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錚愛上了阿薔（2） “我現在還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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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錚愛上了阿薔（2） “我現在還能不……
項言錚完全沒料到會遇到這種局面。
他出於本能般將藍薔護在身後, 聽著她扯開嗓子、努力向母親解釋：“別亂說……他只是我的校友，我坐他車從連城回家，想省點路費……媽, 你松手，有什麽事回家說，別在外面鬧……”
誰料那女人非但不相信女兒的話，反而丟掉手裏的傘和一袋剛買的菜，絲毫不顧及有外人在場, 變本加厲罵得更兇：“你不跟人家好, 人家能開車送你？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花那麽多錢跑去外地念大學, 不就是想拋下我們一家人……你有沒有想過, 你自己是瀟灑了, 你弟弟的學費怎麽辦？你這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我跟你爸真是白養活你到這麽大了……走！跟我去你叔家！現在就去！”
還有幾句話，項言錚聽不太明白, 只依稀辨認出“定親”“彩禮”之類的字眼。
看到中年婦人渾身濕透、面目猙獰的模樣, 他估摸罵得挺臟。
眼見女兒紋絲不動，婦人不顧一切冒雨撲上來, 想要將她拖進黑洞洞的小巷。
羞恥、恐懼，或許還有多年來積壓的委屈，以及此刻在項言錚這個外人面前尊嚴盡失的絕望，讓藍薔渾身抖得像寒風中的落葉，面對母親伸向自己的手，一時間忘了反抗，只下意識往後退縮。
項言錚擡手替她擋住。
很快，手臂上便多了幾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項大少爺哪裏“享受”過這種待遇，腦子一熱, 當即就吼道：“鬧夠了嗎？有你這樣對女兒的嗎？”
雖說這片“三不管”的地方破破爛爛，但蝸居著不少人，他們三個一通鬧騰，招來了筒子樓裏的觀眾，窗戶後面人影晃動，甚至還有好事者不顧雨勢、探出身子瞧看熱鬧。
被指責一通，婦人徹底失去理智，嘴裏叫囂著“關你什麽事”，將原本不敢招惹的青年男人也納入了攻擊範圍，胡攪蠻纏地擡手沖兩人拍打。
她的腳下是混合著雨水、汙泥和垃圾的臟水，在毫無體面可言的“亂鬥”中四處飛濺，弄臟了項言錚的褲腳和限量款球鞋。
潑皮無賴……
項大少爺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在心裏問候了董鵬的十八輩祖宗，賭氣一般，使了十足力道將藍薔拽進懷裏，不可一世地沖那蠻不講理的婦人擡高下巴：“我是你女兒男朋友，怎麽不關我的事？我警告你，要是敢再碰我女朋友一下，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冰冷。強硬。
霸道。蠻橫。
帶著屬於另一個階層的壓迫感。
藍薔眼角一縮，不可置信地看著今天剛認識的男人在為自己出頭——雖然解圍的方式有點欠考慮。
那一刻，她濕透的身體完全貼合著項言錚同樣濕透卻滾燙、堅實的胸膛，竟有一種“兩人心跳此刻同頻”的錯覺。
藍母的表情遠比女兒更加驚愕。
但她很快又有了新招。
直接往泥水裏一坐，拍著大腿，邊哭邊挑釁：“你打呀！你打！”
順勢將火力轉移到女兒身上：“作孽啊！看看你找的男人是什麽地痞流氓！我是你媽，是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的媽！你男人要打我！要打死我呀！我、我要叫你爸過來……叫你爸來管管你……”
若是一般人，演到這裏差不多見好就收了。
但項大少爺不是一般人。
他非常擅長以惡制惡，以暴制暴。
或許是清楚自己只是暫時假裝藍薔的男朋友、以後根本不會跟這家人有交集，或許是被氣得上頭了，總之，他滿臉寫著“老子不吃你這套”，四下一張望，從身旁建築垃圾堆裏的抄起一根廢棄鋼管，像是試驗順不順手似的，卯足力氣，憑空揮動數下。
