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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這哪裏是賠禮,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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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這哪裏是賠禮,分明是……

李摘月在紫微宮偏殿迅速洗漱一番, 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袍,將一路風塵稍稍洗去,這才不緊不慢地前往紫宸殿。

剛走到殿門口, 一眼就瞧見了那個杵在門邊、越長越胖的李泰,半年不見,他似乎又在“橫向發展”和“縱向拔高”上取得了雙重進展。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皆是面無表情,仿佛對方只是殿前的一根柱子。

李泰見到她來,視線先是下意識地掃過兩人的頭頂, 驚喜地發現自己經過半年來的“茁壯成長”,身高似乎已經有隱隱超過李摘月的架勢!

他心中頓時閃過一絲得意,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挺直胸膛, 佯裝出一副關切的模樣, 率先開口:“多日不見, 晏王叔看著清減了不少, 想必是在洛陽辛苦了。本王近日偶得了一些上好的紫靈芝, 最是滋補, 回頭就讓人給晏王叔送去,還望晏王叔莫要嫌棄,好好厚補一番才是。”

話雖客氣,但那語氣裏假惺惺的味道太濃。

李摘月聞言, 停下腳步, 好整以暇地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臉上假裝欣慰,“貧道歸來之前,還擔心青雀你會越來越‘寬宏大量’, 沒想到倒是學會豎著長了,看來成親開府,果然能讓人懂事些,知道往高處長而不是往橫裏擴了。”

李泰的臉瞬間就黑了,額角青筋微跳。

什麽叫“橫裏擴”?這分明是在拐著彎罵他是豬!

他就知道!他跟李摘月這個人永遠玩不到一起去!一句話就能把天聊死!

出來尋人的張阿難見這兩位祖宗剛碰面就又掐起來了,連忙陪著笑臉上前打圓場:“哎呦,晏王、越王,陛下還在裏頭等著呢,,咱們先進去,先進去再說話可好?”

李泰冷哼一聲,不甘心地又刺了一句:“晏王叔此次下洛陽,定然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吧?否則怎會勞動阿耶如此厚賞?真是令本王羨慕不已。”

李摘月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穩地回敬:“青雀又長高了不少,最近肯定沒做什麽虧心事吧?看來抄寫《論語》果然能令人心性長進。”

聽說陛下罰他抄了十倍《論語》,若是沒有那些厚賞,她肯定覺得虧,如今她徹底滿意了。

李泰:……

胡攪蠻纏!絕對是胡攪蠻纏!她肯定是知道自己那些賞賜來得太厚,心裏發虛,所以才轉移話題!

見李泰還杵在原地擋著路,李摘月挑了挑眉,忽然像是想起什麽,用一種格外“真誠”的語氣說道:“哦,對了,說起來,貧道此番還真是要‘好好感謝’青雀你呢。”

李泰一楞,警惕地看著她。

李摘月繼續道:“若不是因為青雀你,陛下或許還不知道貧道在洛陽受了多大的‘委屈’。貧道去洛陽,確實是沒立什麽功,奈何在陛下心中,貧道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這份隆恩,說起來,還有青雀你的一份功勞呢。謝謝哦!”

她唇角勾起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那笑意輕飄飄的,分不清是嘲諷還是戲謔,但效果卻極佳。

李泰臉色驟然變得難看無比,面沈如墨,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壓低聲音怒道:“晏王叔休要胡言!玉泉山之事本就與本王毫無幹系!全是楊思訓那個蠢貨自作主張,事後又胡亂攀扯!”

李摘月敷衍地點點頭,語氣就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是是是……你說得對,你說得都對。”

她這副全然不信、懶得爭辯的態度,更是氣得李泰火冒三丈:“你——!”

“你們二人!在殿外就有那麽多話要說嗎?!” 就在這時,殿內傳來李世民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顯然已經聽了有一會兒了,耐心耗盡。

兩人同時一個激靈,立刻停止了交鋒,互相嫌棄地瞪了一眼,然後並排快步走進了內殿。

一進殿,李世民的目光瞬間就越過胖乎乎的李泰,落在了他身邊的李摘月身上。

其實李摘月身量高挑,在同齡人中絕不算矮。但奈何旁邊有個又高又胖的李泰做參照物,加上她此刻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樣,落在李世民眼裏,就顯得她格外“清瘦”、“孤零零”,仿佛受了天大委屈還強撐著,看得他心中一陣抽痛。

他就說嘛!這兩個孩子平日雖然吵吵鬧鬧,從小到大打了不知多少架,但實屬歡喜冤家,吵鬧了近十年,怎麽可能沒有感情?看看,斑龍這明顯就是被青雀傷狠了,心寒了,連笑容都沒了!

