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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宅正堂

蘇宛儀站在蘇守成、寧婉卿以及章淑蓁面前,身後跟著的是風泠。

蘇宛儀率先開口,說道:“祖母,這是風泠。我想雇她作為我的護衛。”

蘇守成有些不滿:“宛儀,你這又是想做什麽?家中不缺護衛。”

章淑蓁則笑著,慈祥地看著蘇宛儀。

蘇宛儀繼續說道:“我畢竟是女子,若是出門參加宴席,帶著男護衛,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方便,男護衛進不了女席。然而,就怕萬一有危險,需要男護衛,男護衛又不在身邊。

“但是,如果是女護衛,則會方便很多,父親、母親還有祖母,也會更放心一些。宛儀不想讓長輩因為宛儀的安全而憂慮,也不想因為讓男護衛入席來保護自己安全,而讓蘇家招受旁人的非議與指摘。”

章淑蓁眼角慈祥,說道:“好!宛儀,一切都由你來做主。”

蘇守成張開口,想說話,但是見章淑蓁已經發話,應允了蘇宛儀的請求,便也沒有繼續說話。

蘇宛儀房間

蘇宛儀看著風泠,鄭重地說道“風泠,從今日起,由你來當我的護衛,同時教我習武。時間並不固定。如果有事,你可以隨時離開。銀子你來一次,就發一次,具體的數額,由你來定。如何?”

風泠聞言,利落地拍著蘇宛儀的手掌,爽快地答應了:“好!成交!”

——

新的一年漸漸逼近

臘月廿六,蘇家正忙著布置,無暇顧及旁事,蘇宛儀得了長輩應允,便出了門,來到街上。

京城甚是繁華。恰逢夜晚,走在街上,只見長街兩側,屋檐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在夜晚,泛出光彩,照著路面,讓人心生暖意。小販在街旁叫賣著,路人時而駐足,或是看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或是幹脆直接買下來;酒館裏,茶館裏,時不時有客人進去,談論著、大笑著,掌櫃也突然參與其中,氛圍很是熱鬧。孩子們一手拿著糖人,一手拎著兔子燈,穿梭在人群之中,嬉笑著。

空氣中,彌漫的是酒香與各類糕點的香味。

寒冬,卻讓人心中泛著一絲暖意。

蘇宛儀走著走著,只見一個酒樓下面擠滿了人群。蘇宛儀心生好奇,便也湊了過去。

一個小廝在酒樓前支了個攤,攤上不是糖人,不是甜糕,不是新奇的小玩意兒,而是一幅畫,並且只有一幅畫。

這是……要賣畫嗎?

蘇宛儀內心不禁猜測……

小廝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是我家公子的畫。請各位根據此畫,猜測我家公子的心境。率先猜對者,可親自見我家公子,並且可以親自要獎賞,什麽樣的獎賞皆可。”

人群中有人率先問道:“錢可以嗎?”

小廝說道:“當然可以!”

又有人問道:“能給金子嗎?”

小廝說道:“當然!”

“那墨水呢?”“書呢?”“印章呢?”“房子呢?”“……”

“都行都行!只要我家公子有,都可以給!”

眾人竊竊私語,擔心是假的,臉上露出明顯的猶豫,想上前,但是又不敢。

見眾人陷入猶豫,小廝便假裝很傷心:“既然沒有人願意來,那我撤攤,走了啊……”說完,手就要放到畫上,收起來。

這時,人群中,一個人說道:“不就一幅畫嗎?我先來!”

只見一個頗有著儒雅氣息的書生,走上前去,看著那幅畫。

書生估計是對書畫有著了解,說道:“此畫,水平很高,意境高雅,筆觸細膩。所以,公子定是個高雅之人,同時,做這幅畫時,心情一定是很欣喜的。”

眾人聽聞,紛紛點頭,覺得書生的話很有道理,分析得十分到位。肯定是對的吧?獎賞一定能到手了吧……

小廝聽完書生的回答,便擡起頭,看向樓上。

只見樓上沒有動靜,另外一個小廝站在樓上窗邊,將頭探了出去,隨後揮了揮手,搖了搖頭。

小廝見狀,故作可惜,嘆了口氣:“哎呀,這位公子前一句說得很對。可是,後一句,說錯了。可惜啊,這位公子無緣獎賞嘍……”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人群裏又是一陣討論:“啊?”“怎麽可能?”“就是啊?”“我覺得剛才這個公子說得很對啊?”“……”

那位書生,一臉喪氣,作揖,說道:“看來,是小生淺薄了,造詣不精。在下,先行告辭。”說完,轉身離去。眾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又有一個人站了出來,說道:“我來!”