還輕蔑一挑眉：“你去啊，去叫啊！藍薔不是還有個弟弟嗎？把你們一家子都叫來，我他媽的一起打！一天天的本來就煩！還給我找事兒！”
藍薔被他禁錮在懷裏，震驚之餘，眼淚無聲無息地往下流。
撒潑賣慘的婦人這才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鋼板，顫顫地爬起身，拾起地上的雨傘和菜籃，罵罵咧咧地往回走，還忍不住回頭剜了女兒一眼，仿佛是在責備她為什麽不幫襯自己。
藍薔別過臉。
嘴唇被咬得泛白。
直到餘光瞄見母親的身影消失在小巷深處，她才奮力掙脫項言錚的束縛，扶起翻到在一旁的行李箱：幾十塊錢的塑料箱子從大一用到大三結束，早已不在□□，經歷方才一劫，滾輪掉了一個，好巧不巧，骨碌碌滾落到項言錚腳邊。
藍薔彎下腰，想撿回來。
沒想到伸出去的手卻被項言錚握住。
他使了點力道，將人拉起來，英氣的劍眉擰緊：“都這樣了，你還打算回家嗎？”
藍薔搖了搖頭。
比想象中要決絕。
這樣的反應，倒是出乎項言錚的預料，只好將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鼓勵、慫恿、訓斥都咽下去，話鋒一轉：“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找個包吃包住的兼職。”
“冒雨去找？”
藍薔又不說話了。
項言錚將她拽進幾步開外的油布棚，接著問：“那你這幾天住哪裏？”
藍薔抹掉了臉上的雨水——或許還有淚水，又恢覆了往昔的冷清，向他微微欠了下身子以示感謝：“抱歉，今天的事讓你見笑了，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會找地方住的。”
說罷便提起那只已經無法拖行的行李箱，又撿回雨傘，朝回家的反方向走去。
項言錚沒好意思再去拉扯，雙手插兜跟在她後面，難得絮絮叨叨：“你自己找地方？朋友家裏嗎？可我看你也不像有朋友的樣子……餵，你身上有多少錢？是打算住橋洞嗎？還是住二十塊一晚上的黑旅館？你行李箱裏有筆記本電腦吧？住那種廉價黑旅館，當心連唯一的家當都被偷了！”
藍薔終於駐足。
轉過身來的時候，眼眶紅得惹人心疼：“算我求你——別管我了，行嗎？”
如果說剛才自己還對這個男人有幾分欣賞，那麽現在……
就有幾分厭煩了。
但項言錚全然沒有覺察。
濕漉漉的狼尾發梢貼著脖頸，他歪了歪頭，語氣裏半是揶揄、半是無奈：“……我現在還能不管你嗎？”
藍薔眉頭緊蹙，醞釀著勸說的話術。
還沒來得及張口，他又一次提及了那個陌生的稱呼：“女朋友？”
*
再次坐進寬敞、暖和、彌漫著高級香味的車廂裏，藍薔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這一次，她被請上副駕座。
項言錚單手控制著方向盤，打開了中控臺收納盒：“……有紙巾。”
藍薔輕聲道了句謝，伸手抽出幾張紙巾，只是力道沒控制好，一下子抽出厚厚一疊。
她略顯無措地僵在那兒，想放回去一些，又覺得這樣更加尷尬。
項言錚看出了女孩的不自在，主動叮囑：“這紙不掉屑的，你把身上也擦一擦。”
藍薔照做，而後便一言不發坐在那兒，用指腹輕碾著質感很好的紙巾，目光落在窗外模糊成一片的雨景裏，不知在想什麽。
這條路項言錚很熟悉，沒有開導航。
車廂裏只有他們的呼吸聲，以及某種尚未消散的沈重。
到了第二個十字路口，他終於忍不住了：“不問問我帶你去哪裏？”
藍薔很輕地開口：“都可以。”
還能聽出哭過後留下的鼻音。
項言錚小幅度揚了揚唇：“講這種話……也就是說，能帶你回我家了？”
這話實在容易引起誤會。
果不其然，藍薔警覺地盯著他，連帶著周遭溫度都下降了。
項言錚聳聳肩：“開玩笑的——我附近找個酒店把你放下來。”
“青年旅社就行。”
“我家可沒投資過青年旅社。”
言下之意，是找個項家投資過的酒店把她放下來。
藍薔的心情已經平覆了不少，終於能分出精力去確認一些別的事：“你家到底是……”
正前方路段沒有車輛，項言錚正要提速，一團黑影卻迅雷不及掩耳從路邊綠化帶裏“竄”了出來，他罵了句“操”，本能地一腳剎車踩到底。
輪胎在濕滑路面上發出尖銳的嘶鳴，車身猛地一頓。
藍薔被安全帶狠狠勒回座椅，面色煞白：“怎、怎麽了？”
項言錚沒有回答，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繞到車頭檢查情況，任由雨水又一次將他淋濕。
