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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白鳥與止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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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白鳥與止咬器

時間不停流逝,人也在不斷更新與遺忘,無論好的壞的,一切都會過去。

被潭楓抱在懷裏,被男人的吻與觸摸裹挾,寧決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直望著主臥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

在他的視野裏,能清楚看到帝都中心大廈的燈火。

這個時候媽媽在做什麽呢,應該已經吃過晚飯從小區樓下遛彎回來了,她上次給自己打電話是什麽時候的事?好像不記得了。花店還在開著吧,不知道最近陸哥他們忙不忙,生意好不好。

他被刺目的光暈籠罩著,眼角湧出幾滴淚,很快又被人舐去。

潭楓掰過他的臉,叫他的名字,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寧決腦子裏擠滿轟隆隆的聲音,辨認不出哪句話是來自他的。

一滴汗水順著潭楓英挺眉骨滑落,滴在他下巴上,他失去了感覺,好像漂浮在半空看著雪白床單上的兩只野獸撕咬,交佩,成結。

原來Alpha不笑的時候看起來這麽兇。

“寧決,你怎麽了,寧決。”

潭楓停下動作,伸手拍拍他的臉。除了無意義的哀嚎與悶哼,寧決一句話沒講,羊羔似的匍匐著承受。

他疑心是不是自己做得太過讓人暈過去了,可翻過來一看,他的眼睛和唇瓣還是微張的。

還是有意識,只是不出聲。

“你疼嗎?”

寧決搖頭,楞楞地說:“我做了一個夢。”

“剛才?”

“不記得了。”寧決閉上眼睛,“很累了。”

潭楓嘲笑他,“都沒用你出力,你喊什麽累?”他往深裏送了送,半邊身子壓在寧決身上,“累了就睡吧,就這麽睡。”

如果是以前,寧決一定會別扭地抗議,讓他正經點別犯渾。可現在他只是看了看兩人連接處,默默用被子蓋上。現在的他可沒什麽精力與潭楓抗爭,隨他去吧。

“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只白鳥。”

他喃喃說,“我想我很快就會忘記它,可我現在還記得,它有一身雪白的羽翼。”

潭楓享受著溫香軟玉的包裹,無比眷戀吻了吻他的鎖骨,問:“它在你夢裏做了什麽?”

“它被一群禿鷲追著,在我頭頂盤旋,哀求我救救它。”

“那你一定幫它了。”

“嗯,”談到這裏,寧決終於有力氣擦去臉上部分精汗,失焦的瞳孔慢慢聚合,“禿鷲要吃掉它,可周圍沒有讓它藏身得地方,它說那就藏在我的身體裏。”

“你吃了它?”

“不是的。”

寧決用冰涼的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許他出聲,慢慢回憶,“我把他藏在了肚子裏。”

那不還是吃掉了,潭楓眨下眼。

“它用鳥喙剖開我的肚子,我拿出一些東西,它沒能進去,我只好再拿出一些,你知道嗎,那真的是只很大的白鳥。”

寧決費力用手給他在空中虛虛比劃,“大概有一顆柚子那麽大。”

“我帶它躲起來沒有被禿鷲找到,我們躲進了一處山洞,等再出去找我丟失的部分時,外面卻變成了一座迷宮。”

“白鳥也飛走了。”

只剩他一個人困在迷宮裏,和殘缺不全的身體。

為什麽會做這種夢,寧決自己也不知道。夢裏的不安與焦慮又那麽真實,光是回憶就讓他心悸。

“我好後悔救它。”

……

潭楓越聽越沈默,最後抽出x器,與他額頭相抵,說:“你只是太累了。”

他規律起伏的呼吸聲讓寧決感到放松,沒等潭楓抱著他去浴室清理,寧決已經歪頭睡倒在他身邊。

許是因為沒有感情基礎,沒有浪漫忸怩的求婚,沒有在神父的朗誦的愛情誓約下互許山盟,他們對彼此的了解沒有比對方高多少。

兩塊同極相斥的磁鐵硬黏在一起的代價就是——碎掉一塊,換另一塊自由。或一齊粉身碎骨,他們崩裂的骸骨會在熊熊烈焰中合二為一。

在這個痛苦的過程中,有一塊磁鐵先碎裂了。

潭楓終於發現,寧決的狀態比自己預想的要差得多。

回避式的處事方法,手心留疤的指甲印,負面情緒投射的夢境,無一不說明他的伴侶正在經受某種不能為人道的折磨,而這不是他在網上翻翻資料就能根治的矯情病。

好吧,這下不可一世的潭總也必須承認自己把寧決養得很差,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可仍願虛心學習。

寧決的世界裏,雪還在下著。

他經常會做夢,會想到以前的事,醒來以後又忘掉很多,遇見潭楓以前的日子是怎麽過的來著,記不清了。

潭楓預約了心理醫生,說等參加完訂婚宴以後帶他去看看,很委婉,沒有說具體看什麽,寧決答應了。

看醫生總沒有壞處。他也難受,可又不知道哪裏難受,像蒸鍋裏的螃蟹一樣無力,通過瑣碎的日常麻痹自己。

或許吃兩服藥就好了。

潭楓的計劃很完美,可真到了赴宴那天他又突然別扭起來。

“怎麽樣,”寧決換好衣服在他眼前晃,“這樣行嗎,會不會太誇張了?”

“還行。”

潭楓十分惜字如金地評價。

純白西裝很稱他,既不沈悶又不跳脫,完美勾勒出寧決纖細流暢的腰身,頭發也被規矩地綁起來,看著很純潔乖巧。

潭楓看得眼熱,但想到一會兒他就穿著這身去一群AO聚集的場合便有點不悅。

“等進了場你就跟在我身後,別到處轉,也別搭理不懷好意的人,知道嗎?”

