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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孩子長得皺巴巴的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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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孩子長得皺巴巴的醜……

李世民聽完稟報, 心頭猛地一沈,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帝王威儀,連聲追問細節。得知長孫皇後聞訊後已第一時間擺駕趕往鹿安宮坐鎮, 他心下稍安,但焦慮卻絲毫未減。早產!足足提前了一個月!這絕非吉兆!

他焦躁地在兩儀殿內來回踱步,腳下的地磚幾乎要被磨出火星。每轉一圈,便朝著殿外張望一眼,仿佛這樣就能看到鹿安宮的情形。

他一遍又一遍地遣出內侍,飛馬前往鹿安宮探問消息:“情況如何了?”“觀音婢怎麽說?”“太醫和穩婆可都到了?”“斑龍可還安穩?” 每一個被派出去的內侍都如同離弦之箭, 每一個回來稟報的,無論帶回來的是“尚在準備”還是“一切就緒”,都無法真正安撫他緊繃的神經。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這位父親的心。他猛然想起宮廷之中那些見不得光的陰私手段,分娩之時最是兇險, 極易被人趁虛而入!

念頭一起, 便如野草瘋長。他立刻厲聲下令, 調遣最信得過的禁軍精銳, 將鹿安宮外圍得鐵桶一般, 明崗暗哨, 嚴密布防,許進不許出,任何可疑人等格殺勿論!

他甚至暗中吩咐心腹,將近日與鹿安宮有過來往、尤其是負責李摘月孕期診視的太醫、宮人背景再度徹查, 確保萬無一失。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鹿安宮內, 氣氛卻與李世民的想象截然不同。最初的兵荒馬亂過後,一切都在長孫皇後沈穩的指揮和李摘月本人異乎尋常的冷靜下,迅速恢覆了井然有序。

李摘月清晨其實睡得正沈。孕期嗜睡,加上秋雨連綿, 正是好眠的時辰。她是被蘇錚然輕輕的搖晃給弄醒的。“斑龍!斑龍你醒醒!你看看……你看看這是怎麽了?”

蘇錚然面上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色慘白得比她這個產婦還要嚇人。

李摘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受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羊水破了。要生了。比預產期早了不少。

接下來的場面,確實堪稱“兵荒馬亂”。聞訊趕來的孫芳綠、孫元白兄妹,鹿安宮原有的女官、女醫、穩婆,以及接到急報匆匆趕來的太醫署專精婦科的太醫,再加上長孫皇後帶來的立政殿得力人手……不小的寢殿內外,瞬間擠滿了人,腳步聲、低聲吩咐聲、準備物件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然而,這份“亂”並未持續太久。早在李摘月孕期進入後半段時,在李摘月的指揮下,鹿安宮已進行過數次“分娩演習”。從突發情況的應對、產房的迅速布置消毒、人員的分工協作,到各類藥品、熱水、布帛的準備位置,乃至緊急情況下的溝通暗號,都反覆演練過。

李摘月本人更是鎮定得不像個初產婦。她被宮人小心翼翼且迅速地轉移到早已預備好、此刻正被加緊進行最後消毒處理的專用產房。躺在鋪著嶄新柔軟棉布、四周以素凈幔帳圍起的產床上,她甚至還能分出心神,指揮宮人將床頭的熏香滅了,她聞著想吐。

就在一切就緒,穩婆太醫各就各位時,一個誰也沒預料到的“意外”擠了進來——蘇錚然。

蘇錚然眼眶通紅,面色慘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著抖,他跌跌撞撞地撲到李摘月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那手冰涼,顫抖得厲害。

“斑龍……斑龍你疼不疼?我在這裏,我在這裏陪著你……” 他的聲音哽咽,大顆大顆的眼淚就這麽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在知曉斑龍有了他們倆的孩兒以後,他起先是欣喜若狂的,可越是到了生產時期,他越是害怕,越是恐慌!

李摘月正被一陣逐漸加強的宮縮痛得蹙眉,擡眼看到他這副比自己還要淒慘痛苦數倍的模樣,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誰在生產啊!

陣痛的間隙,她喘著氣,帶著幾分無奈和調侃問道:“蘇濯纓,你這是……也跟著疼了?難道你這‘孕期綜合征’,還能厲害到連分娩的陣痛都感應到不成?”

