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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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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婚宴

新人立在大廳中心,被輕薄的紗幔包圍,花團錦簇,備受艷羨。

潭楓將賀禮遞給梁懸的手下,微笑說:“恭喜,郎才女貌,很般配。”

“謝謝。”梁懸伸手拍了拍他,向來溫和的臉此刻卻莫名讓人感覺冷淡,像是好不容易抓到潭楓來的空檔才松了口氣。

“怎麽,緊張了?”潭楓禮貌地朝祝明暄頷首,“看來祝小姐以後要管的事情還很多。”

“哈哈。”祝明暄紅唇微張,一雙清澈透亮的狐貍眼分外勾人,“阿懸就是不好意思了,第一次訂婚嘛,不能怪他。”

祝明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人,但一顰一笑卻給人一種勾魂攝魄的危機感,說不出的嫵媚。

實話說,潭楓並不喜歡她的眼神,會讓他想起蟄伏的鬣狗。

一個Omega,怎麽會有這種神情。

“這位是?”

祝明暄眼尾一掃,視線盯上潭楓身後的寧決。

“我的伴侶。”

“啊,你結婚了呀?”

祝明暄很給面子地佯裝不知情,把手伸過去,“你好,怎麽稱呼呢?”

寧決輕輕地虛握住她半只手掌,笑道:“我叫寧決,祝小姐訂婚快樂。”

“謝謝你。”

她又扯開紅唇笑了。

送完賀禮,兩人很快便走開。

又有新赴宴的賓客走到新人跟前祝賀,像設定好的程序似的一個接著一個,車軲轆話來回說,含義大差不差。

“她剛才跟你牽手了。”

“嗯。”

寧決想到祝明暄的笑容,不由自主說:“祝小姐真是個很好的人。”

以她的身份,本來沒必要對自己那樣客氣的。

“笨。”潭楓說,“她不是普通女人,你以後見了她,離遠點。”

“你別這樣說。”

寧決很看不慣他在訂婚宴上議論準新娘,皺眉就要說他,卻被一陣響亮的玻璃碎裂聲嚇了一跳。

大廳那座一人高的香檳塔被人抽出一只酒杯,頃刻間,整座精致奢靡的酒塔轟然倒塌。

淡黃色澤的酒液與碎玻璃在賓客腳下的紅地毯上綻放,一地狼籍。

多完美的一場訂婚宴,就這麽烙下個汙點。賓客們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是看熱鬧還是唏噓。

潭楓腳步頓了頓,猶豫片刻,隨即要去拉伴侶繼續往外走。剛碰到寧決的手,冰涼僵硬,寧決渾身都在發顫。

“你騙我……”

寧決顫抖地看向來人,一襲藏青風衣,面色蒼白,目光陰郁,直直沖著大廳中心走來,除了紀秋生還能是誰。

潭楓神色一變,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回國。這種場合顯然不適合養子到來,何雲春竟然願意把他放進來?

他敏銳察覺出不對,但寧決的樣子更讓他憂心。

他把寧決的頭按在懷裏,低聲道:“寧決,你鎮靜,我帶你走。”

寧決被打橫抱起,額頭磕在潭楓的金屬止咬器上,他回神時,紀秋生已經撲到了臺上。

“各位。”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那張明艷的臉扭曲著,雙眸死死盯著大廳中心的梁懸。

“感謝各位來賓參加我哥梁懸的訂婚宴。啊,不對……”

他陡然一轉,“不該叫哥哥,畢竟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主位上,何春雲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她維持著冷靜低聲質問梁海潮:“你不是把這個禍害送出去了嗎,他怎麽回國了,誰把他放進來的!”

“閉嘴。”

梁海潮同樣驚訝,但他並不認為紀秋生會做什麽,頂多因為沒人通知他回國赴宴鬧鬧脾氣而已。

“馬上派人把少爺請下來,立刻。”

梁海潮發話的瞬間,紀秋生咯咯笑起來。

“我倒真想是梁家的私生子,可惜我不是,我親生父母早就死了。梁總領養了我把我當親兒子撫養,我真的很感激他。”

說到“感激”二字,他詭異地朝臺下兩人眨了眨眼睛。

梁家的保鏢沖上後臺欲擒他,卻被他手裏亮出來的家夥嚇得頓住腳。

槍,是他從國外帶回來的。

紀秋生熟練上膛,朝一人腳邊“砰”一聲,驗證手中是真家夥。

國內禁槍,再有勢力的家族家裏或許藏著幾支,卻不敢明面上拿出來用。

何況誰他媽參加訂婚宴會帶槍啊!

眾人完全沒了看戲的心情,面色劇變,生怕臺上那個瘋子一個不開心朝周圍來上幾槍。

現場很安靜,紀秋生很滿意。

他拿著話筒,繼續說:“還有梁少,他也很好。每次何夫人教我‘規矩’時,他都護著我。要不是有他給我塗藥送吃的,我也沒有機會站在這裏。因此,即使被圈養在國外,我還是想辦法回來了。”

“我們就像親人一樣,他的訂婚宴,我怎麽能錯過呢?”

潭楓冷眼盯著臺上已然瘋魔的人,捂住寧決的眼睛。

他朝梁懸所在的方向看去,如果對方不介意在婚宴上見血,他可以立即叫潭家的人來幫忙處理掉紀秋生。

可惜,梁懸現在沒功夫搭理他。

準新郎像一座石像一樣盯著紀秋生,不知作何感想。

“說到親人,我要再次強調一下我的親生父母是誰,他們是怎麽死的。”

“還有,被誰害死的——”

“夠了!”

