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關燈
大結局

蕭翎則應道:“從未怨過。”或者更準確來說,她對於蕭瑀這個父皇,連親情都未有過。

上一世,她也曾以為自己是備受寵愛的公主,可是,直到蕭瑀毫不猶豫地讓她去大月和親,那一刻,她才明白,所謂皇家的寵愛,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逗樂的寵物罷了,一旦到了必要的時刻,她隨時可以被丟棄。

上一世,她不怨和親。畢竟,這能換來盛朝百姓的安寧。可是,她卻也明白了,父皇對誰都沒有過真心。

因此,這一世,在她心中,蕭瑀只是皇帝,而不是她的父親。她對他,再也沒有親情,只有臣對君的敬意。並且,她從重生那刻起,便暗中積攢勢力,決心爭取皇位。如今,她做到了。

蕭瑀沈默半晌,問道:“溯兒如何了?”

蕭翎則說道:“他和若薇過得還不錯,日子清凈,無旁人打攪。”

蕭瑀明白了蕭翎的意思。她告訴他,蕭溯過得如何,卻沒告訴他,蕭溯在哪兒。所以,她是知道蕭溯如今住在哪兒的,只是,她不願告訴他罷了……

蕭瑀轉身離開禦書房,望著這一座又一座宮殿,感慨道:“一切,皆塵埃落定了……”

……

蕭翎即位,成為當今聖上,改國號為永昭。蕭翎便成了古今第一位女皇。

當今聖上在盛朝各地廣設學堂,學堂所收學子無論性別,因此女子也能夠入學。而學堂不收學子任何費用,所需資費皆由朝廷承擔。

此外,聖上大力推行科舉,無論出身如何,無論士農工商,無論是女子、男子,皆可參加科舉考試從而取得官位。

學堂不收任何銀子,學了東西之後,還能參加科舉,說不定到後面真能當上官。百姓紛紛將自家女兒還有兒子送入學堂。

而太上皇蕭瑀則隱退臨安,沒了消息。太後孟沅萋並沒有閑居後宮,而是成為京城學堂的一位女傅,教授辭章之學。

太上皇的其他妃子們,皆在宮中被當今聖上安頓下來,生活無憂。

……

攬月軒

霜月站在蘇宛儀面前,說道:“小姐,我……我想走了。我想去從軍。”

蘇宛儀則將一大沓銀票遞給霜月,說道:“好。霜月,那我助你日後前途無限,封侯拜相。”

今日,霜月穿著的,是先前蘇宛儀送她的那件桃紅的衣裙。那時,她第一眼看上了這條衣裙,但是,她總覺得自己是個護衛,穿這麽花裏胡哨,顯得奇怪,便不好意思開口買下,小姐卻暗中買下來送給她。

那時,她收到這條衣裙,突然明白,她雖是護衛,但是,不意味著她只能一直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她還可以穿桃紅的衣服,還可以穿其他綠的、藍的、粉的等等顏色的衣服。只要她想,再花裏胡哨的衣服,她都可以穿,而無需在乎別人怎麽看待。她是護衛,卻也是人。

霜月突然抱住了蘇宛儀,帶著些許哭腔,道:“小姐,這些日子,多謝你。小姐,這可惜,你的喜宴,我是沒法來了,那我就提前祝願你順遂安康……”

蘇宛儀也抱住了霜月,輕聲道:“好。”

霜月騎著馬離開,身影消失……

……

過幾日,蘇宛儀和林筠舟的大婚之日。

京城的人們都知道,這個蘇宛儀如今年僅二十一歲,卻是皇商,還是京城第一富商,前不久才剛當上京城商會的會長。而她特意為她的阿娘秦念音建了個祠,以示懷念。

而這林筠舟,年僅二十一歲,便是校尉,前途無限。

可真是般配的一對新人啊……

林府

林筠舟緩緩將林府的門推開,而蘇宛儀則站在他的身旁。

先前林隱渡從京城逃到金陵之時,林府便空了下來。而如今,林隱渡死了,林筠舟雖繼承了爵位,但是並不住在林府,這林府越發顯得淒涼,宅子裏只剩下些打掃的小廝,見林筠舟回來了,有些驚訝,道:“少將軍回來了!”

林筠舟點頭,隨即牽住蘇宛儀的手,先朝著家廟走去,二人對著牌位鄭重地磕了幾個頭。家廟裏供奉著林家先祖的牌位,其中包括林筠舟父親、母親的牌位。

隨後,二人來到一處院子裏,在臺階上坐下。

他望著院子,思緒突然回到從前,問道:“宛儀,在前世,我是個怎麽樣的人?”