蘇錚然哪裏還顧得上回答這個,他只是淚眼婆娑地看著她,仿佛她正在承受世間最可怕的酷刑。他慌亂地將自己的另一只手也遞到她嘴邊,語無倫次:“你咬我!斑龍,你疼就咬我!讓我替你疼!你咬啊!”

李摘月看著他遞到嘴邊的、骨節分明的手腕,再看他那副恨不得以身代之的焦急蠢樣,差點被氣笑了。這一笑岔了氣,引得宮縮又是一陣劇痛,她沒好氣地擡腳,用尚有的力氣,踹了他小腿一下:“出去!別在這兒……礙事!礙眼!”

她可不想一邊生孩子,一邊還要分心安撫這個看起來隨時要暈過去的家夥。

不管如何蘇錚然壓根不動,不管長孫皇後如何勸阻,孫芳綠恨不得將人推出去,對方還跟個石頭一般杵在床邊,死活不肯離開。

眾人:……

最終只得指了一個墻角的位置,讓他待著。

蘇錚然聽著李摘月的痛呼聲,每一刻都如同在油鍋裏煎熬,內心祈求上天,用他餘生的全部壽數換取李摘月生產的順利。

時間在緊張與期盼中緩慢流逝。大約一個時辰後,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如同天籟般劃破了鹿安宮緊繃的空氣!

“生了!生了!是一位小郎君!” 孫芳綠欣喜的聲音傳出。

產房內外,所有人都長長地、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喜悅如同漣漪般迅速擴散。

然而,還沒等這口氣徹底松完,裏面又傳來了孫芳綠急促而清晰的聲音:“真人!別松懈!跟著我的節奏呼吸,還有!肚子裏還有一個!”

雙胞胎!

剛剛輕松少許的氣氛再次繃緊。

蘇錚然剛站直的身體又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

幸而,第二個孩子來得比第一個更加順利。不過盞茶功夫,另一聲同樣響亮、甚至更加綿長有力的嬰兒啼哭響起!

“是一位小娘子!龍鳳胎!真人,是龍鳳呈祥啊!” 趙蒲的聲音充滿了激動。

幾乎就在女嬰啼哭聲響起的同時,鹿安宮外,那下了大半天、漸漸瀝瀝惹人心煩的秋雨,竟毫無征兆地停了。濃密的烏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迅速撥開,久違的、金燦燦的陽光破雲而出,瞬間灑滿了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新的宮殿屋檐和庭院草木。

天晴雨霽,光華萬丈!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兩儀殿。當李世民聽到“生產順利,喜得龍鳳胎”的稟報時,一直緊繃到極致的身體驟然放松,竟踉蹌了一下,幸而被張阿難及時扶住。

巨大的喜悅和後怕交織,讓他眼眶發熱,半晌說不出話來。

隨即,便是滿腔的高興。

“賞!重重有賞!” 李世民的聲音都有些變調,“鹿安宮上下,伺候公主生產有功者,人人厚賞!朕今日得了一對龍鳳胎孫兒,哈哈。”

他一連串的封賞命令流水般下達。

鹿安宮那邊,長孫皇後更是喜極而泣,面色也一掃虛弱頹廢,新生兒的喜悅將她的精神提振了不少,病容都減輕了幾分,拉著剛被清理幹凈、包裹在柔軟繈褓中的兩個外孫看了又看,愛不釋手,同樣是一連串的賞賜吩咐下去。

緊接著,得到消息的李承乾、李治,也紛紛送來了豐厚的賀禮。其他皇子公主、宗室勳貴、朝中重臣的賀禮也都送了過來。

短短一日之內,鹿安宮那原本還算寬敞的庫房,便被這來自皇帝、皇後、太子、楚王以及各方勢力的、堆積如山的賞賜與賀禮,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門來。

……

李摘月生產過後,精力耗盡,沈沈地睡了一個多時辰。意識逐漸回籠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背上傳來的一抹溫熱而穩定的觸感。她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朦朧,便見床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錚然正側身對著她,手裏拿著一卷書冊,神色專註地看著,側臉線條在室內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流暢俊美。他一手持書,另一只手卻穩穩地、輕柔地包裹著她的手,察覺到她手指細微的顫動,他幾乎是瞬間就轉過了頭。

他眉宇舒展,眸光清潤,整個人沐浴在窗欞透進的微光裏,端的是光風霽月,玉樹臨風。比起平日,竟似乎更添了幾分昳麗明艷,仿佛被某種巨大的喜悅洗滌過一般。哪裏還有半分之前涕泗橫流、驚慌失措的模樣?