想到這裏,李世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更加溫柔,帶著十足的心疼:“斑龍,快過來,讓朕好好看看。你在洛陽,可還有人欺負你?若是有,你告訴朕,朕定為你做主!”

顯然,此刻他完全忘了剛才在殿外聽到的“感謝”言論。

李摘月神色淡然,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多謝陛下關切。貧道在洛陽一切安好,並無人敢欺辱貧道。陛下與長孫皇後鳳體可還安康?”

“朕與觀音婢都好,都好。”李世民應著,又將目光轉向一旁氣鼓鼓的李泰,嘆了口氣,開始履行他今日“和事佬”的主要職責:“青雀,今日叫你過來,也是為了你。你與斑龍從小鬧到大,好歹有近十年的……呃,‘情誼’,總不能因為一個楊思訓的胡言亂語就毀了。今日,就在朕面前,你們向朕保證,日後和和氣氣,不得再因此事心生嫌隙,可好?”

聽到這話,李摘月和李泰額頭不約而同地降下一頭黑線,齊刷刷地扭頭,極其嫌棄地瞥了對方一眼。

李摘月;……

陛下哪只眼睛看到她與李泰關系好了?

不過看在陛下出手那麽大方,她就勉為其難原諒李泰。

若是李泰覺得陛下家底厚實,可以接著出手耍陰招,她來者不拒!正好缺個由頭再撈一筆。

李泰:……

憑什麽?李摘月與他非親非故,還老是欺負他、氣他,他憑什麽要跟她保證和和氣氣?他只想跟她老死不相往來!

“嗯?”李世民見兩人都不說話,還互相瞪眼,聲音壓低,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嚴,“怎麽?你們不願意?”

兩人感受到來自李世民的壓力,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達成了暫時的“停戰和解”協議。

他們齊刷刷地向李世民行禮,聲音倒是挺整齊:

“貧道明白了!”

“兒臣明白了!”

李世民看著兩人這明顯口不對心的樣子,微微點了點頭,心中卻也無奈。

他知道這兩人心結未除,芥蒂仍在。

罷了,罷了,先維持住表面和平再說吧。其餘的,只能交給時間來慢慢磨了。

……

接風宴設在了麟德殿,李世民與長孫皇後坐在上首,李承乾、李泰、長樂公主李麗質、李治、以及李韻等人都在列。

宴席伊始,氣氛還算和諧。李泰看在父皇母後面子上,努力擠出一點“友好”的架勢,率先舉起酒杯,面向李摘月,語氣盡量平和:“晏王叔此番舟車勞頓,辛苦非常。本王奉以薄酒一杯,為晏王叔接風洗塵,請!”

李摘月端坐不動,只微微擡眼,語氣平淡無波:“多謝青雀好意。只是貧道年幼,不便飲酒,便以茶代酒,多謝了。”

李泰見狀,也不勉強,仰頭就將自己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倒是爽快。

李摘月看著他喝酒那副“豪爽”模樣,眸光微微一閃,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憂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滿桌人聽見:“青雀,不是貧道說你。過度飲酒最是傷身,尤其這烈酒,對……嗯,對正在長身體的孩童來說,著實有害無益。長久以往,不僅損壞人的心肝脾肺腎,讓人虛胖無力,更會有損最終身高,甚至……影響子嗣綿延。到時候,人可能就真的只能‘橫著長’,再也豎不起來了。”

“噗——咳!咳咳!”李泰一口酒差點嗆進氣管,憋得臉通紅,好不容易順過氣,瞪圓了眼睛盯著李摘月,悶聲悶氣地反駁:“本王已經成親了!”

可能今年他都能當父親了,到時候看李摘月還如何反駁。

李摘月聞言,仿佛找到了更有力的論據,立刻擺出更加關切的姿態:“正是因為成親了,有了王妃,才要更加註意保養自身啊!你看你如今這……豐腴的模樣,再不加節制,日後怕是長安城裏都找不到一匹能馱動你的駿馬了。堂堂男兒,若連騎射都不會,與半個殘廢有何區別?豈不讓人笑話?”

李泰磨著牙反擊:“按照晏王叔這般嚴苛標準,我朝的男子,怕是至少有一半都不‘行’了!”

李摘月立刻搖頭,一副“你怎麽能如此自暴自棄”的表情:“青雀,貧道不許你如此妄自菲薄!你身為天家皇子,理應為天下男兒之表率,怎能自甘與尋常人等同比?更應嚴於律己才是!”