藍薔緊跟著下了車。
這才發現，方才展現出蠻橫、暴戾一面的大少爺正單膝跪地，費力地從車輪底下扯出一團濕漉漉的黑色垃圾袋，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有沒有血跡、有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沒有。
只是個裝著空瓶和廢紙的塑料袋。
藍薔亦松了一口氣。
盯著神情如釋重負的男人，她鬼使神差地問：“你是以為撞到了小貓、小狗嗎？”
項言錚沒說話。
算是默認。
末了，他低聲咒罵幾句，十分嫌棄地將垃圾袋卷了一卷，但也沒有隨手亂扔，而是打開後車門塞進車載垃圾桶，接著語氣不悅地責備藍薔：“誰讓你下來的？走了，上車！”
眼神不好？
還是因為下雨天、視野模糊？
她無心追問原因，而是繼續搭話：“你剛才很緊張。”
認識一個人或許不需要太長時間。
從連城到槐寧這一路，藍薔看得分明，項言錚就是個看上去粗線條、內心卻很細膩的……老好人。
想到這種外在與內在的反差，她情不自禁調笑了一下：“心理素質不太行。”
項言錚本想反駁。
意識到藍薔因為自己而暫時忘卻了家人帶來的困擾，他默默認下那個事實：“是啊，我要是心理素質足夠強，可能現在就不在念書了吧。”
兩人前後上了車。
黑色大G重新啟動。
藍薔系好安全帶，尾音上揚“嗯”了聲，續上了先前的話題。
項言錚長舒了一口氣，話語間帶著一點點炫耀的意味：“其實，我是玩重型機車的……可能就是因為心理素質不過關，業餘當個愛好還行，當不了職業賽車手。”
“重型機車？聽起來很危險。”
“但是刺激。”
項言錚將空調出風口朝副駕座方向撥弄了一下，接著道：“有機會載你去兜風。”
藍薔一楞。
後知後覺，這話過於暧昧。
項言錚舔了下幹裂的唇角：“呃……”
還沒想出補救的話術，就聽見身邊的女孩輕聲說了句：“好啊。”
內心的悸動還沒有徹底冒尖，藍薔又加重語氣重覆一遍他的話：“如果有機會的話。”
比起期待，更像是在強調——不可能有機會的。
項言錚繃緊唇線。
直到看見了自家酒店的輪廓，他才冒出句反駁的話：“一定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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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言錚完全沒料到會遇到這種局面。
他出於本能般將藍薔護在身後, 聽著她扯開嗓子、努力向母親解釋：“別亂說……他只是我的校友，我坐他車從連城回家，想省點路費……媽, 你松手，有什麽事回家說，別在外面鬧……”
誰料那女人非但不相信女兒的話，反而丟掉手裏的傘和一袋剛買的菜，絲毫不顧及有外人在場, 變本加厲罵得更兇：“你不跟人家好, 人家能開車送你？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花那麽多錢跑去外地念大學, 不就是想拋下我們一家人……你有沒有想過, 你自己是瀟灑了, 你弟弟的學費怎麽辦？你這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我跟你爸真是白養活你到這麽大了……走！跟我去你叔家！現在就去！”
還有幾句話，項言錚聽不太明白, 只依稀辨認出“定親”“彩禮”之類的字眼。
看到中年婦人渾身濕透、面目猙獰的模樣, 他估摸罵得挺臟。
眼見女兒紋絲不動，婦人不顧一切冒雨撲上來, 想要將她拖進黑洞洞的小巷。
羞恥、恐懼，或許還有多年來積壓的委屈，以及此刻在項言錚這個外人面前尊嚴盡失的絕望，讓藍薔渾身抖得像寒風中的落葉，面對母親伸向自己的手，一時間忘了反抗，只下意識往後退縮。
項言錚擡手替她擋住。
很快，手臂上便多了幾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項大少爺哪裏“享受”過這種待遇，腦子一熱, 當即就吼道：“鬧夠了嗎？有你這樣對女兒的嗎？”
雖說這片“三不管”的地方破破爛爛，但蝸居著不少人，他們三個一通鬧騰，招來了筒子樓裏的觀眾，窗戶後面人影晃動，甚至還有好事者不顧雨勢、探出身子瞧看熱鬧。