李摘月默默移開視線,掃視室內。除了蘇錚然,空無一人。兩個新生兒也不在身邊,只能隱隱聽到隔壁偏殿傳來極輕微的、咿咿呀呀的稚嫩聲響,想來是被妥善安置在那裏了。她原以為一覺醒來,眼皮一擡就能看到那兩個折騰了她許久的小家夥,結果卻先看到了這個……容光煥發的孩兒他爹?

蘇錚然見她醒來,神色更柔,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斑龍,感覺如何?可有哪裏不適?阿綠他們都在外面候著,不舒服的話,我立刻喚他們進來。”

李摘月聞言,眸光微微一斜,落在他身上,語氣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那你坐在這裏……有何用?”

潛臺詞是:既不能診脈,又不能開藥,光坐著看書?

蘇錚然:……

他被問得一滯。他守在這裏,自然是心中記掛,想讓她醒來第一眼就看到自己,也想第一時間知道她的狀況。

可對上李摘月那平靜中帶著點“質疑”的眼神,這話竟有些說不出口。他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孩子……孩子在外面,都很康健,模樣十分像你。要現在看看嗎?”

李摘月幽幽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寫著:你說呢?我生完孩子睡醒,不看孩子看誰?

蘇錚然讀出她眼中未盡之意,耳根微熱,連忙起身吩咐人將龍鳳胎抱進來。

不多時,兩個被包裹在繈褓裏的小小嬰兒被小心翼翼地抱到床前。李摘月終於和她的“勞動成果”正式打了照面。

只見繈褓中的兩個小人兒,臉蛋紅撲撲、皺巴巴的,像兩只沒長開的小猴子,眼睛還緊緊閉著,頭發倒是烏黑濃密。

李摘月仔細端詳了片刻,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擡頭看向一旁滿眼柔光、仿佛看著稀世珍寶的蘇錚然,反問道:“像我?”

這除了能看出基本的五官構件齊全,是人形生物,哪裏能看出像誰?更別提像她了!

蘇錚然卻仿佛帶了十層厚的濾鏡,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其中一個小嬰兒蜷縮著的小拳頭,低聲讚嘆:“自然像你。你看,這小模樣,多精致,多可愛……”

然而,他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拆他的臺,被他碰觸的那個小嬰兒毫無征兆地小嘴一扁,“哇”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嘹亮,瞬間打破了室內的溫馨寧靜。這一哭不要緊,旁邊另外一個睡得正香的小皺孩也被吵醒,迷迷糊糊地也跟著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李摘月:……

“!”蘇錚然像被燙到一般,瞬間收回了手指,有些無措地看向同樣驚慌的妻子。

李摘月也下意識後仰,一副自己不擔責的模樣。

她看著眼前此起彼伏、二重奏般的啼哭,再看看蘇錚然那一臉“闖禍了”的表情,肯定地下了結論:“看,就是你逗哭的。”

蘇錚然:……

他想辯解自己只是輕輕碰了一下,絕沒有用力,但看著妻子那“證據確鑿”的眼神,再看看兩個哭得正起勁的小祖宗,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臉無辜和尷尬。

恰好此時,聽到動靜的長孫皇後,帶著李麗質、李盈、李韻,還有孫芳綠等人,齊齊湧了進來。一時間,殿內熱鬧非凡。長孫皇後和李麗質熟練地抱起孩子輕聲哄著,李盈、李韻則圍到李摘月床邊噓寒問暖,孫芳綠上前為她診脈查看情況……眾人各司其職,默契十足。

而被“指控”為罪魁禍首的蘇錚然,不知不覺間,就被這一屋子他又一個都惹不起的女眷們,默契地擠到了角落裏。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妻子和孩子們,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卻也不敢有絲毫怨言。