……

上首的長孫皇後看著底下這兩人又開始針尖對麥芒,無奈地側頭看向身邊的李世民。

陛下,您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兩人在您面前已經保證和解了嗎?這就是和解後的樣子?

李世民也是聽得大手發癢,恨不得立刻下去給這兩個不省心的家夥一人揍一頓!

若是兩個皮實的臭小子,他早就動手了。奈何……斑龍她不是小子,一點也不“皮實”。

他若區別對待,只罰青雀不罰斑龍,估摸著立刻又會引起另一波更大的風波和抱怨。

李治看著李泰與李摘月兩人之間的唇槍舌劍,湊到李麗質耳旁:“阿姐,青雀哥哥與晏王叔吵架了嗎?”

李麗質連忙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低聲道:“雉奴,乖,別多問,吃你的菜。”

“哦。”李治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一邊乖乖吃菜,一邊繼續津津有味地觀摩這場免費的“唇槍舌劍”大戲。

李世民見兩人越吵越上頭了,當即筷子往桌案上一扣,沈聲道:“既然你們兩個精力這麽足,這麽著,那就按照慣例,青雀,你再抄寫三遍《論語》給朕,斑龍,你也莫忘了抄寫十遍《孝經》。”

李泰與李摘月傻眼,怎麽又要抄書來著。

李摘月眸光轉了轉,“陛下,十遍是不是……”

李世民眼神一掃,意味深長道:“斑龍覺得少了,那就再替太上皇……”

李摘月連忙謝恩:“貧道遵旨!半月後,一定將十遍《孝經》奉上!”

“青雀,你是不是也不滿意?既然如此,那就再……”李世民餘光瞥到癟嘴的李泰,再次開口。

李泰從善如流道:“兒臣遵旨!一定盡快將《論語》抄寫出來 。”

早知道就不與李摘月逞口舌之爭了。

李承乾看到這一幕,無奈搖頭。

這兩個家夥,從小到大,一個抄《論語》,一個抄《孝經》,都多少年了,還是不改,他覺得等到他登基,恐怕也要接著用這一招了。

雖然李泰不欲與李摘月爭一時長短,不過他還是不甘心就此落敗,眼珠子一轉,嘴角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壞笑,忽然又開口道:“為了表示本王的誠意,也給晏王叔正式賠個禮,本王可是特意為您準備了一份‘厚禮’!保證……讓晏王叔您‘滿意’!”

李摘月一聽,心中警鈴大作,想也不想就直接問道:“不滿意可以退嗎?”

別管李泰此時說的又多真誠,她直覺肯定沒好事。

李泰聞言,立刻扭頭看向李世民,臉上瞬間堆滿了委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誤解:“阿耶!您看!晏王叔他一直這般誤會兒臣!兒臣真心實意想賠罪,他卻……兒臣真是沒辦法了!”

李世民見狀,只得出來打圓場,輕咳一聲,對李摘月道:“好了,斑龍,你也別太小心了。青雀與你從小一起長大,雖說打鬧多了些,但豈會真的害你?他既然有心賠禮,你便收下就是。”

李承乾也在一旁幫腔,溫和地勸道:“是啊,晏王叔,有阿耶在呢,青雀他不敢動手腳的。您就放心收下吧。”

李摘月:……

她瞅了瞅那邊笑得像給雞拜年的黃鼠狼一般的李泰,又看了看一臉“朕來主持公道”的李世民和“兄友弟恭”的太子,唇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其實……貧道此番已經從陛下那裏得到了足夠多的厚賞,心滿意足,實在不需要越王再破費了。他的心意,貧道心領了。”

李泰一聽她拒絕,反而更來勁了,“不行不行!這怎麽可以!這可是本王的一片‘心意’!必須送!晏王叔一定要收下!”

李摘月越是拒絕,他就越是要送!況且……他準備的這份“厚禮”,他自己送出去都覺得有點肉疼,但只要能給李摘月添堵,他就覺得值了!

李摘月:……

得,這“厚禮”,看來是拒不了了。

她倒要看看,李泰能送出什麽“驚喜”來。

……

次日,午時剛過。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滿大地,透過新發的嫩葉,在鹿安宮門前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摘月剛收拾妥當,正準備出門去朱雀大街看看,還沒邁出宮門,就被一隊人馬結結實實地堵在了門口。

為首的正是越王府的長史,一臉恭敬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見到李摘月出來,連忙躬身行禮:“下官參見紫宸真人!”

