哦了聲。

幾秒後,他收回視線,冷不丁道:“那就紀念你來接我下班。”

傅渺渺噗嗤笑出聲,笑意盎然,生機勃勃。

岑禮伸出手,將貼在她臉頰上的碎發別到耳後。

“不跟你說的話,你都沒有危機感。”這時的他才郁悶解釋道。

他瞇著眼,還是在暗戳戳地點明橫在他們之間的荊嘉棋。

傅渺渺無語,她以前吧,就如岑禮這般愛亂吃飛醋。

沒想到啊,現在岑禮取代了自己,但能被這樣明目張膽地愛著,感覺明明就很不錯。

岑禮在課堂上被告白的事兒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就在北城大學傳開了。

隔天,女生果然說到做到,又來找岑禮,她鍥而不舍,連續七八天都來報道。

程嘉言每日都在向傅渺渺匯報最新情況,事無巨細,比岑禮還積極。

【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麽會有人這麽厚臉皮的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

【但是姐你放心,最近幾天的岑教授冷漠的跟冰箱似的。】

傅渺渺看一回笑一回,聽其描述,她總覺得在家和在學校的岑禮判若兩人。

跨年前夕,這場鬧劇突然就進入了高潮。

那天,傅渺渺剛和趙巖匯報完工作,前腳剛踏進辦公室,一擡眼,就對上舒妍一副‘姐妹啊,你的天塌了’的表情。

傅渺渺把會議記錄丟在桌上,拿起茶杯猛灌了兩口茶。

“有事說事,別搞得我快要死了一樣。”她實在受不了舒妍時不時投射過來的奇奇怪怪的眼神,索性單刀直入。

舒妍抿了抿唇,又嘆氣,最後小心翼翼地把手機呈到傅渺渺跟前。

“你看看吧。”

傅渺渺接過手機,視線落在微博頁面上,往下翻了翻。

很快就提取了關鍵信息。

外校許同學表白未遂,開始公開造謠岑禮。

她匿名了微博樹洞的博主,說了大學,說了數學系。

很快,吃瓜群眾就分析出來,這位同學指控的是岑禮。

【北城大學數學系某C姓教授,看不起長相普通的人哦,面對漂亮的女學生就和顏悅色的,長相一般的就只能被他無視甚至是討厭,學生績點全靠臉,他真的是惡心得很。】

大概是雇了水軍,評論區繪聲繪色的附和全都有模有樣的。

舒妍惴惴不安地望著傅渺渺,半晌,試探道:“渺渺,他要是這種人,你得及時止損啊。”

她越看越心驚,雖然高興好友願意打開封閉的內心,但前提也得是對方是很好很好的人才是。

現在這情況,舒妍倒是寧可荊嘉棋荊總他直接上位了。

不怪她墻頭草,實在是網上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網絡輿論如翻湧的海嘯呼嘯而來,不明就裏的人很容易就被帶著走。

評論區全都在罵岑禮人面獸心,不配為人師表等等。

傅渺渺看的心煩,索性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他不是那樣的人。”她說。

從過去,到現在,她了解岑禮,他明明很好,非常好。

會默默跟隨在醉酒的她身後,護送她回酒店的人怎麽可能如網上說的那樣。

傅渺渺耷拉著眼瞼,替岑禮委屈,也替他生氣。

過了兩秒,她沒忍住,又拿起手機,解鎖,直奔置頂頭像。

渺渺:【沒事吧?】

Lily:【沒事。】

頓了頓,他又敲字道:【別擔心,也別怕。】

甚至還有閑情雅致發個小熊貓擁抱的可愛表情給她。

傅渺渺莫名安心下來,呼出一口氣,拾起裝在咖啡杯裏的草莓咬了兩口。

明天再上一天班就休假了,元旦跨年,還碰到這樣糟心的事。

“唉。”她幽幽地嘆氣。

舒妍也憂心忡忡地長籲短嘆,她雙手交疊抵住額頭,在為傅渺渺的戀愛腦感到頭疼。

有的人真的,要麽不談戀愛,一談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慵懶的日光洋洋灑灑落在周圍,辦公室裏靜悄悄的。

直到叮的一聲響,微信來消息的提醒打破了這瞬間的寧靜。

舒妍擡頭,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荊嘉棋,她立即正襟危坐。

幾秒後,用胳膊肘捅了捅還是垂著眼擺弄手機的傅渺渺。

傅渺渺用餘光瞥了眼。

她哽了下。

又垂下眼簾看了下和岑禮的聊天框。

Lily:【比起網上的輿論,我更擔心的是,你前男友來找你說我壞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