李麗質抱著漸漸止住哭泣、好奇睜著烏溜溜眼睛的妹妹,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對李摘月感嘆:“真是可惜了,斑龍你是我妹妹。要不然,咱們正好可以結成娃娃親,一雙兒女配一雙兒女,豈不是天作之合?也省卻將來許多心思。”

李摘月剛喝了一口溫水,聞言差點嗆到,一頭黑線,連忙擺手:“打住!拒絕娃娃親,從你我做起。”

意思很明確:就算不是親姐妹,這事兒也沒得商量。

李麗質撇了撇嘴,有些委屈:“怎麽,斑龍你不喜歡我家清兒和思兒嗎?”

李摘月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正是因為我喜歡他們,也喜歡我自己的崽子,才更不能擅自決定他們的未來。他們現在是兩個小肉團,可將來會長成有自己心思、有自己喜好的人。若因我們一時興起定的親事,將來不合心意,豈不是害了他們?緣分的事,強求不得,也預訂不得。”

李麗質聞言,也知她說得在理,只是看著懷中的小娃,還是忍不住嘆息:“我這不是覺得可惜嘛,多好的緣分……”

李摘月看著她那惋惜的模樣,故意逗她:“有什麽可惜的?他倆現在看著是倆小肉團,將來長成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呢,萬一是兩個混世魔王,專會氣人,你到時候就該慶幸沒定親了。”

話音剛落,額頭上就被長孫皇後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哎喲!”李摘月捂住額頭,無辜地看向她。

長孫皇後嗔怪道:“哪有你這樣做娘親的?孩子才剛落地,就說這等話。都是做娘的人了,還這般口無遮攔。”

李摘月想辯解說自己那是“未雨綢繆”、“降低預期”,但看著長孫皇後不讚同的眼神,再看看周圍眾人忍俊不禁的表情,只得把話咽了回去,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

……

孩子長得皺巴巴的醜怎麽辦……

別擔心,養一個月,皺巴巴沒了,他們就變成胖乎乎的醜。

李摘月原以為養上一個月,孩子就能變好看了,誰知還是醜的,而且粉紅粉紅的,跟小乳豬一樣,一點也不白白嫩嫩。

李摘月左看右看,既不像自己,也不像蘇錚然那副好相貌,心裏不禁有些打鼓,莫非是孕期沒養好?還是基因突變了?

蘇錚然卻渾不在意,甚至樂在其中。他親力親為地給孩子們換尿布、擦洗、穿衣,動作從一開始的生疏迅速變得熟練,看著兩個胖娃娃的眼神永遠充滿慈愛,仿佛那是天下至寶。對他而言,孩子的容貌如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是斑龍為他生的骨肉。

長孫皇後見女兒居然對著自己的親生孩子“以貌取人”,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只得繼續寬慰:“你這孩子,往日也沒見你這般在意相貌。孩子還小呢,骨相未成,眉眼都沒長開,急什麽?你和濯纓都是好相貌,孩子還能醜到哪裏去?再養些時日便好看了。”

李摘月將信將疑:“真的?”

長孫皇後肯定地點頭。

李摘月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戳了戳兩個娃娃嫩豆腐似的臉頰,觸感極佳,可這顏值……唉,算了,生都生出來了,總不能塞回去吧?醜點就醜點吧,健康聰明就行。

正如長孫皇後所說,接下來的日子,兩個小家夥仿佛在努力證明自己。幾乎每隔兩三天,就能看出些微變化。皮膚越來越白皙細膩,五官逐漸舒展,眼睛也越來越有神。待到百日之時,兩個曾經被親娘“嫌棄”的小家夥,已然脫胎換骨,變成了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兩塊“小奶糕”,大眼睛黑白分明,睫毛纖長,小嘴紅潤,任誰看了都想親一口,可愛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只是,這顏值上去了,脾氣卻見長。兄妹倆睡在一起時,常常上演全武行,你揪我的頭發,我啃你的腳丫,互不相讓,哼哼唧唧。可若是強行將他們分開,放到不同的搖籃裏,兩人又會不約而同地嚎啕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非得挨在一起“打架”才安心。李摘月看得哭笑不得,只得隨他們去。

