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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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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坦誠

因為潭楓,寧決這一個周末過的都不踏實,寧珍察覺到他心情不好,準是被公司的事累垮了,特意買了好些保健品讓他帶著。

被陳一期堵在寢室門口時,寧決手頭上大包小包的行李還沒放下。

他手腕墜得發酸,一面問陳一期怎麽了一面往宿舍裏走,陳一期冷哼一聲:“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你自己幹的事兒自己不清楚嗎?”

寧決說過太多謊,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生硬地質問,下意識心虛,可仔細想想他並沒有做對不起陳一期的事,疑惑反問:“我幹了什麽?你說清楚吧。”

“你自己看。”

陳一期將自己的通訊器懟到寧決眼前,聲音裏滿是不解與氣惱,“被包養的感覺很好嗎?”

校園墻碧綠的網頁,一個熱帖排在首頁頂端居高不下。那天他和潭楓在學校花壇拉扯時不知被誰拍了照片,配文被豪車老板包養的新生。拍攝角度很刁鉆,模模糊糊一個背影和半張側臉,中心對準他們糾纏在一起的胳膊。

好像真是沒談攏價格的金主和收了錢不辦事的婊子。

“你這是什麽表情?”

陳一期望著他呆滯的眼睛,咬牙道:“所以是真的?你真的……寧決,你倒是說句話啊,有什麽苦衷你說出來,我能借你錢,一兩百萬夠不夠?三百萬?你說個數到底缺多少我給你,別他媽幹這個行嗎?!”

他是真生氣。

陳一期自知很少有人能受得了他的爛脾氣,好不容易來了個寧決,結果這唯一朋友居然瞞著他誤入歧途,簡直讓陳一期忍無可忍。

“你以為你傍上了個有的錢二代還是三代你就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不可能!這種事我見多了,等他玩膩了就會一腳把你踹開,這還是好的,要是他有合法伴侶,他給你的錢你統統都要吐出來,別說他看起來給錢都不痛快!你這是玩火自梵你知道嗎?!”

“你說夠了嗎?”

寧決把包扔在地上,冷冷說:“我的生活要怎麽過,需要給你們解釋嗎?如果一張偷拍的照片都能隨便給我定罪,那我的解釋又有什麽意義?人只相信自己期望看到的。所以我是貴是賤、是對是錯,都和那群看客無關,和你也沒有關系。現在我能進去了嗎?”

陳一期還是頭一次見他一口氣說這麽多話,字字強硬,喉嚨一瞬哽住,喘著粗氣靠在門口。

他想說他和那群看客不同,他是真心想幫寧決,只是氣寧決有事不告訴他,明明兩人就住在一起,他卻是從別人嘴裏聽到消息的!這讓他感覺被背叛。

寧決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一點點整理帶的東西。

又一次,被當做笑話圍觀,那顆原本敏感的心早已在一聲高過一聲的恥笑中麻木了。

和以前一樣就好,裝作不在意就就好。

陳一期面紅耳赤,憤怒地圍著門繞了兩圈,噔噔噔跑下樓了。

寧決在想是不是自己剛才話說得太重了,畢竟陳一期第一反應竟是借錢給自己還債,再好的朋友也就做到這個程度吧。

可他也不是沒脾氣,被不明真相的陳一期拿著所謂“證據”教訓一頓,寧決心裏很不舒服,想追出去說點什麽也拉不下臉。

好在陳一期去而覆返,不到一個小時就擰門進來,手機還提著兩聽啤酒和一大盒檸檬雞。

宿舍就這麽大地方,陳一期踱了幾步走到自己床邊,揭開透明食盒的蓋子,頓時香氣四溢。

他拎著一瓶剛打開的新鮮啤酒走到寧決面前,遞過去,寧決沒好意思接,他悶聲道:“拿著,我們是朋友……”

寧決垂下眼,接過喝了一口,冰涼刺激,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陳一期又重覆一遍,“是朋友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雖然你不想說,我不能不問啊。”

他仰頭灌了一口啤酒,脖子朝上連帶耳朵都紅了個透,給寧決說起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賀胥來找過我,他親戚是校董。照片是他認識的人拍的,但怎麽傳出去的他們也不清楚。他問我是不是和你住在一起,我說是。他說你靠著一個很有實力的外地老板捐款才來讀書……”

“他說的都是真的。”

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賀胥是誰,寧決還是平靜承認,“我的確是走後門來的,以前怕被笑話所以一直不說,可是你問了,我也不會撒謊。”

陳一期咽了口唾沫,抱有一絲僥幸問他:“那你們現在的關系,只是單純的交易嗎?”

如果是,那就意味著隨時都能結束。他可以替寧決把錢還了,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錢,小金庫透支了大不了就回家裏撒撒嬌,小事一樁。

寧決搖頭,“我不能簡單概括我們的關系,因為我們有過短暫的婚姻,現在他是我前夫,目前還養活著我,以及我的家人。他們用包養這個詞倒也沒什麽不對。”

“你結過婚?”

陳一期猝不及防噴出一口酒,胸口登時濕了一大片,連帶寧決的臉上頭發上也沾了點酒液,一縷劉海濕噠噠垂到眉心,滑稽又好笑。

寧決拿他沒辦法,抽出幾張紙示意他擦把上衣幹凈,輕描淡寫道:“嗯,又離了。”

合著鬧了半天,還是他們夫妻倆,不對,前任夫妻倆的私事?陳一期想到AO離婚的必經程序,艱澀問:“那你是不是,做過清除標記的手術?”

