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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從來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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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從來沒變過

由風此時因體溫過高,臉色泛著潮紅,眼睛裏閃爍著迷茫和呆滯,看起來真有些不同尋常的楚楚可憐。

梁仍皺皺眉,把被子給她掖好,轉身準備出去。

由風張張嘴,卻沒有叫出聲,她本來想說,“別走。”

但是這一幕的挽留卻那麽似曾相識,上一次他決絕的背影依然還留在她心裏,此時此刻,也許是病痛暫時抽走了她的意志,由風好像失去了喊住他的勇氣。

可梁仍仿佛察覺了什麽,他回過頭盯著她看了幾秒,又走回床邊,溫和地說,“別擔心,後面的工作交給我,你就安心休息,睡醒了喊我,我會一直守在外面。”

他勾勾嘴角,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跟她說,“把眼睛閉上。”

由風不知道在想什麽地盯著他。

“怎麽了?”梁仍問。

由風眼瞼低垂,“上一次,我就是這樣,看著你離開。”

梁仍一楞,閃回當年分手時的場景,心臟依然隱隱作痛,所以顧左右而言他,“別瞎想,我就在外面,這次哪都不去。我只是擔心我在旁邊會影響你休息。”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次嗎?”由風輕輕扯動嘴角想要擠出一絲笑容,卻看起來悲傷又哀怨。

梁仍喉結滾了滾,卻低頭沒接話。

“我說的不是十年前你說分手那次,是我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其實那天你走的時候我醒了,可是我意識很混沌,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我以為你還會再來的,我以為我有機會與你說些什麽,可是你沒有……”

梁仍抿唇沈思,深吸一口氣,然後問道,“你想說什麽?”

“你還是喜歡我的吧?我能感覺到。”由風倔強的說,即使說出這些話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很卑微,甚至有些無地自容,但她就是想要確認。

“是。”梁仍甚至沒有猶豫就說出了答案。

似乎是完全沒預料到梁仍的反應,由風楞了一下,高燒帶來的意識模糊,讓她懷疑自己是出現了幻聽,“你說什麽?”

“我說是,我愛你,從來沒變過。從十年前到十年後,依舊如此,甚至沒有絲毫減少。但是由風,我愛你不代表我要跟你在一起,這是兩碼事。你現在要做的是閉眼睡覺,趕緊把身體養好。”

由風努力消化著梁仍的話,可是為什麽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該為梁仍始終愛她而感到欣喜,還是為他不願再與她一起而難過。

但是梁仍並沒有再給她繼續對話的機會,趁她沒反應,直截了當的走出了房間,關上門。

由風久久望著那個緊閉的房門,直到意志力再也支撐不住她的意識,才沈沈睡去。

門外,梁仍黑著臉,走到樓下客廳,所有人都默默盯著他,像掐死了一樣安靜。

秦星南看出了梁仍的擔憂,上前主動承認錯誤,“老大,這次是我做的不到位,沒照顧好由律師的飲食起居,讓她病倒了,之後我會萬分小心的,肯定不會再發生這樣的情況。”

梁仍輕輕點頭,但是沒多做停留,走去了門外小庭院。

秦星南有些擔心,就跟了出去,他以前鮮少見梁仍抽煙,所以他看到煙頭上明暗變化的光亮時,知道梁仍一定心情差到了極點。

“老大,你還好嗎?”秦星南小心翼翼的問。

梁仍吐出嘴裏成團的煙霧,兩只手指夾著香煙,看表情似乎已經恢覆了平靜,“今天是我有點反應過激了,幫我去跟小葛他們說一聲。”

“好。但是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感覺你今天的反應有點不對勁。”

梁仍搖搖頭,“沒有,我只是……有點著急。”

“我看你是有點PTSD了吧。”

“……”

秦星南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梁仍直接默認了,秦星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怎麽?還真被我說中了?”

梁仍沈默了幾秒,“你知道失而覆得的感覺嗎?”

秦星南點點頭,又搖搖頭,這太難了,“但那不是好事兒嗎?都說失而覆得和虛驚一場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可就是因為太令人感覺慶幸,反而會日夜擔心,害怕再一次失去。”

秦星南仿佛在剛剛梁仍的眼神裏,看見了某種無奈的落寞,就在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長久以來梁仍的矛盾與小心翼翼。

兩年前,梁仍幾乎是毫無預兆的沖回國內,然後便是將近三個月的杳無音信,直到他再次回到項目現場,已經瘦到大家要認不出的程度。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梁仍狀態極差,時不時會莫名的發呆分神,每次電話鈴聲響起,他都會顯得十分驚懼小心,還會沒有原因的開始失眠和噩夢。

原來是這樣。

“那老大,你為什麽不直接跟嫂子說清楚,你們明明彼此這樣相愛,為什麽不好好在一起呢?”

“你別亂叫。”

“哦。”

“我們之間發生了太多事情了,理不清,說不明,不是簡簡單單一句心動就可以解決一切,我不想再重蹈覆轍,現在年紀大了,沒有年輕時候那種不顧後果的沖勁了。”

秦星南撇撇嘴,雖然他不能茍同,但是梁仍的話他總是信服的,如果他說他們之間有難以解決的問題,那一定非常棘手。

……

很快,預定的最終談判時間就要到了,所有人都奔忙著準備材料,由風在梁仍的“看顧”下,倒也好了個七七八八,但身體依然虛弱。

不得不承認,自從那次車禍大病以後,由風的身體變得格外脆弱,雖然只是一些小病小災,但每次痊愈都顯得十分緩慢。

談判日當天,梁仍和由風乘坐一輛防彈車打頭陣,其餘人乘坐六人商務車出發,一路上由風都沒精打采,只強撐著讓自己看起來還有些神采,畢竟出征的將軍要是狀態不好,會影響整個團隊的士氣。