百日宴上,兩個孩子的名字也正式定下。哥哥取名李昭曜,字景明,取光明照耀之意;,妹妹取名李昭蕓,字安姝,寓意安然美好。

時光荏苒,轉眼到了貞觀二十一年四月。朝廷舉行了盛大莊重的儲君冊封大典,李治正式入主東宮,成為名正言順的大唐太子。與此同時,由他主導推動的新式銀幣改革也進展順利。新銀幣成色足、工藝精、易於計算和儲存,損耗極小,很快贏得了商賈百姓的信任,流通日廣。雖然配套的銀券因百姓信心不足,推廣尚需時日,但李摘月並不著急,深知金融信用需要時間積累,循序漸進方是正道。

最讓她驚訝的是新幣的流通速度。西域胡商對新銀幣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兌換極其踴躍。短短時間內,竟有消息傳來,說大唐的新式銀幣已經通過商路,流通過到了遙遠的西海,也就是地中海沿岸!這在交通主要依靠駝馬舟船的古代,堪稱神速。這也讓李摘月直觀地感受到,如今大唐的商業繁榮與對外影響力達到了何等地步。當然,這“神速”的背後,也是因為大唐新幣的質量,對當時地中海地區流通的各類銀幣、金幣形成了“降維打擊”,好東西,識貨的人自然搶著要。

貞觀二十一年七、八月間,昭曜和昭蕓相繼開始咿呀學語。李摘月的耳邊從此再難有清靜。兩個小家夥仿佛發現了新大陸,只要見到她,便此起彼伏地發出各種音節:“阿……娘!”“咿……呀!”“咯咯……” 雖然含糊不清,但那份急於表達、想要吸引母親註意的勁頭,讓李摘月在頭疼之餘,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需要和被依戀的溫暖。

待到貞觀二十二年年初,兩個小家夥終於跌跌撞撞地學會了走路。李摘月的“清閑”日子算是徹底到頭了。兩個精力旺盛的小不點,一天恨不得跑來找她八百回,不是這個摔了要抱抱,就是那個發現了什麽新奇玩意要分享,或者幹脆就是兄妹倆打著架滾到她腳邊……

看著案頭堆積的的事務,再聽聽窗外孩子們嬉鬧的聲響,李摘月揉了揉額角,靈機一動。她想到近日李世民似乎因朝政繁冗、邊鎮些許不寧而有些頭痛失眠,為了給老父親緩解壓力,也為了……嗯,促進一下父女之間的感情交流,她果斷決定,將兩只正在滿院子撒歡的“小神獸”打包,直接送去了兩儀殿。美其名曰孝敬父親,讓李世民享受一下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

李世民起初確實新鮮。看著兩個玉雪可愛、跌跌撞撞撲向自己的小外孫,心都要化了。妹妹昭蕓還算文靜,抱著他的袍角玩了一會兒他腰間的玉佩,沒多久就自己爬到他日常小憩的軟榻上,蜷成一小團,香甜地睡著了。哥哥昭曜則精力異常旺盛,像只初次探索領地的小獸,在兩儀殿寬敞的內殿裏四處“巡視”,看到不熟悉的擺設、卷軸,總要伸出小手摸一摸,遇到矮榻、錦墩,更是毫不客氣地往上爬。

李世民樂呵呵地看著,批閱奏疏的間隙,偶爾伸手扶一把,或是指點一下“危險勿近”,倒也頗有趣味。

然而,這份“天倫之樂”持續了大約兩個時辰後,李世民開始感到有些力不從心。昭曜的探索精神無窮無盡,且毫無倦意,需要時刻留意,以防他碰倒什麽或傷到自己。而往日裏,即便批閱奏章到深夜,他也只是略感疲憊,精神依舊能保持高度集中。可如今,被這小外孫“折騰”了半日,他竟感到一陣陣困意上湧,眼皮有些發沈。

等到李摘月估摸著時間,去兩儀殿接孩子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李世民半靠在軟榻上,懷裏摟著終於玩累了、呼呼大睡的昭曜,自己也閉著眼睛,發出了均勻輕微的鼾聲。而早已睡醒的昭蕓,則躺在他身邊,正舉著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小腳,自得其樂地玩耍。