“不是只待一會兒嗎?”寧決緊張詢問:“難道我會被轟出去?”

“……不會,我是讓你離陌生Alpha遠一點,誰跟你說會被轟出去。”

“但是我,是第三者來的。”寧決小聲嘀咕。

潭楓太陽穴一跳,捏住他的臉說:“別擡舉自己了,你以為你很聰明嗎?你就是人家雇的蠢蛋,還達不到第三者的程度。”

小三三要素:心機深手段高不要臉,寧決一個也沒做到,只會貪財,還貪不明白。

“哦……”

“而且我們有證,你是小二。”

“為、什麽?”

臉被大力捏住揉搓,寧決聲音模糊。

“因為我是一,一家之主的一。”

潭楓傲然說完,西裝褲又被團圓一口叼住。

團圓自從去過一次寵物醫院後比以前更黏著寧決,生怕把人找不見,可見那次檢查給它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它現在最討厭穿黑西裝的人。

怕潭楓生團圓的氣,寧決迅速蹲下,掰狗嘴,“快松開,聽話啊。”

團圓的嘴筒子不知被掰他過多少次,動作已經十分熟練了,團圓嗷嗚嗷嗚叫著,還是不甘心地撒口,舔了舔他的手。

“它不是故意的。”

寧決抓著團圓得兩只爪子合在一起,對唇角下壓的男人作了一揖,“你原諒它吧,潭楓。”

團圓咧著嘴,寧決也在笑,久違的笑容,很甜。

潭楓看了半天,沒說原諒還是不原諒,吐出四個字:“狗仗人勢。”

寧決放心了,他溫順地靠在潭楓懷裏,唇瓣被潭楓咬住親了一口。他知道潭楓的易感期到了,很識相地沒有躲開。

“司機快到了。”

潭楓圈住細腰,頭埋在他頸窩裏呼氣,“止咬器在書房桌子第二格抽屜裏,拿出來,幫我戴上。”

“好。”

寧決摸了摸他的後腦,從懷裏鉆出來去找。

他很少踏進書房,這裏是潭楓辦公的地方,私人領域。他尊重他,從來沒有隨便進過,連叫他休息吃飯都是彎著手指輕輕扣兩聲門。

屋裏很整潔,寧決越過桌子上那堆摞成小山的材料拉開第二格抽屜,將泛著金屬冷光的止咬器取出來拿在手上。

潭楓是S級Alpha,精神力遠超普通Alpha的同時破壞力也強得可怕,一旦暴動,後果相當嚴重。為便管理,他們易感期出門必須佩戴特制的通電止咬器。

寧決的手撫過下頜部尖銳得可以陷進皮肉的鐵齒,有些不忍心,但還是親手給潭楓戴上了。

他們身高差太多,潭楓只得彎腰低頭才能讓寧決給他扣上皮扣,設置密碼。

潭楓的下半張臉隱沒在止咬器中,僅露出高挺的鼻梁與銳氣的眉眼,像被禁錮的狼犬,野性難訓。

和寧決結婚以後他就沒戴過止咬器,一時有點不適應,但沒說什麽,抓著寧決的手揉捏,似乎要透過皮肉把自己心裏的煩悶傳遞給他。

“好了,”寧決用他寬慰自己的話哄他,“送上賀禮就走,沒多長時間的,你堅持一下。”

“……嗯。”

潭楓被止咬器限制不能大聲說話,想了想還是放棄與他一般計較,等晚上的,他倒要看看寧決能不能堅持得住。

車停在別墅門外,小王替兩人拉開車門,目送他們坐好。

隔板緩緩升起。

小王聽不見後面有什麽動靜,車開得也穩當。

想到許久未見的寧決,那張臉沒怎麽變化,只是舉手投足中透出些郁氣,想必生病這段時間過得不怎麽好。

“唉……”

他平時雖然八卦了點,卻也不是幸災樂禍的人,況且寧決人不錯,從沒有叫他小王,不是小王司機就是小王哥。憑著這份尊重,他也替寧決擔心。

車停在維也納宮大廳外,潭楓依舊那副冷淡的表情,伸手扶著寧決下車,讓小王在不遠處侯著。

寧決耳垂泛紅,雙唇也粘上著水漬,看到大門附近那一片香檳玫瑰花海有點楞神。

數九寒天,搞出這麽一片花海,真是好大陣仗。寧決雖早有預料,真到了親眼所見還是不免被這對未婚夫妻的財力驚了一下。

沒等他適應,潭楓攥住他的手便徑直往裏走。來往賓客不多,個個都是帝都排的上號的世家裏有名的人物。

幾個同輩人見到潭楓反應很大,驚訝又戲謔地對視一眼,面上卻不露聲色地叫了聲潭少。

他們很怕潭楓,寧決觀察到,或許以前在潭楓手裏吃過虧,所以不敢當面議論他,可相應地,他們越畏懼潭楓,對他身邊的Omega越是輕蔑。

潭楓點點頭,沒分出半個眼神,越過他們往大廳中央走。

寧決被他拉得差點一踉蹌,又掙脫不開,氣問:“你怎麽了,走這麽快?”

“別讓他們看你。”

潭楓沈悶道。

“沒人看我,”寧決無奈極了,“還沒碰到幾個人。而且,我一直低著頭。”

“最好是這樣。”

潭楓牽著人的手更有勁兒了,不知是不是受了易感期影響,他竟然有些後悔把寧決帶出來。

明明出發前註射了三針抑制劑,他還是難消火氣。

【作者有話說】

潭:不願別的男人見識你的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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