蘇宛儀沈思片刻,說道:“前世,我第一次見到你是慶功宴上。那時,我是皇後,而你雖為慶功宴的主人,卻面若冰霜,沒有太多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之後,我聽聞到的消息,是你遞交證據,林隱渡入了獄並被處死。沒多久,就是你在舟上醉酒,結果沒站穩,落入水中,然後,便……”

林筠舟聞言,卻沒有說什麽。這些確實符合他的脾性,害死他父母之人是他一向最親的叔父,上一世,他沒有提前的心理準備,必然難以接受此事。而這一世,雖然他早已隱隱猜到真相,也漸漸明白,林隱渡對他是虛情假意。所謂的叔侄情意,不過是林隱渡對兄長之死的心虛,以及為自己博得好名聲。

可是,在林隱渡倒在血泊裏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感到說不出的惆悵。畢竟,那是他的叔父。縱使知曉叔父的真面目,卻難以對他的死做到視若無睹,無法心中毫無波瀾。

林隱渡,在你倒下去的那一刻,你的腦海裏想的是什麽?那一刻,你的心中是懼,還是悔?

林筠舟握住蘇宛儀的手,半晌,終是說道:“待我們成婚後,我想和你一起住在攬月軒。”林府的故人都已經不在了,若是住在這裏,也只不過是徒增感傷罷了。他不能一直沈浸於過去中……

蘇宛儀輕聲道:“好。”她知曉林筠舟的意思。

……

攬月軒

夜已深,一陣敲門聲傳來。玉兒將門打開,章淑蓁、寧婉卿、陳蓮卿卻出現在面前。

三人問道:“宛儀在嗎?”

玉兒急忙點頭,道:“她在的。”

明日便是蘇宛儀和林筠舟大婚,攬月軒早已布置得十分喜慶。

玉兒轉而帶著章淑蓁、寧婉卿、陳蓮卿三人,進入蘇宛儀房間。

明日,便是她和林筠舟的大婚了……蘇宛儀見到來人,問道:“祖母,寧夫人,陳掌櫃,不知是有何事來此?”

而章淑蓁則將手中的一個匣子交到蘇宛儀手上,並將匣子打開。只見裏面裝著一沓厚厚的地契和銀票。

蘇宛儀則連忙拒絕,道:“祖母,我不缺錢,這些東西就放在你手頭上吧”

章淑蓁則說道:“我一把老骨頭了,還要這些東西做什麽?就當是祖母的一點心意,這是給你添的嫁妝。”

蘇宛儀拗不過,只好收下。

同時,寧婉卿也將自己手頭上的一個盒子交到蘇宛儀手上,將盒子打開,說道:“這也是我的一點心意。”盒子裏裝的是一沓銀票。

而陳蓮卿則將自己手中的匣子同樣交到蘇宛儀手上,說道:“我沒有多少本事,能給小姐你添的妝,也只有這麽個東西。”而打開匣子,裏頭裝的則是一支鑲有寶石的金步搖。

這金步搖看樣子就知道價值不菲,陳蓮卿在她的鋪子裏當著掌櫃,所以,她定是從自己當掌櫃賺來的銀子裏,支出了大半,只為給她添份嫁妝……

蘇宛儀接下金步搖,並簪到頭發上,說道:“陳掌櫃,有心了。這金步搖,我很喜歡……”