見到李摘月進來,昭蕓眼睛一亮,滋溜一下翻身坐起,動作敏捷地就要往李摘月這邊爬。她這一動,不可避免地要越過“障礙物”李世民,小腳丫甚至不小心踩到了他梳理整齊的發髻……

李摘月:……

她趕緊上前,伸手將女兒撈進懷裏。

“阿娘!” 昭蕓軟軟地叫了一聲,緊緊摟住她的脖子。

這一番動靜,也驚醒了李世民和他懷裏的昭曜。李世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未完全清醒,懷裏的昭曜已經看到了母親,立刻毫不留戀地掙開外公的懷抱,手腳並用地爬下軟榻,搖搖晃晃卻目標明確地撲向李摘月,一邊撲一邊也含糊地喊著:“阿娘!抱!”

李摘月一手抱著女兒,看著兒子張開的雙臂和渴望的小臉,有些無奈。她就兩只手啊!正想把懷裏的昭蕓先放下,卻見昭曜已經抱住了她的腿,開始試圖去拽妹妹垂下來的小腳丫,嘴裏還奶聲奶氣地宣告:“下來!都不抱!”

既然他上不去,那妹妹也不能想享受了!

李摘月:……

妹妹見狀,則是用力抱住李摘月的脖子,一副“就不”的模樣。

李摘月感受到上下兩個力氣,直翻白眼。

李世民則是在一旁看的樂呵呵的,也不惱兩個外孫剛剛那“冷酷無情”的姿態了。

李摘月將昭蕓放下,故作生氣地瞪了瞪昭曜,小昭曜有些心虛移開目光,眼珠骨碌碌一轉,瞥見旁邊笑呵呵的外祖父,立刻像找到了救星,毫不猶豫地松開了李摘月的腿,轉身“噠噠噠”幾步就撲進了李世民的懷裏,小腦袋還使勁往裏拱了拱,奶聲奶氣地喊:“外翁!”

一副快救救他,別讓李摘月生氣的模樣。

李世民被小外孫這依賴的舉動逗得心花怒放,連忙伸手將肉乎乎的小身子攬住,大笑道:“好好好,有外翁在,看誰敢打我們曜兒!你娘也不行!”

說著,還故意朝李摘月擡了擡下巴,一副“有朕撐腰”的模樣。

昭曜一聽,膽子又壯了些,悄悄從李世民懷裏探出半個小腦袋,偷瞄李摘月。見娘親站在那裏,雙手環胸,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讓他莫名有點發怵的表情,他立刻又把腦袋縮了回去,緊緊貼在李世民胸口。

李世民又是哈哈一笑,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真是個小皮猴!”

李摘月聽到這話,眸光微閃,有了主意,她一邊摸了摸身邊女兒的軟發,一邊道:“父皇,看著他們倆這活潑勁兒,貧道想著,給他們起個乳名吧,叫著親切,也……應景。”

李世民抱著小昭曜,笑問道:“哦?斑龍想起什麽好名字了?說來聽聽。”

李摘月先指了指小昭蕓:“昭蕓小名就叫丹歌。”

李世民捋著胡須,略一品味,點頭讚道,“不錯。”

昭蕓將來一定能長成如仙鶴那般出塵漂亮的小娘子。

李摘月指著伸出小胖手意圖去拽李世民胡子的小昭曜,清了清嗓子,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調侃:“至於昭曜嘛……”

小昭曜似乎察覺到“危機”,抓胡子的動作一頓,眨巴著大眼睛望向親娘。

李摘月對上兒子那無辜又帶著點機靈的眼神,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六耳。”

“六耳?” 李世民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重覆了一遍,面露疑惑。這乳名……似乎有些奇特?

他問道, “這是何意?”

李摘月高深莫測道:“世間有一靈猴,善聆聽,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曰六耳獼猴!這孩子,精力旺盛得不像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法耳’,叫他‘六耳’,最是貼切不過。”

李世民驚奇:“真有這等靈猴?”

李摘月淡定道:“沒啊,都是書中杜撰的。”

就不知道她家小昭曜會不會影響後世吳承恩的創作了!

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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