但眼明如梁仍,他還是感受到由風狀態的不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緊接著眉頭又緊皺起來。

“又發燒了,你這狀態就別去了,我跟閆野他們足夠了,你回去休息吧。”

說著梁仍又用英語囑咐司機,在途徑商場前面的空地停車,等後面車上來,他乘坐另一臺前往。

由風想要表示反抗,奈何身體條件不允許,她現在耳鳴眼花,頭痛欲裂,如果真的去了確實可能會起反作用。

想到跟梁仍已經把所有細節都勾兌好了,也只好點點頭同意了他的方案。

“頭疼。”由風聲音嘶啞地快要辨別不出聲音。

梁仍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註意到街邊的一家中超,語氣安撫地說,“我去給你買點水。”

由風搖搖頭,“我想吃冰淇淋。”

由風很少說話底氣這麽虛弱,她仿佛從一只兇猛的獵豹,變成了乖順的貓咪,此時正喵喵叫著撒嬌。

梁仍毫無招架能力,考慮到她正腸胃炎,沒有直接同意,但還是心軟地說,“那我買一根冰淇淋,你只舔一下。”

由風癟癟嘴,擡著下巴傲嬌地回答,“好吧。”

車靠邊停下,梁仍下車時,還不自覺擡起了一側嘴角。

這家超市很大,他進去裏面目標清晰地尋找著,順便跟秦星南通了個電話,說明位置和安排。

司機用蹩腳的英語跟由風說,他要去洗手間,由風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車熄了火,熱帶地區悶熱潮濕的空氣,不多時便讓車廂裏空氣稀薄,難以呼吸。由風本來就發著燒,眼下因為高溫感覺自己身體有一種灼燒的刺痛。

實在受不了,她打開車門走下來,想要去超市裏找梁仍,順便吹吹風扇。

此時梁仍正在超市二樓的窗邊挑選著她會喜歡的冰淇淋口味,餘光便感受到由風靠近的身影。

停車場距離超市有一段距離,由風腳步緩慢,身量單薄,在這異國他鄉之中顯得尤為柔弱。

梁仍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某種預感,此刻他很想聽見由風的聲音,便撥通了她的電話。

由風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有些莫名其妙,腳步頓住,接起電話,“怎麽啦?”

“你想吃巧克力的還是草莓的?”

梁仍看著由風努力思考的樣子有些好笑,過了半天她突然說,“香芋的。”

梁仍輕輕笑了,“這裏沒有香芋的,回國了再給你買。”

“那隨便吧。”

梁仍剛剛要說些什麽,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鞭炮一樣的聲響,緊接著便是人群的騷動。

由風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還在擡頭靜靜看著梁仍在窗邊的身影。但梁仍突然轉身大步跑開。

“由風,躲去旁邊的柱子後面,快!”

這時由風才後知後覺地知道了些什麽,腎上腺素飆升,讓她立刻恢覆了神智的清醒,按照梁仍的指示,躲在一根不粗的廊柱後,她在混亂的人群聲中聽到了自己狂亂的心跳。

“蹲下。”

由風照做。

梁仍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來,他知道此時最容易發生危險的地方便是這樣的超市,他必須想辦法為由風解除危機。

正當他準備跑向由風時,他看到不遠處端著槍的大胡子,正兇神惡煞地對他嘶吼著,朝著他狂奔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梁仍轉向了另外一邊,他必須把人引到遠離由風的地方。

由風躲在柱子後面用手機屏幕反光看到了一切,在看到梁仍轉頭的一瞬間,她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理智告訴她要冷靜,要相信梁仍。

但事實上,她現在心急如焚,恨不得沖上去跟那個大胡子拼個你死我活。

好在這些人只是想要斂財,很少直接對人開槍,尤其是如此明顯的外國面孔,更不能輕舉妄動,否則惹上了國際官司他們更是麻煩。

所以那大胡子只對著天開了一槍,但那劇烈的爆裂聲足夠讓已經受驚的人們更加恐慌。

梁仍停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人向他跑過來,嘴裏用覆雜的口音喊著“把手舉起來。”

梁仍照做,之後槍口便粗暴地抵住了他的眉心。

那人棕色的皮膚上汗水淋淋,散發著強烈的狐臭味道,每一聲威脅的嘶吼都伴隨著漫天飛舞的口水。

梁仍不自覺皺著眉往後躲了躲,但他的動作卻激怒了眼前的暴徒,他更加用力地用槍口撞擊梁仍額頭,嘴裏喊著“Money!Money!”

梁仍把手伸進口袋拿出自己的錢包,大胡子一把奪走。

正當他要繼續威脅梁仍的時候,有人在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嗓音沙啞的女性大吼著“Hey!”

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大胡子下意識回頭,只見那東亞女人面容清麗,堅定決絕的眼神中帶著陰騭的煞氣,像一個視死如歸的戰士在保衛著自己的戰友。

由風倏地擡手,拼勁全身力氣,用手掌根部自下而上,朝著大胡子的鼻子推過去。

動作幹凈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一聲脆響,鼻骨斷裂,那大胡子瞬間眼前一黑,捂著鼻子哀嚎。

梁仍立即作出反應,一手抓住槍桿,一手用力擊打大胡子手肘脆弱處。

劇烈的酸痛已經令那人短暫失去了還手之力,此時意識已然不甚清醒,沒折騰幾下就在兩人的配合下丟了主動權。

周圍的喧囂聲越來越近,大胡子的同夥馬上就要趕到。

梁仍拉起由風的手向停車處跑過去,正巧司機也剛剛趕回來,一臉無措地顫抖著雙手。梁仍示意他上車,然後吩咐向營地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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