被指責一通，婦人徹底失去理智，嘴裏叫囂著“關你什麽事”，將原本不敢招惹的青年男人也納入了攻擊範圍，胡攪蠻纏地擡手沖兩人拍打。
她的腳下是混合著雨水、汙泥和垃圾的臟水，在毫無體面可言的“亂鬥”中四處飛濺，弄臟了項言錚的褲腳和限量款球鞋。
潑皮無賴……
項大少爺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在心裏問候了董鵬的十八輩祖宗，賭氣一般，使了十足力道將藍薔拽進懷裏，不可一世地沖那蠻不講理的婦人擡高下巴：“我是你女兒男朋友，怎麽不關我的事？我警告你，要是敢再碰我女朋友一下，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冰冷。強硬。
霸道。蠻橫。
帶著屬於另一個階層的壓迫感。
藍薔眼角一縮，不可置信地看著今天剛認識的男人在為自己出頭——雖然解圍的方式有點欠考慮。
那一刻，她濕透的身體完全貼合著項言錚同樣濕透卻滾燙、堅實的胸膛，竟有一種“兩人心跳此刻同頻”的錯覺。
藍母的表情遠比女兒更加驚愕。
但她很快又有了新招。
直接往泥水裏一坐，拍著大腿，邊哭邊挑釁：“你打呀！你打！”
順勢將火力轉移到女兒身上：“作孽啊！看看你找的男人是什麽地痞流氓！我是你媽，是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的媽！你男人要打我！要打死我呀！我、我要叫你爸過來……叫你爸來管管你……”
若是一般人，演到這裏差不多見好就收了。
但項大少爺不是一般人。
他非常擅長以惡制惡，以暴制暴。
或許是清楚自己只是暫時假裝藍薔的男朋友、以後根本不會跟這家人有交集，或許是被氣得上頭了，總之，他滿臉寫著“老子不吃你這套”，四下一張望，從身旁建築垃圾堆裏的抄起一根廢棄鋼管，像是試驗順不順手似的，卯足力氣，憑空揮動數下。
還輕蔑一挑眉：“你去啊，去叫啊！藍薔不是還有個弟弟嗎？把你們一家子都叫來，我他媽的一起打！一天天的本來就煩！還給我找事兒！”
藍薔被他禁錮在懷裏，震驚之餘，眼淚無聲無息地往下流。
撒潑賣慘的婦人這才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鋼板，顫顫地爬起身，拾起地上的雨傘和菜籃，罵罵咧咧地往回走，還忍不住回頭剜了女兒一眼，仿佛是在責備她為什麽不幫襯自己。
藍薔別過臉。
嘴唇被咬得泛白。
直到餘光瞄見母親的身影消失在小巷深處，她才奮力掙脫項言錚的束縛，扶起翻到在一旁的行李箱：幾十塊錢的塑料箱子從大一用到大三結束，早已不在□□，經歷方才一劫，滾輪掉了一個，好巧不巧，骨碌碌滾落到項言錚腳邊。
藍薔彎下腰，想撿回來。
沒想到伸出去的手卻被項言錚握住。
他使了點力道，將人拉起來，英氣的劍眉擰緊：“都這樣了，你還打算回家嗎？”
藍薔搖了搖頭。
比想象中要決絕。
這樣的反應，倒是出乎項言錚的預料，只好將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鼓勵、慫恿、訓斥都咽下去，話鋒一轉：“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找個包吃包住的兼職。”
“冒雨去找？”
藍薔又不說話了。
項言錚將她拽進幾步開外的油布棚，接著問：“那你這幾天住哪裏？”
藍薔抹掉了臉上的雨水——或許還有淚水，又恢覆了往昔的冷清，向他微微欠了下身子以示感謝：“抱歉，今天的事讓你見笑了，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會找地方住的。”
說罷便提起那只已經無法拖行的行李箱，又撿回雨傘，朝回家的反方向走去。
項言錚沒好意思再去拉扯，雙手插兜跟在她後面，難得絮絮叨叨：“你自己找地方？朋友家裏嗎？可我看你也不像有朋友的樣子……餵，你身上有多少錢？是打算住橋洞嗎？還是住二十塊一晚上的黑旅館？你行李箱裏有筆記本電腦吧？住那種廉價黑旅館，當心連唯一的家當都被偷了！”
藍薔終於駐足。
轉過身來的時候，眼眶紅得惹人心疼：“算我求你——別管我了，行嗎？”
如果說剛才自己還對這個男人有幾分欣賞，那麽現在……
就有幾分厭煩了。