陳蓮卿聞言,笑著說道:“東家不嫌棄便好……”她一直很感激蘇宛儀,若是沒有蘇宛儀,她也不會當上掌櫃,而蘇宛畫興許依舊活得渾渾噩噩……

見蘇宛儀將東西一一都收下了,章淑蓁、寧婉卿、陳蓮卿轉身離開。

……

今日,是蘇宛儀與林筠舟的大婚之日。

旁人看著這陣仗,紛紛駐足。

由於竹影軒和攬月軒距離較近,便由新郎官林筠舟從竹影軒走到攬月軒,在攬月軒和蘇宛儀拜堂。

只見林筠舟一身大紅婚服走著,身後,他的手下則手裏拎起一箱又一箱東西,跟著走在後頭。箱子裏裝的都是林筠舟給蘇宛儀的聘禮。

攬月軒廳堂,齊聚不少熟人。當今聖上蕭翎陛下都來了,以及太後孟沅萋也來到這裏,以及那位白蓉太醫竟然也出現在這裏。

還有寧婉卿、章淑蓁、陳蓮卿以及其他蘇宛儀較熟絡的蘇家的長輩在場,蘇宛琴、蘇宛畫、朱鶯、姚歲寧、馬姝賢自然不會缺席。

邱明緒作為林筠舟的朋友,也出現在攬月軒,並且站在蘇宛畫身邊。前不久,他和蘇宛畫剛確定心意,如今已經在一起了。

玉兒看著廳堂正中央,只見自家小姐一身婚服。不知為何,玉兒鼻子一酸,竟然有些想哭。

馮見山同樣出現在宴席中。前不久,他剛找上蘇宛儀,將自己的大部分銀子以及全部畫作都送給了她。他終是虧欠了秦家。

方不言和其他棋友聽聞蘇宛儀和林筠舟成婚的消息,也匆忙從金陵一路趕到了這裏來。

早已逃出京城的逸王蕭溯和柳若薇竟然也出現在這裏。

林筠舟一路走來,剛出現在廳堂門口,蘇宛儀回過頭來,卻發現邱明緒走上前去,將林筠舟攔在門外。

邱明緒打趣道:“不如我們問新郎官一個問題,若是新郎官答對了,才放他進來,如何?”

眾人笑道:“好!”

邱明緒開口問道:“請問,我們的新郎官是何時第一次看到我們新娘子的?”

林筠舟朝著裏頭望著,由於邱明緒擋在前面,他只能看到蘇宛儀的半邊臉。他依舊望向前面說道:“我和宛儀,許是前世便見過,竟不知要從何時說起。

“而若說這一世,那便是,永昌五年,臘月廿六戌時。”

邱明緒問的是看到……林筠舟看到蘇宛儀,確實是那一次,祥泰酒館相遇。而當時蘇宛儀幫他解畫,蘇宛儀告訴他,他才知,原來先前在街上,她和他便擦肩而過,許是幸運註定,他竟轉過頭去,卻沒有看到那人身影……而他雖然對於上一世沒有任何記憶,但是,據蘇宛儀所說,早在上一世,她和他就有過交集。

邱明緒轉而朝著裏面問道:“我們的新娘子,不知我們新郎官說得對嗎?”

蘇宛儀笑道:“對!”

這時,邱明緒才轉身離開,而林筠舟的身影則完整地映入蘇宛儀的眼簾。

只見他一身鮮紅的婚服,婚服上的蟒紋則泛著暗光,朝著她一步步走來。他氣質雖清冷,可這一身婚服,卻顯得他皮膚格外白皙,越發俊俏。他身形挺拔,眉眼看上去清冽,但是望著蘇宛儀時,卻若溫暖的春光,蕩漾著柔波。若是仔細看過去,他的腰間依舊戴著那半枚玉佩。

而她的婚服上綴著珠子,鳳冠上的金鳳振翅欲飛,頭發上還簪著一支金色步搖——正是陳蓮卿送給她的。這身打扮,更顯得她肌膚似雪。她眉若遠黛,雙眸清亮,神色篤定,看向一步步緩緩走來的林筠舟。

林筠舟終於走到她的身邊,她和他相視而笑。

廳堂正前方,放的是一個木牌,上面寫有秦念音三字。

宴席之人看著前面的木牌,卻也知曉,蘇守成的靈牌沒有請來的原因——他可是殺妻兇手,名聲已經敗壞。如今世人提起蘇守成,都只覺得晦氣。在蘇宛儀心中,蘇守成早已不是他的父親。

蘇宛儀和林筠舟朝著那個木牌磕了三個響頭,隨即二人繼續留在宴席中,和賓客們應酬。

……

已是夜深,終於應酬完了,二人進了婚房,將房門關緊,隨後,走進了房間,各自手中各執著一個葫蘆,喝下合巹酒。

接著,蘇宛儀從自己頭上剪下一縷發絲,並從林筠舟頭上也剪下一縷頭發,並將兩縷頭發結在一起,放入一個匣子中。

待到蘇宛儀坐了下來,林筠舟突然從背後摟住她,並將她橫抱了起來,隨即將她抵在榻上,低聲說道:“夫人,今夜,我任你擺布。”

蘇宛儀笑著說道:“好啊,夫君。”話音剛落,她便吻住他的唇,二人腰間各自佩戴的那半枚玉佩交織在一起,叮咚作響。

錦帳落下,掩住二人身影,唯見燭影搖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