明知故問。

寧決喝了口啤酒,沖他微微一笑,右手摸向後頸,隔離貼揭開那刻塵封多日的信息素爭先恐後溢出,很快就壓過檸檬雞的香味兒,往人鼻腔裏鉆。

“你看。”

寧決歪頭讓陳一期看自己腺體上縫合的痕跡。

他低頭的樣子溫順無害,像只眼睛紅紅的兔子,可那道橫著貫穿整個腺體的疤又是那麽可怖,即使消下去了些也讓從未被標記過的陳一期膽戰心驚,有幾秒鐘幻痛。

他真難想象腺體那麽脆弱的地方是怎麽開了那麽大的口子,抽液過濾,又是怎麽一針一針縫上的。

“我沒騙你吧,就是離婚了,手術也做了,只是後面出了點事才不得已來港城,然後就到這裏讀書了,誒你,你沒事吧?”

陳一期白凈的小臉掛上兩條淚痕,眼裏還孜孜不倦地冒淚,可堪飛流直下。

寧決以為他被那道沒長好的傷疤醜到了,手忙腳亂地遞紙給他,卻被他搖頭拒絕,陳一期揉了兩下眼,問:“你當時,疼嗎?”

“呃……”寧決被他問得一楞,沈默片刻說:“記不清了。打麻藥應該不疼。”

他不想嚇唬他,畢竟每個離婚的Omega都會經歷這一步,很多都恢覆得很好,幾乎看不出來。可陳一期說他不信,手上開個口子都要疼好幾天,更何況腺體呢。

他酒勁上頭,抱著寧決又哭又鬧,說他不是故意要把話說得那麽難聽的,他只是控制不住情緒。

寧決拍拍他的背,表示理解。他以前氣急了也說過很多不過腦的話,從不反芻自己的話有多刺耳,反而生怕聽者受不到傷害。

那些話大多說給潭楓,除了鬧離婚那次,基本全被Alpha容忍。

陳一期打了個酒嗝,拉著他繼續聊起來,一口接一口啤酒下肚,檸檬雞也見了底,兩人坦誠相待。也是這時候陳一期才知道寧決居然和他一樣是從帝都來的,只是初中時陳家企業趕上風口大賺了一筆,他也隨著家人轉學到港城念書,不然倆人興許在高中就認識了。

多曲折的緣分!陳一期掏出通訊器,不等寧決反應過來就與他臉貼臉靠在一起,“哢嚓”一聲,兩人第一張合照新鮮出爐。

“我要發到我的好友圈裏,告訴所有人你是我認定了的朋友,讓那群說三道四的蠢貨閉嘴!”

陳一期手指飛快戳著屏幕,寧決迷迷糊糊地比了個OK,他酒量遠不如陳一期,安靜趴在桌子上聽人洋洋得意地炫耀:“看到沒,我這人品,不到一分鐘就三十多個讚了!嘖,還有人問你是誰,這智障非主流頭像,我怎麽不記得我列表有這號人?我還想問問他是誰呢……”

不出意外,他這條風風火火且沒屏蔽任何同學的貼面圖僅在一下午就刷爆好友圈,但凡看過的都明白陳一期的意思:校園墻的帖子純屬胡扯,他堅定站在寧決那邊,誰再傳閑話就是和陳一期本人過不去。

陳小少爺做到這份兒上,大家顧忌著賀胥也願意賣他個面子管好自己的嘴。關於寧決的熱帖連帶吃瓜群眾褒貶不一的留言一並憑空消失,置頂位很快被其他沒營養的帖子頂上。

此時遠在帝都的潭子凜剛結束金融采訪,溫暖和煦的假面在車門關上的瞬間垮下去,回家的路上百無聊賴,打開通訊器看起了寧決的賬號。

小寧哥的頭像是一只歪頭笑的小哈巴狗,大概是他以前喜歡看的卡通片裏的人物,怪有情懷的。

潭子凜隱約有點印象,但他從小就不屑於看這種幼稚的東西,點進主頁,好友圈僅半年可見,最近的一條是BN促銷的推廣,包裝好的成品花束整齊排列在櫥窗裏,折價出售,色彩艷麗,角落裏可見寧決擺拍的半只手掌。

纖長雪白,透過一層皮膚甚至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潭子凜立刻想到初次撫摸時細膩的觸感。

再往下翻就什麽都沒有了。

他每天就靠著寧決發的一條動態緩解思念之苦。

寧決已經很久沒發過有關自己生活的好友圈,也始終沒通過他的好友申請,害的潭子凜只能低眉順眼地找林涵打聽他到底去了哪裏。偏偏那個女人不知好歹,咬死不透露寧決的信息,還編出個狗屁“前夫”糊弄他。

小寧哥是他心中最可愛的Omega,理應青澀純情不染世事,怎麽可能和除他之外的Alpha有牽扯?那女人睜眼說瞎話不打草稿,他才不信。

看得正入神,灰暗了許久的小號滴滴閃爍兩下,鬼使神差點開,那密密麻麻的消息看得潭子凜直皺眉,更別提一條條回覆。

他不用想都知道好友圈會多烏煙瘴氣,本著看笑話的心態,他點進好友圈,入目便是寧決呆楞傻氣的笑臉。

【作者有話說】

潭二: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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