李摘月微微蹙眉,尚未開口,就見那長史側身一讓,朝著後方那輛裝飾得極其奢華、甚至有些俗氣的馬車示意了一下。

車簾被掀開,在明媚的陽光下,先是邁出兩條修長白皙、戴著金色腳鏈的腿,隨即,兩個身影裊裊娜娜地走了下來。

這是兩位金發碧眼、高鼻深目、充滿異域風情的女子。她們肌膚勝雪,在陽光下幾乎晃眼,身上穿著輕薄飄逸的彩色紗麗,勾勒出妖嬈多姿的身段。裸露的脖頸、手腕和腳踝上戴滿了各式各樣的寶石首飾,隨著她們的走動,叮咚作響。

兩人來到李摘月面前,盈盈下拜,操著一口有些生硬的長安官話,嬌聲道:“奴婢……參見晏王!”

李摘月看著眼前這兩位西域美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泰!你真是好樣的!

跟在李摘月身後的李盈倒是眼睛一亮,毫不掩飾地讚嘆道:“哇!好漂亮的美人!”

而起她還知道很貴,就是李靖府上都沒有這麽好看的胡姬。

聽到這聲讚嘆,兩位西域美人似乎更加自信了,傲然地挺了挺飽滿的胸膛,美眸流轉,大膽地看向李摘月。

這位貴人雖然年紀小些,但是相貌、氣質完全碾壓越王,伺候他也不虧!

越王府的長史硬著頭皮,臉上堆滿“真誠”的笑容,解釋道:“晏王殿下,此二人乃是手下人費盡千辛萬苦,從西域為越王殿下搜羅來的絕世美人,堪稱人間極品!越王殿下深感此前與真人您有些誤會,讓您在洛陽受了委屈,心中實在過意不去。殿下思來想去,唯有忍痛割愛,將這兩位心尖上的美人轉贈於您,方能稍稍表達他的歉意於萬一!還望您萬萬不要推辭,務必笑納!”

李摘月聽得牙根直癢癢,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李、泰!”

這哪裏是賠禮,分明是來找茬、添堵、外加敗壞她名聲的!

聽到這話,越王府長史縮了縮脖子,顧不得李摘月反應,連忙招呼身後隨從:“快!把兩位美人的行李都卸下來!”

只見幾個仆役手腳麻利地從後面馬車上搬下來好幾個沈甸甸的大箱子,裏面想必都是這兩位美人的衣物首飾。

東西一放下,那長史如同被鬼追一般,朝著李摘月匆匆一揖:“禮物已送到,下官告退!”

說完,帶著一眾手下,跳上馬車,一溜煙地就跑沒影了,速度之快,仿佛生怕慢一步就沒命似的。

越王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是讓李摘月把這兩個美人退回來,就打斷他的腿!

“慢著!等等!把人帶走——”李摘月沒想到對方居然來這麽一出“強買強賣”,等她反應過來想要阻止時,越王府的馬車早已絕塵而去,只留下滾滾煙塵。

鹿安宮門口,頓時只剩下李摘月、一臉好奇的李盈,以及那兩位站在原地、眨巴著碧藍大眼睛、顯得有些茫然無措的異域美人。

四人大眼瞪小眼,氣氛一時之間,尷尬無比。

李摘月看著眼前這兩位穿著清涼、珠光寶氣的“厚禮”,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李盈扯了扯她袖子,“觀主,咱們要收留她們嗎?”

看情況,這兩個胡姬好像被人拋棄了。

李摘月按了按眉心,頭疼道:“先讓她們進去,貧道去找李泰算賬!”

李盈一聽,立刻歡喜地拍著手,“咱們鹿安宮又來了兩個人!”

李摘月:……

……

李摘月離開鹿安宮時,風中傳來李盈與兩個西域美人的談話……

“你們叫什麽名字啊?”

“依拜蒂!”

“古娜!”

“那你們多大啊?”

“十四……”

“十三……”

“都比我大啊!”

……

李摘月原本怒氣沖沖地坐上馬車,直奔越王府,打算找李泰好好“理論”一番。然而,就在馬車即將抵達越王府門口時,她忽然心念一轉,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對車夫吩咐道:“調頭,進宮!”

越王府門口的眼線看到晏王府的馬車遠遠來了又掉頭離去,連忙飛奔進去向李泰報信。

李泰正志得意滿地等著李摘月前來鬧事,聽聞她半路轉向皇宮,先是一楞,隨即不屑地冷哼一聲,背著手,倔強地昂起頭:“哼!就算是阿耶出面,本王也絕不會讓李摘月把那兩個胡姬退回來!本王送出去的禮,哪有收回的道理!”