那人湊上前去,看了這幅畫,思索了一會兒。眾人皆以為他要發表什麽高深的見解,人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不少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只見那人說道:“這公子……呃……畫的魚挺肥美的……”

眾人聞言,皆是一陣大笑。

樓上的小廝果斷搖了搖頭……

不少人蜂擁上前,觀摩著那幅畫,紛紛答道:“開心?”“高興?”“快樂?”“幸福?”“……”

小廝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一個人答對。

見狀,不少人覺得掃興:“我覺得我說得很對啊?”“就是啊。不然還能是什麽?”“這位公子未免太掃興了吧……”“不想讓別人拿你的賞賜,就直說唄。”“就是就是……”“我想走了……”“我倒要看看,誰能答對?”“……”

……

樓上

靠窗的雅座,兩個男子面對面坐著。

一個男子身著藍色衣裳,桃花眼裏滿是不羈與瀟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便說道:“筠舟啊,你說,這真的有人能答得出來嗎?如果我不了解你,我也要認為這是你搞的惡作劇了!”

那個被稱為筠舟的男子,並沒有理睬那個男子,只是靜靜品了一口茶。

……

蘇宛儀對這幅畫儼然產生了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畫,竟然那麽多人都猜不對?畫這幅畫的人,究竟是怎麽樣的心境。

蘇宛儀心裏躍躍欲試,湊近攤子,大聲喊道:“我來!”

眾人聞言,皆看向蘇宛儀。

只見該女子身穿著紅色大氅,大氅下,是一襲天青色衣裙。女子散發著溫婉的氣質。頭上帶著的是一個白玉發簪,膚若白玉,眉若遠山含黛,瞳仁若秋水般清潤,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面部的線條柔和。

旁人看了,都覺得這個女子像是從畫裏出來的。一看,就知道這個女子是個大家閨秀,出身不凡。

眾人看著蘇宛儀走向前,不禁小聲討論著:“這個姑娘長得真好看。”“舉止談吐看上去也不俗。”“一看,就是大家閨秀。”“怎像是從畫裏出來得一樣……”“……”

在眾人的目光下,蘇宛儀慢慢走到畫前。

這幅畫,畫工確實細膩。能看得出,作出此畫之人,品味不俗,定是有著不低的造詣,受了不少熏陶。

畫,整體看上去,確實清新美好。

古亭,桃花,魚,白衣男子,古琴,綠草,飛燕……

儼然一副春天好風景。

也難怪旁人看了,都說畫這幅畫的公子,內心定是開心的。

然而,蘇宛儀湊近一看,嘴角卻露出一抹笑。

蘇宛儀擡起頭,看向酒樓二樓,大聲說道:“公子,你一定有著心事,感到迷茫吧!”

樓上,白衣男子聞言,拿起茶杯的手一頓。藍衣男子不可置信,張大了嘴巴,看著白衣公子,小聲說道:“那個姑娘……竟然說對了……高人啊……沒想到,還真有人說對了,嘖嘖嘖……”

說完,藍衣男子轉身離開,邊走邊說著:“筠舟,我先去別的房間,不打擾你們二位了。你們好好聊啊,好好聊……”

白衣男子看向窗邊的小廝,點了點頭。

小廝見狀,向窗外點了點頭。

樓下的小廝看到,以新奇的眼光看著蘇宛儀:“這位姑娘,你說對了。我家公子有請,還請你上樓詳談。”

人群中掀起了波瀾,眾人聽聞小廝之言,內心只覺震驚,互相低聲討論著……

“不是,這畫明明表現得挺開心的啊?怎麽作畫之人就迷茫了?”“就是啊……”“哎呀,不就是一個噱頭,吸引大家看畫而已。”“說不定小姑娘還是人家的托呢。”“誒,真的無趣……”“誒,文人雅士的事,我們也不懂……”“怎麽就她一個小姑娘就說對了啊?”“我也不懂……”“不管了,散了散了……”“……”

蘇宛儀在小廝的帶領下,上了樓梯,來到雅間。

雅間由一個畫有梅花的屏風圍著。

蘇宛儀坐在屏風前的位子,只能依稀看到一個少年的輪廓。

雅間陷入了安靜。

通過窗外,只見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雪。

過了一會兒,那個少年終究是率先開了口。

那個少年聲音溫潤,但又帶著些許冷淡,緩緩說道:“不知姑娘如何解得我這副畫的?”

蘇宛儀只覺得這個聲音,聽著有些耳熟,但是,她一時想不起那個相熟的聲音是什麽,而且,這道聲音,又與自己想不起的那道相熟的聲音,有著些許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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