但項言錚全然沒有覺察。
濕漉漉的狼尾發梢貼著脖頸，他歪了歪頭，語氣裏半是揶揄、半是無奈：“……我現在還能不管你嗎？”
藍薔眉頭緊蹙，醞釀著勸說的話術。
還沒來得及張口，他又一次提及了那個陌生的稱呼：“女朋友？”
*
再次坐進寬敞、暖和、彌漫著高級香味的車廂裏，藍薔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這一次，她被請上副駕座。
項言錚單手控制著方向盤，打開了中控臺收納盒：“……有紙巾。”
藍薔輕聲道了句謝，伸手抽出幾張紙巾，只是力道沒控制好，一下子抽出厚厚一疊。
她略顯無措地僵在那兒，想放回去一些，又覺得這樣更加尷尬。
項言錚看出了女孩的不自在，主動叮囑：“這紙不掉屑的，你把身上也擦一擦。”
藍薔照做，而後便一言不發坐在那兒，用指腹輕碾著質感很好的紙巾，目光落在窗外模糊成一片的雨景裏，不知在想什麽。
這條路項言錚很熟悉，沒有開導航。
車廂裏只有他們的呼吸聲，以及某種尚未消散的沈重。
到了第二個十字路口，他終於忍不住了：“不問問我帶你去哪裏？”
藍薔很輕地開口：“都可以。”
還能聽出哭過後留下的鼻音。
項言錚小幅度揚了揚唇：“講這種話……也就是說，能帶你回我家了？”
這話實在容易引起誤會。
果不其然，藍薔警覺地盯著他，連帶著周遭溫度都下降了。
項言錚聳聳肩：“開玩笑的——我附近找個酒店把你放下來。”
“青年旅社就行。”
“我家可沒投資過青年旅社。”
言下之意，是找個項家投資過的酒店把她放下來。
藍薔的心情已經平覆了不少，終於能分出精力去確認一些別的事：“你家到底是……”
正前方路段沒有車輛，項言錚正要提速，一團黑影卻迅雷不及掩耳從路邊綠化帶裏“竄”了出來，他罵了句“操”，本能地一腳剎車踩到底。
輪胎在濕滑路面上發出尖銳的嘶鳴，車身猛地一頓。
藍薔被安全帶狠狠勒回座椅，面色煞白：“怎、怎麽了？”
項言錚沒有回答，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繞到車頭檢查情況，任由雨水又一次將他淋濕。
藍薔緊跟著下了車。
這才發現，方才展現出蠻橫、暴戾一面的大少爺正單膝跪地，費力地從車輪底下扯出一團濕漉漉的黑色垃圾袋，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有沒有血跡、有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沒有。
只是個裝著空瓶和廢紙的塑料袋。
藍薔亦松了一口氣。
盯著神情如釋重負的男人，她鬼使神差地問：“你是以為撞到了小貓、小狗嗎？”
項言錚沒說話。
算是默認。
末了，他低聲咒罵幾句，十分嫌棄地將垃圾袋卷了一卷，但也沒有隨手亂扔，而是打開後車門塞進車載垃圾桶，接著語氣不悅地責備藍薔：“誰讓你下來的？走了，上車！”
眼神不好？
還是因為下雨天、視野模糊？
她無心追問原因，而是繼續搭話：“你剛才很緊張。”
認識一個人或許不需要太長時間。
從連城到槐寧這一路，藍薔看得分明，項言錚就是個看上去粗線條、內心卻很細膩的……老好人。
想到這種外在與內在的反差，她情不自禁調笑了一下：“心理素質不太行。”
項言錚本想反駁。
意識到藍薔因為自己而暫時忘卻了家人帶來的困擾，他默默認下那個事實：“是啊，我要是心理素質足夠強，可能現在就不在念書了吧。”
兩人前後上了車。
黑色大G重新啟動。
藍薔系好安全帶，尾音上揚“嗯”了聲，續上了先前的話題。
項言錚長舒了一口氣，話語間帶著一點點炫耀的意味：“其實，我是玩重型機車的……可能就是因為心理素質不過關，業餘當個愛好還行，當不了職業賽車手。”
“重型機車？聽起來很危險。”
“但是刺激。”
項言錚將空調出風口朝副駕座方向撥弄了一下，接著道：“有機會載你去兜風。”
藍薔一楞。
後知後覺，這話過於暧昧。
項言錚舔了下幹裂的唇角：“呃……”
還沒想出補救的話術，就聽見身邊的女孩輕聲說了句：“好啊。”
內心的悸動還沒有徹底冒尖，藍薔又加重語氣重覆一遍他的話：“如果有機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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