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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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蟄伏總會等來良機,荊嘉棋收回帶著侵略性的目光,微微低頭,姿態散漫。

他打開煙盒,頓了下,又將其合上放回兜裏,換了打火機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吧嗒兩聲,暈著藍光的火焰跳躍出來,很快,又消失。

現在就找過來確實有點卑鄙,荊嘉棋輕哂了聲,擡眸,對上傅渺渺的視線。

可那要怎樣,轉念,他不屑地想,機會本來就是搶來的。

半分鐘過去,荊嘉棋終於推開了策劃組辦公室的門。

熱鬧的空間霎時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相互推搡著看向傅渺渺。

現場吃瓜啊,每個人的眼神裏都閃著急不可待的興奮。

他就是沖著自己來的!傅渺渺飛快地敲擊鍵盤痛斥岑禮他烏鴉嘴,然後將手機倒扣在桌上,保持禮貌且疏離的微笑。

“荊總,是有什麽工作要指導我們嗎?”

“私事。”荊嘉棋扯了扯嘴角,直抒胸臆。

自從他們倆是前男女朋友的關系在公司捅開後,他反倒不藏著掖著了。

有好幾次的下午茶都來的很臨時,此前何時出現這種福利。

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那些奶茶咖啡是為了給誰的了。

更何況,傅渺渺每次都推給了舒妍喝…

坐在傅渺渺工位對面的廖姐捧著個空水杯剛準備起身去茶水間。

這下,抓了抓後腦勺,欲蓋彌彰地,“咦,我合同呢?”

邊說又邊坐了下來,低下頭東翻翻西找找,可眼神卻時刻停留在傅渺渺那邊,恨不得把兩人辦公的電腦都砸了。

靜默片刻,傅渺渺深呼吸了兩下,她想說工作期間就別談私事。

可現在還在午休的時間範疇內,她抿緊唇,忍了又忍,最後還是起身:“出來說吧。”

樓道裏的感應燈應聲亮起,他們一前一後,隔絕了前臺的窺探。

厚重的門板啪地關上,傅渺渺轉過身,視線落在荊嘉棋身上。

這還是分手這麽多年來她第一次這般認真地審視他。

男人高了,也瘦了,他不再是那個穿著校服意氣風發的少年,襯衫領帶賦予了他社會精英成功人士的氣質。

白熾燈的光線盡數搭在荊嘉棋垂落的眼睫前,他的眉微微上揚,看著她的眼眸似是染著深情。

“我想該說的上次都已經跟你說清楚了。”傅渺渺蹙眉,搶先打破這份相顧無言的局面。

荊嘉棋低低地嗯了聲。

他卸下上位者的氣場,耷拉著腦袋,看著落寞又無辜。

兩人對視,他稍稍俯身,“我是想死心的。”

苦悶煩躁的感覺又再次瞬間將他包裹,荊嘉棋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下。

幾秒後,他的目光掃向傅渺渺食指上的那圈素戒上。

“可是,渺渺。”他站直身,脫離那扇支撐著他的門板。

朝傅渺渺走近兩步,傅渺渺見狀,便迫不及待地後退。

荊嘉棋有些難過,轉瞬又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能操之過急。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壓低的嗓音隱隱透著不甘和怒氣:“你也看到了,你男朋友不是什麽好人。”

“……”聽到這話,傅渺渺眼神飄忽了一瞬。

她盯著墻面上拉長的身影,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和岑禮的對話框。

在她控訴他烏鴉嘴後,他立刻回了她,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嚴肅的岑教授在她面前總是冷不丁地講些奇奇怪怪的冷笑話,連帶著他矜貴有距離感的氣質都消散了許多。

這大概就是親密關系的代價,傅渺渺開始發散性思維。

久久沒有等到傅渺渺的回答,荊嘉棋煩躁地扯了下領帶。

他安靜又委屈地看著她,眼眸深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終於,他再次向前一步,將傅渺渺逼到無路可退的墻角:“渺渺。”

荊嘉棋啞著聲兒,卑微的語氣裏夾雜著祈求:“和他分手。”

“考慮下我。”

網上的輿論很快就開始反轉。

岑禮註冊了微博,就事論事地對這次的無妄之災做出相應的解釋。

一是該女生非本校生,因幫人代課才出現在他的課堂裏。

二是她出現後數次向她表白,給他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困擾,所以他才對其不假辭色。

第三,他本人在教學過程中始終秉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並沒有做過以貌取人的事情。

第四,他已經從營銷號那邊拿到了女方買水軍帶節奏的證據。

……

所有的解釋都僅僅有條地羅列出來,到最後,表明自己會追究其法律責任。

起初,女生還在負隅頑抗,畢竟很多人都認為誰弱誰有理。

但緊接著,北城大學出來發聲明,證實了岑禮所言非虛。

同時,為杜絕以後還發生類似的事兒,學校不再對外開放。

非本校生不得入校,本校生出行需帶好學生證等等。

吃瓜群眾還沒反應過來,北城大學的學生們先炸了。

原本就有很多替岑禮說話的,現在罵罵咧咧的更是激動。

【我們岑教授有女朋友的,自己上趕著當小三沒成功就搞造謠啊?】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法治社會,凡事都講證據昂。】