一旁的長史小心翼翼地揣測道:“殿下,以卑職愚見,晏王殿下或許……或許是口是心非呢?說不定心裏是喜歡那兩位美人的,只是礙於面子,不好意思直接收下您送的人,這才進宮去找陛下轉圜?畢竟,那般絕色,哪個男子能不心動?”

李泰聽了,摸著下巴想了想,覺得似乎有點道理,不禁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惡趣味:“既然如此,那下次李摘月若真拉下臉皮上門來退人,你就直接給他遞一柄寶劍!告訴他,若真想做那清心寡欲的聖賢,就親手殺了那兩個胡姬以證道心!本王……願意替她們收屍!”

長史:……

殿下,您這哪是解決問題,分明是火上澆油啊!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越王府被晏王拆掉的未來場景。

……

與此同時,紫宸殿內。

李世民剛聽完內侍的稟報,說越王李泰給紫宸真人李摘月送了兩名貌美絕倫的胡姬作為“賠罪禮”,他的臉色瞬間就沈了下來。

他總算明白李泰昨日宴席上信誓旦旦說的“厚禮”是什麽了!

這混賬小子!簡直是胡鬧!

斑龍是女子之身,你送她兩個胡姬美人,她能……她能用來做什麽?這不是成心添亂、敗壞她清譽嗎?!

正當他頭疼之際,內侍通傳李摘月求見。李世民扶額嘆息,得,告狀的來了。

這兩人,什麽時候才能讓他省點心啊!

李摘月進殿後,依舊是那副高冷矜持之色,行禮問安一絲不茍。

李世民上下打量著她,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帶著幾分審視和無奈,開口問道:“斑龍,青雀胡鬧,朕已知曉。你且說說,想要朕如何為你做主?”

他倒要看看,這孩子會提出什麽要求。是讓他下旨把胡姬送回去,還是罰李泰?

然而,李摘月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只見她面色高冷,神情淡定地從寬大的道袖中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雙手呈上,語氣平靜無波:“陛下明鑒。貧道……其實也挺喜歡美人的。”

“……”李世民被她這開場白噎了一下。

他左看右看,沒見她有什麽歡喜之色。

旁侍的張阿難更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低下頭,心中暗嘆:晏王出去歷練一趟,果然“長本事”了,都當著陛下的面這般面無表情地“胡說八道”了!

李摘月仿佛沒看到他們的反應,繼續一本正經地說道:“不過,貧道家境貧寒,鹿安宮更是清修之地,實在怕養不起這兩位嬌客。既然青雀如此熱心腸,非要贈送,那貧道也不好推辭。這紙上,是粗略估算的養育這兩位胡姬未來百年所需的所有花費,包括衣食住行、月錢俸祿、首飾胭脂、乃至身後喪葬……請陛下做主,讓越王殿下一次性付清即可。”

張阿難:!

李世民的眼皮也是控制不住地跳了跳,他接過那張紙,展開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分門別類、金額有些嚇人的條目,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斑龍,你……確定要按這個來?”

李摘月微微頷首,表情無比認真:“阿彌陀佛!貧道從不打誑語。”

張阿難:……

李世民一個沒忍住,帶著點沒好氣的調侃:“溫香軟玉在懷,你一個……確定能‘享用’得了?”

李摘月心頭猛地一跳,身子一緊。

陛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面上強裝鎮定,但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忐忑卻沒能逃過李世民銳利的目光。

幸好,李世民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深究,又立刻自己找了個理由,補充道:“咳……朕是說,你不是出家人嗎?”

李摘月一聽這話,頓時心安了大半,心中長舒一口氣,連忙順著桿子往上爬,義正詞嚴道:“陛下,出家人也要吃飯,也要養人。貧道只是本著慈悲為懷,給那兩位異鄉女子一個安身立命之所。青雀既然將人送來了,總要負責到底,承擔起相應的花費才是。這與是否清心寡欲無關,乃是責任問題。”

李世民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是因為其他原因?”

李摘月義正詞嚴道:“絕不是報覆青雀!”

李世民:……

他笑了笑,原來這孩子還知道自己女扮男裝氣短心虛,他揮了揮手,對張阿難道:“張阿難,你去越王府傳朕口諭。就按斑龍這單子上的數額,讓青雀照價支付!一分都不能少!還有……”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告訴他,朕罰他再加抄五遍《論語》!讓他好好給朕想想,何為‘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

“奴婢遵旨!”張阿難嘆息,越王殿下啊!這下好了吧,不僅吃虧還要抄書!

李摘月頓時放心了,有些期待李泰那邊的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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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泰:果然李摘月也是衣冠禽獸,說得再冠冕堂皇,還是男人!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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