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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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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逼的

忽然,門口不遠處一陣喧嘩。

眾人紛紛看過去,只見一臺黑色轎車裏剛走下一位女子,她一身黑色套裝,披散著長發,一個鴨舌帽壓得極低,臉上包裹著黑色口罩和墨鏡。

不熟悉的人簡直完全看不出這人長什麽樣子。可偏偏由清國葬禮上的這些記者,竟然認出了這位女明星閆霜。

所有媒體一哄而上,閃光燈開始對著那個瘦弱的身影閃個不停,一旁的經紀人很年輕,顯然沒料想到這樣的場面,正在焦急的為她開辟通道,奈何力量不夠,實在擠不出人群。

閆野不知道什麽時候沖到了前面,“姐!是我姐!”

他正要跑過去幫忙,被後面的沈亦安拉住。

“你現在別過去添亂。”沈亦安皺著眉頭說,他對這個同母異父的胞妹實在無能為力。

由風見狀,便讓向潔叫安保去處理,很快人群便被疏散了。

把所有重要賓客一一送走之後,由風才有時間處理這些瑣碎的“家務事”。

會客廳中,由風威嚴的坐在沙發上,梁仍倒是十分松弛的倚在一旁,沈亦安和閆野坐在側面單人沙發上,閆霜和經紀人面對由風站著,手插在口袋一聲不吱。

由風昨夜幾乎沒怎麽睡覺,半夜便開始忙碌起今天葬禮的事情,剛剛還勞心費神的與各種牛鬼蛇神打交道,況且由涅歡那番話,已經足夠讓她思緒難安,此時提不起性質與她多費口舌,便靜靜看著閆霜,沒有開口。

由風的沈默反而讓閆霜更慌張了,她怯怯的說了一句,“對不起……夏風姐……我沒想到……”

“咳咳!”閆野超大聲刻意咳嗽,提醒她說話註意點。

閆霜心中一驚,趕緊改口,“由風姐,對不起。”

由風依然不言不語,所有人都緊張的等著她的反應。

閆霜的經紀人小黎實在受不住,趕緊跳出來幫自家藝人解圍,“由總,實在抱歉,今天是我工作的疏忽,原本我們以為趁著葬禮結束了過來,媒體都撤了,我們低調一點應該沒事的……結果,真是給您添麻煩了,我們回去反思,後續肯定把輿論處理好。”

由風的面色突然又更冷了幾分,在場的人幾乎連大氣都不敢喘,就連一直跟由風面前沒大沒小的閆野,此時也識時務不敢造次。

“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由風擲地有聲,閆霜心都沈了。

小黎慌亂的想著措辭,“由總,我們就是來探望……”

她剛一張嘴,由風便打斷了她,“說實話。”

小黎咬著嘴唇,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姐,我是來找商正心的。”閆霜自己說道,不過隨著實話出口,她反而覺得放松了很多,終歸不需要再隱瞞偽裝了。

由風聞言皺眉,她回想起上午人群裏寒暄的身影中,出現過他,一個身材走樣的六旬男人。“商正心,你找他做什麽?”

閆霜沈默,小黎雙手攪在一起,看著地面也不敢解釋,心中大念“完了,這回全完了”。

“說話。”由風音量提高了一些,嚇得閆霜一個激靈。

向潔及時出面,替由風把話說完整,“是這樣的閆小姐,今天的葬禮我們已經提前發過聲明,本次只邀請重要賓客前來吊唁,所有娛樂圈的演員、歌手,能夠引起廣泛關註的流量明星一律不準參加。”

“我知道……所以我們也是結束了才來的。我只是看到商正心馬上要離開了,才一時情急下了車的。”

由風不想聽她廢話,“我沒時間跟你在這糾結這些事情,你跟他究竟是生意事還是感情事,我都不在意。你今天的冒失行為只要能自己處理好後續就算了,但是如果你不僅是來找商正心的,你就快點說,待會走出這個房間,就不要反過頭再來找我。”

閆霜沒想到由風會這樣直接的說出這些話,她當然不僅僅是來找商正心的,否則也不會在這種場合胡來。

閆野趕緊湊到閆霜身邊,揪著她袖子小聲嘀咕,“我的親姐,你快說啊!”

梁仍在一旁突然開口,仿似閑聊一樣問由風,“我記得商正心是做投資的吧?”

由風點點頭,“他近些年是不是投了很多娛樂產業?”說著,由風看了看向潔。

向潔接過話頭,“是的,商正心最早是在報社工作,後來跳槽去了電視臺,再後來就一直創業做投資,投的都是娛樂產業,也有一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閆霜深吸一口氣,說道,“姐,我說出來可能你不信,我喜歡商正心。”

由風挑眉,“你為什麽覺得我不信?”

閆霜一時語塞,直楞楞的盯著由風。

“所以,你自己覺得你們不搭?”由風直接問。

“我……沒有!”閆霜否認。

“他結婚了嗎?”

“他已經離婚了。”

“在你之前?還是因為你?”

閆霜顯得有些急切了,她不希望自己被由風誤會,是那種不要臉的女人,“他離婚當然跟我沒關系!我怎麽會做那種事?!”