他們放出那日女生表白被拒的視頻,很懂法的沒有暴露女方的肖像。

視頻裏的岑禮,身段長相比單純一張照片更具沖擊力。

話題短暫地有點跑偏,“招生簡章”又發揮了他極具誘惑性的作用。

【謔,明年九月份我就來北城大學報道。】

【只告訴我大學就輕松了,也沒人跟我說大學的老師這麽帥啊!】

小插曲過後,站出來說話的學生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之前的畢業生冒出來。

風向徹底扭轉,見勢不對的樹洞貼刪了吐槽岑禮的言論。

直到和頌律所的何律師的一紙律師函發出來,事情走向了最高潮。

和頌律所,北城甚至在全國都是叫的上名號的律師。

何林律師在其職業生涯裏更是從未打過敗戰。

【許同學這是耍無賴不小心踢到鐵板了吧?】

【爽死了,所有的造謠者都該是這個代價哈哈哈哈哈。】

舒妍將瀏覽器縮小拉到電腦右下角,這瓜吃的她是一楞一楞的。

她前腳才說完岑禮的壞話呢,怎麽後腳所謂的事實都成了捏造。

眼看著許許如生的ID終於抵抗不住輿論的反噬,發微博道歉,說自己年輕氣盛,做事情不考慮後果,對岑教授造成不好影響,對不起等等……

舒妍恨不得扇半小時前的自己兩巴掌,瞧她這張嘴啊!

好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她截圖,找出和傅渺渺的聊天框,將其發了出去。

【不好意思姐妹,誤會你們家岑教授了。】

【荊總趁火打劫,人品有問題,你可千萬別被他策反啊!!!】

叮,消息響起。

舒妍僵硬地扭過臉,視線往旁邊一掃,看到了被傅渺渺遺落在辦公桌的手機。

“……”都怪她!她現在很自責!

長久的沈默後,樓梯間的燈很快暗下。

傅渺渺從未見過這樣的荊嘉棋,她有些感慨,但也僅僅是感慨而已。

她往旁邊挪了挪,走出死角,拉開和荊嘉棋的距離。

走動的聲響再次觸動聲控燈,驟然亮起的光線刺眼的很。

“抱歉,我相信岑禮,也不會和他分手。”傅渺渺非常認真地看著他,看著他的落寞也無動於衷。

“荊嘉棋。”

“就算沒有岑禮,我也不會和你覆合的。”她工作了這麽多年的公司,因為荊嘉棋的到來而給她造成了困擾。

現在,她就想把話說明白,把彼此的體面就留在今天。

“很早以前,我就不喜歡你了。”傅渺渺垂下眼思索了幾秒,“不然你知道的,以我的性格,肯定會主動找你。”

早料到的答案,再次聽,荊嘉棋還是很難受,“我們…”

“我們沒有以後,就只是老同學,以及現在上下級的關系。”傅渺渺打斷他的話。

“如果,你還要繼續跟我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那我也考慮辭職。”

一時安靜。

傅渺渺抿抿唇,從樓梯那邊的間隙走了出去,她握著門把手,回頭又看了對方兩眼,“就到這吧,你也往前看。”

“也許前面的風景更好呢。”

趙慧瀾才上麻將桌,就被牌友們告知自己為傅渺渺覓得的男友有問題。

他們的訊息稍微落後了片刻,也可能,就一直落後在岑禮被汙蔑的階段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講了個大概,把趙慧瀾的腦袋都吵大了。

她氣得要死,一個電話打給傅渺渺,沒人接,她又咬緊後槽牙,一個電話撥給傅雲深。

對方還沒說話,她就劈頭蓋臉地罵過去:“我果然不能對你有期待,給女兒介紹對象這麽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做背調的嗎?”

早年兩人吵吵鬧鬧,如今傅雲深的脾氣倒是好起來了。

“岑禮的人品再好不過。”他不知道網上的風雲,嘆氣道:“再說了,不是你說只要找帥的就行了?”

“……”

趙慧瀾瞬間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難受的緊。

索性,掛斷了電話。

今天這麻將她是打不下去了,收起手機,趙慧瀾風風火火地回到麻將館,提起包就走。

“老趙,不打啦?”老姐妹追著問。

她氣呼呼:“不打了,堵我家渺渺去。”老臉都丟盡了,還打個屁。

出了門,直接攔了輛計程車,報上地址,往傅渺渺的家奔去。

傅渺渺的小區她常去,和小區的保安啊物業啊都混得不能再熟了。

二十分鐘後,到了那兒,直奔七幢十一樓,電梯抵達的瞬間,趙慧瀾也剛好從包裏掏出鑰匙。

密碼她可記不得。

哢噠一聲,鎖扣對齊,趙慧瀾推門而入。

溫馨的兩居室此刻空落落的,沙發、茶幾、櫃子、桌子都被防塵布罩著。

“?”

“……”

“哈?”想到一種可能性,趙慧瀾氣笑了。

她再次給傅渺渺撥打了電話,還是沒人接聽。

趙慧瀾瞇了瞇眼,深呼吸了兩下,快速找到岑禮的微信。

直接語音打過去,語氣涼涼地問:“岑先生,請問你知道我們家渺渺現在住哪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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