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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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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

清晨

馬車

蘇宛儀靜靜地坐著,陷入了思考……

昨夜,陳姨娘夜訪,告知她所了解的真相……現如今的線索,多了起來……朱顏淚……青色月牙印記……對蘇府熟悉……阿娘自己知曉真相……看上去,好像線索已經很多了,也應該漸漸有眉目了。但是,若仔細想想,卻發現依然毫無頭緒,停留在原地……

蘇宛儀只覺腦海中,一團亂麻。玉兒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你……還好嗎?”

自從昨夜陳姨娘來了之後,不知陳姨娘說了什麽,小姐就變成這樣,像是一直在思考什麽嚴肅的東西,臉上絲毫不見喜色,氣色看起來也不太好。很明顯,昨夜,蘇宛儀沒有睡得很踏實,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堅持今日出門,來秀華閣看看……

蘇宛儀搖了搖頭,輕聲:“玉兒,放心,無事……”

馬車還在行駛著,但是不知為何,蘇宛儀心中隱隱總有著不祥的預感,總覺得心神不寧,若是細細一嗅,馬車裏竟然有著些許若有若無的血腥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蘇宛儀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朝著霜月使了個眼神。霜月明白了蘇宛儀的意思,點了點頭。

連蘇宛儀都察覺到了,霜月畢竟習武多年,只怕早就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息……

不遠處,街市上傳來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搜查什麽逃亡的人一般,動靜鬧得不小……

霜月輕輕掀開車簾,示意車夫,讓車夫停車……

車夫不明所以……小姐不是說要去秀華閣嗎?這怎麽還沒走多遠,就要停下了?不過,車夫還是照做了,將馬車停下……

玉兒、霜月、蘇宛儀接連先下了馬車。

蘇宛儀還沒走多遠,察覺到脖頸間傳來一絲涼意,那涼意直透肌膚,侵入心底。一個冰冷的刀,已然架在脖頸間。與之而來的,還有一陣汗味與血味,摻雜著塵土的氣息……

是剛剛在馬車中嗅到的氣息……所以,剛才此人悄悄潛入馬車中,像是在躲避追捕,然後見到馬車裏的人下來了,便也跟著下來,想劫持其中一人,作為人質……

蘇宛儀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她眼角微瞥,只見拿著刀的手,以及黑色衣袖,那執手,十分粗糙,生了不少繭子和傷疤。看樣子,那人習武多年……

蘇宛儀只覺得血液仿佛全部凝固,心底一陣涼意。她身體僵直,不敢有絲毫動彈……

她意識到,她,被人劫持了……

玉兒、霜月察覺到蘇宛儀沒有跟上來,便扭過頭去。

沒想到,這一轉頭,皆是驚呼:“小姐!”“小姐……”

霜月趕緊拔出劍,想要沖上前去,但是,那人將刀逼得更近。這刀只要稍稍再近一些,那人再將刀一抹,蘇宛儀就會沒命……

霜月和玉兒都犯了難……玉兒哭喊道:“好漢,有話好好說,我家小姐是無辜的。你要是要錢,我現在就給你……”霜月則緊緊握著手中的劍,不知如何下手……

蘇宛儀被挾持著,卻絲毫沒有發話,一整個人平靜得可怕……

街市上,周圍的人終於註意到了這裏的動靜,看到一個男子在劫持一個姑娘,紛紛跑開,躲得遠遠的,生怕自己被波及到。場面頓時陷入了一陣混亂之中,人們推著擠著離開,攤子被撞翻了,果子紛紛滾落在地上……

這時,一個白衣男子趕來。

那男子溫潤清冷的臉,以往毫無表情,沒有任何波瀾,此刻,卻現出了焦灼與擔憂……

是林筠舟……蘇宛儀不禁望向林筠舟,不知為何,她此刻竟然因為他的到來而欣喜,內心莫名的安心……

林筠舟緩步走來,劍直對著拿刀的那個男子,率先開口道:“李二,她是無辜的,不要傷害她。我知曉你心中不平,但是,也不要將刀對向無辜之人。有什麽事,都沖我一人來即可。”

那個被喚作李二的男子,約莫四十歲,身形魁梧,膚色偏黃,衣服沾滿了塵垢,身上有著不少血痕。

李二看著林筠舟,冷哼一聲,說道:“呵,林少將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我是絕不會這麽輕易,就讓你知道你想要的事的。你越是想知道,我就越不是讓你知道……反正,橫豎都是死,我倒不如拉著一個人陪我下葬。我看,這個姑娘就挺適合的……而且,看樣子,你對這個姑娘,倒是挺上心,那我就更應該拉她下黃泉了……”