由風似乎放心了一些,“你們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閆霜瞬間通紅的臉頰已經說明了一切,完全不需要再繼續細細盤問,所以由風接著說,“既然如此,你到這來找他做什麽?而且他好像……並沒打算見你,即使你剛剛被記者為難,他也只是一溜煙的走掉了,只留下你一個人。”

“我知道……”說著,閆霜突然哽咽了,“可是我很久都見不到他了,我只是想找他問清楚。”

“問清楚什麽?你不要像擠牙膏一樣,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會幹涉你,現在你就可以走了。”

“哎呀,”一旁的閆野急得直跳腳,一不做二不休,“我替你說吧,我姐跟那個老男人斷斷續續應該好了有幾年了,她剛出道就碰見那個商正心,當時那男人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然後,我姐就鬼迷心竅跟了他,他也確實給了我姐一些資源,甚至……前年她還懷了……”

“閆野!”閆霜尖聲呵斥他。

由風的表情終於有了一些破綻,這些年她忙於自己的事業,對這個漂亮姑娘的照拂,僅限於當初她母親來求她幫忙,帶閆霜進了圈子,簽了公司,還給她找了些資源。

後來,閆霜事業小有起色,沒有再找過她,只有過年過節一些禮貌性的探望,由風聽說她事業一直發展不錯,還以為這姑娘是個爭氣的。

如今聽到這樣的消息,她確實有些意外,但也還算正常,娛樂圈能有幾個獨善其身的。

“不是這樣的,”閆霜說,此時她已經淚如雨下,說話斷斷續續,“當年我還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我在一次試鏡的時候遇見他,他是投資方,當時是他一眼便看中了我,給了我機會。後來……我確實在慶功宴上喝多了,跟他發生了關系,但是……我也是自願的。”

一個初出茅廬的黃毛丫頭,遇見了一個事業有成,又願意欣賞提攜她的成熟男性,動了真心也算情有可原。

那時她還沒領略過什麽叫潛規則,她以為那男人即使談不上愛,至少也對她動了心,怎料只有她自己自作多情。

由風擡手揉了揉跳動的太陽穴,“你們到底怎麽好的不重要,說說現在你到底要做什麽。”

閆霜吸吸鼻子,終於止住了哭泣,“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但是去年他突然跟我說他又訂婚了,讓我以後不要再找他,但我當時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他跟我說生不生隨便我,反正生了他會給我錢,但永遠不會給我名分。”

“我知道其實他還是對我有感情的,只是他白手起家,生意上遇到困難,需要一些扶持,所以沒有辦法,我理解他。但我還是不想分手,可是他再也不見我了,我只是想跟他問問清楚而已。”

由風突然發出一陣嗤笑,“他說的很清楚了,你還想問清楚什麽?”由風了然的點點頭,“你是想向他證明,你有我做靠山,所以今天冒險跑過來,對嗎?”

閆霜喉嚨滾動,咽了咽口水,她的道行還太淺,從由風見到她第一眼,就已經看穿了,所以閆霜此時很明顯又變得十分緊張。

“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只需要告訴我一聲就行,何必要如此費盡心機。”

閆霜深呼吸,似乎剛剛下了某種決心,“我不能直接找你,因為……他訂婚的對象,是齊維嬌。”

一瞬間,由風像被雷劈過一般,耳朵裏閃過一陣轟鳴,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說誰?”

“齊維嬌。”閆霜一字一頓,說得真真切切。

由風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齊維嬌最近消失的無影無蹤,連由清國的葬禮都只是她父親過來參加,而她只是簡單問候了幾句,便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不便到場。

她雖然感受到了,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齊維嬌的反常,但是她始終忙於自己手頭的事務,對齊維嬌缺少關心,突然由風有些自責於出現了這樣的疏忽。

梁仍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詫異和不安,雖然由風面上並不顯山露水,梁仍還是伸出手握住了她。

在場所有人都看著他們親昵的動作,這是他們所有人都不敢做出的僭越。

“所以你今天來,並不是有事求我,也不是來找商正心問清楚的,你是來告訴我這件事的,對嗎?你想坐收漁翁之利?”

閆霜想要否認,但是在由風洞悉一切的淩厲眼神中,她感覺自己無處遁形,不知不覺生出一種恐懼,讓她後背發麻。她確實是著急了,也是沒有辦法了,才會出此下策。

由風臉上掛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在嘲笑她的無知和魯莽,“閆霜,你的感情事我不會插手,但你今天越界了。”

由風終於明白,閆霜來這裏只是為了讓她知道,齊維嬌背著她做了一些看似她不會同意的事情。

閆霜以為由風聽到這個消息會勃然大怒,以至於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兩人拆散,至少會去興師問罪,這樣她便還有可乘之機。一方面,證明了她的靠山是由風,另一方面,又借著由風的手處理掉齊維嬌。還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策。

很明顯,由風被激怒了,始終在一旁沈默的沈亦安終於開口了,“閆霜,這件事你確實欠考慮了,你這樣做讓由風多為難。如果你真的有事,你好好說我相信她會幫你的。”

由風擡手,制止了沈亦安繼續說下去,“閆霜,我很難說你到底是精明還是愚蠢,但是算計我,肯定不是個聰明的辦法。我只幫自助之人,如果你自甘墮落,那你就自求多福。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以後你也不必再來找我。”

一聽這話,不只是閆霜和小黎,一旁的閆野都跟著著急起來,“姐,怎麽回事?說氣話也別說這麽重吧,我姐她……”

“都出去,再說就連你們一起滾蛋。”

向潔適時出面,把場地清理幹凈,屋內只剩下梁仍和由風兩人。

“還好嗎?”梁仍坐得離由風更近一些,伸出手圈住她的肩膀。

由風若有所思的深呼吸,然後重重嘆了口氣。“你說,她說得是真的嗎?嬌嬌她真的……?”

由風其實是知道答案的,她只是不想相信。

梁仍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滑動,“雖然不一定完全是事情全貌,但是終歸她敢過來你面前,應該不止空穴來風吧。”

“為什麽?我想不通。”由風擡手捂住臉,此時她真的心情十分覆雜。

梁仍只是靜靜看著她,陪著她,“這是她的選擇。”

由風忽然坐直,回過頭看著梁仍問,“她會不會是被逼的?”

梁仍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她,因為梁仍知道,由風自己什麽都明白。然後由風默默垂了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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