梁海潮怒斥一聲,站起身喊道:“你鬧夠了沒有,紀秋生,註意你的身份!”

他臉色鐵青,胸膛因憤怒劇烈起伏,卻又拿臺上的人無可奈何。

“梁總說得對,我的身份。”

紀秋生手握槍,在梁家父子面前來回晃了晃。

“十六年前,我親生父親蘭釗受人引薦到你手下工作。你知道他是紀蓉的丈夫,故意安排他出國替你處理你在海外的產業,他乘你安排的包機回國時飛機雙引突發故障,機毀人亡,蘭釗屍骨未寒你便對我我母親紀蓉下手,逼得她跳樓自殺。”

“我被送到孤兒院,又被你領回梁家,當了十六年的、所謂的私生子,叫了你十六年爸。”

認賊作父十六年,知道真相那一刻,紀秋生恨不得拉上梁家所有人一起去死。但轉念一想,一顆子彈實在太痛快,太便宜他們了。

他要他們嘗到和自己一樣深重的痛苦再去死,哪怕只有二分一呢。

“這些空穴來風的謠言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聽來的。”

頂著眾人的目光,梁海潮神色未變,可顫抖的脊背卻暴露出他的心思恐怕不如表面那樣坦蕩。

“你雙親皆死於意外,我可憐你從小無父無母無人依靠才把你領回梁家,我養你十六年,你非要走到恩將仇報這一步嗎?”

“什麽恩?你們梁家哪裏於我有恩?!”

紀秋生被他顛倒黑白避重就輕的話氣得發狠,毫不猶豫扣動扳機,一槍打在他身上,“要不是你我根本不用忍受這些,梁海潮,你去死吧!”

巨大沖擊力使梁海潮幾乎在中彈的瞬間後倒幾米,頭骨重重磕上花柱。

哀嚎聲不絕於耳。

何雲春親眼目睹丈夫重傷,尖利嘶叫呼喊救護車,卻沒一個人敢上前幫忙。

“哈哈,現在你們一定很後悔把我帶回去,不過更讓你們後悔的還在後頭。”

梁懸看著紀秋生,他從小愛護到大的乖孩子被逼成現在這樣,心裏痛得要滴血。

他閉了閉眼,對身邊的祝明暄說:“合約照舊,今天的事情我會處理,別讓你們祝家的人插手。”

“行,”祝明暄臨危不亂,長指勾住頭發轉了轉,痛快道:“反正被槍打的又不是我爸。”

梁懸緩慢走上臺,走到紀秋生身邊,叫了他一聲小秋。

“你出氣了嗎。”

他問。

紀秋生食指扣在扳機上,一臉防備:“梁懸,你想幹什麽?”

“帝都持槍傷人是犯法的。跟哥走,哥帶你離開這裏。”

“然後呢?”紀秋生厭惡地盯著他,“把我隨便放到哪個犄角旮旯好讓你們全家繼續逍遙嗎?梁懸,你當初在艾瑟蘭是怎麽答應我的,你做到了嗎?還不是靠我自己,靠我手裏這把槍。”

“你先跟我走。”梁懸上手去拉他,卻被他用槍抵住臉。

“你很怕我死在帝都?那就殺了梁海潮,殺了何雲春啊。你願意為我做嗎,哥哥。”

他終於又再叫了一聲哥哥,像他們每次纏綿一樣溫情脈脈。

他真是生了張極其無辜的臉,即使說著最惡毒的話,也讓梁懸恨不起來。

“賤種,你敢對阿懸下手!”

見兒子被拿槍指著,何雲春不顧一切沖過來。

她聲音顫抖,骨子裏的高傲卻是改不了的,“放開阿懸梁家或許能留你一條命,否則出了這門你必死無疑。”

“哦,槍都開了,你覺得我還會怕你威脅嗎?”

紀秋生很突兀地笑了,“你最愛的不是梁海潮,是你的寶貝兒子梁懸,對吧。你知不知道你優秀的兒子早就跟我睡過了,而且是他自己貼上來的,趕都趕不走。”

“你、你、你們……”

何雲春目眥欲裂,紀秋生猶嫌不夠,從懷裏掏出一疊東西,用力拋向空中。

“訂婚快樂!”他痛快地高聲喊。

照片如雪紛揚飄落,順著鼓風機一吹落了滿地,在場有眼珠子的人只是瞥了一眼就驚得語無倫次。

每一張上都是兩個男人糾纏的畫面,兩張臉無比清晰地證明,這些就是準新郎和他弟弟下流低俗的床照。

意識到自己看見的是什麽,潭楓素來淡定的表情崩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梁懸。

好哥們和家裏的養子搞在一起,這個養子曾經還是自己的聯姻對象……整個梁家還有正常人嗎?

寧決比他好些,只是掃了眼照片便挪開視線,閉目喘息。

當了一輩子貴婦上等人的何雲春崩潰了。

年輕時紀蓉勾引她丈夫,好不容易紀蓉死了,她留下的種又勾引自己兒子。

好個一脈相承。

“是你……陷害阿懸,”何雲春恨得雙目血紅,“我真後悔,沒讓你和那個賤人一起死。”

“晚了。”

紀秋生槍口對準她。梁懸最後叫了一聲小秋,讓他別沖動,只要不開槍他還能給他兜底。

都這個時候了,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紀秋生嘲諷地想,他現在假惺惺的樣子看著真讓人心煩。既然要幫就幫得徹底一點,不然幹脆別管自己,他梁懸以為自己是多偉大的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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