說完,李二手中那把刀,那把架在蘇宛儀脖頸前的刀,離蘇宛儀更近了一分,緊緊壓著蘇宛儀的脖子……蘇宛儀感到脖頸處,傳來尖銳的刺痛,只覺得隱隱有些許溫熱的液體滲了出來……是血……

幾滴血珠,沁了出來,滴在刀鋒……

蘇宛儀並沒有怯場,冷笑一聲:“這位義士,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一件事情?反正,小女我現在,不管怎樣,都是死路一條了。不過,有件事,還是有必要讓義士知道,或者說,義士你必須知道,這件事,事關你的性命……小女都快是死鬼一條了,不吐不快,不想留下遺憾……”

說完,蘇宛儀悄悄瞄向正前方,眼神示意林筠舟,微微垂眸……

不知為何,林筠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神,甚至讀懂了她的眼神……

她……這是在拖延時間,讓李二放松警惕……也是在暗示林筠舟,趁著李二暫時放下警惕的間隙,趕緊下手……

果不其然,李二聞言,手中的刀一松,內心不禁奇怪:什麽事?還事關他的性命?不過看樣子,這個小姑娘柔柔弱弱,手無縛雞之力,倒是不值得警惕……一個小姑娘而已……

察覺到脖頸間的刀稍稍遠離,李二像是暫時松懈,蘇宛儀趕緊伸出手,將發間的金簪拔下。趁著李二還在楞著,蘇宛儀迅速將簪子往後一紮。只見那簪子狠狠紮入了李二的肩頸,李二感到肩頸傳來一陣刺痛……

李二痛得趕緊松開了手,扶著肩膀。低頭一看,肩頸處,已然慢慢渲染開一朵紅色的花。衣服,像是被潑上些許紅色的油布。

而蘇宛儀見刀早已挪開,李二還在捂著肩膀,便趁機逃逸,手中還緊緊握著那沾了血的簪子。

蘇宛儀踉踉蹌蹌地跑著,霜月則飛奔上前,迅速接住了蘇宛儀,一手摟著蘇宛儀,一手則拿著劍,以防李二再次上前來……

蘇宛儀冷冷地看向李二,說道:“我,要說的,就是……其實,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弱女子……我,還是會一些基本的自保之術的……李二,要怪,就怪你自己的無知……你不該劫持我……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見李二捂著肩膀,沒法動彈,林筠舟則乘此機會,跑上前去,將刀抵在李二肩頸處,李二自是知道林筠舟的武功,不敢再動彈,癱軟在地。而林筠舟的護衛,走上前去,將李二用繩子捆了起來。

李二不禁苦笑……他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給算計了……反正,都被抓了,橫豎都是一死,林筠舟想問的事情,不如就直接告訴他吧。無論告訴,還是不告訴,那人都斷然不會留給他活路的……

李二望著林筠舟,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你的父親還有母親,是……”李二話還沒說完,一只箭不知從哪兒冒出,卻徑直紮入李二的心口。

李二眼睛一瞪,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口中猛地吐出鮮血……看來,那人,還是沒有想過要放過他啊……

李二眼前一黑,倒了下去,眼睛始終沒有閉上……林筠舟的護衛逐風將手指探向李二的鼻息,隨後搖了搖頭……

李二死了。

林筠舟不禁苦笑,轉過頭去,去尋找那支箭的來處。上一次,在京城大牢,好不容易找到與當年之事有關的人,找到一絲線索,那人卻自刎……這次,同樣與當年之事有關的李二,沒有自刎,卻被暗殺……

蘇宛儀看見李二胸口那支箭,不禁也回望箭過來的方向……只見,不遠處的茶館,二樓,站著一個黑衣人,那人蒙著面。看到李二已然斷氣,轉身離去……林筠舟的護衛見這黑衣人想要離開,趕緊追了上去。

蘇宛儀仔細一看,那黑衣人的手腕處,竟有著隱隱約約的青色月牙印記……

青色月牙……這絕對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印記……不僅僅是這次,李二之死;上次,在黑市,也聽聞了十幾年前,朱顏淚的買家身上,也有著青色月牙印記……她,先前,絕對在哪裏見過這個青色月牙……

刺客……青色月牙……

記憶深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破殼而出;無數個記憶碎片,紛紛湧現,並充斥著腦海;耳邊,嗡嗡作響……

蘇宛儀的頭很痛,扶住了額頭,覺得異常暈眩,站不穩……霜月攙扶著蘇宛儀,玉兒也跑過來,扶著蘇宛儀:“小姐,小姐……”

蘇宛儀昏了過去,意識十分混沌……

“小姐!小姐!……”

“蘇姑娘!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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